第一百一十六章 ，恶人当道，善人受辱

    自古凄楚故事最容易博得人们的同情，尤其是心软的女人。

    马玉珍听完杏儿的哭诉，心酸的泡在青杨梅汁液似的，惹出两行泪珠：“老爷，红杏和青柳两个弱女子好可怜，我们出手帮帮她们。”

    就算夫人不出口，白大成也有相助的愿望，出言问询：“红杏，你们欠吴老爷多少银子？”

    柳儿伸出五根指头说道：“我们去年借吴老爷十两银子买耕牛，他今年却要我们还五十两，说什么息加息利滚利得来的。”

    白大成朝白良卷起手指比划出六字形状。

    白良会意，取来六十两纹银。

    马玉珍用手帕包好银两，塞到杏儿手中，说道：“红杏，大元宝你拿去还债，小的留着家用。”

    看着对方充满爱怜的目光，杏儿心底五味杂陈，真实的感情对于她这种长期处于尔虞我诈的青楼中的女子来说，犹如天边的月儿，见得着够不到，那么的遥不可及。

    她们眼睛每日所见老鸨冰冷的脸色和炎凉事态的丑陋嘴脸和嫖客们亟不可待的色相，耳朵所听到的是他们口中虚假的甜言蜜语。

    “白家人和我们我亲无故，纯粹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却无私给予帮助。我们好像不该欺骗他们。”杏儿双眼迷糊，内心挣扎矛盾。她和柳儿落入火坑被尘世罪恶蒙蔽心门，说到底非那种丧尽天良的人。

    马玉珍见杏儿光顾着发愣，以为她羞于接受施舍，干脆直接把银两塞进她的怀中：“红杏，青柳，大娘有心留你们多住几天，顾忌你们从姓吴的手中走脱后，他必定对你们家人不利，你们赶快回去用银两还清旧债消弭祸害。”

    “大娘，我们……”杏儿本想说出实情，恐惧遭受彭圻毒辣的折磨，说到嘴皮子上的话，咽回肚中。

    成佛成魔一念之间。

    杏儿改口道：“我们姐妹二人代表家人多谢夫人全家，祝你们……”她亲口葬送自己和柳儿的前程。

    马玉珍催促：“年纪轻轻的女孩儿罗里吧嗦的像是老太婆。感谢的话留着下回来的时候说，你们快回去吧，一家人好好团聚。”她打算亲自送杏儿两人出院门，吩咐白良送她们回家。

    自古好人磨难多，马玉珍替人家的安危牵肠挂肚，哪知好人没好报，成为宋代的东郭先生。

    一行人刚到前院，听到大门被捶的山响，门外传来乌青冬粗鄙叫骂声：“白大成，好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杏儿两人久久未出来，他早等的不耐烦。

    马玉珍听到人家骂丈夫乌龟，气的满面通红，欲上前和来人分辨。

    白良怕马玉珍一女流之辈斗不过男子，他挺身而出，劝住女主人：“夫人，您修德之人，不便抛头露面和无良恶人做口舌之争，让老仆会会对家。”

    马玉珍听从老仆人好言相劝，再三叮嘱：“老白，一切小心为上。说不清理时，你退回来。”

    “夫人，老仆理会的。”白良雄赳赳上前打开大门，义正词严道：“谁在乱嚼舌根，污蔑我家老爷清白？”

    乌青冬露出和尚的本来面目，头顶上用布条缠的严严实实，他叉腰说道：“我是怡红院的龟公，特来寻两个姐妹回去。她们一个叫做杏儿，一个叫做柳儿。昨夜被白大成带回家中一日未归，老妈子着我来寻。”

    “怡红院的龟公？这下可麻烦了，青楼的人找上门要人。”白良上下打量对方，说道：“姓吴的人呢？你叫他出来，白家替红杏家还债。”

    乌青冬歪头歪脑说道：“大爷不认识你说的姓吴的那人。我来白府要楼里的姐妹，你叫白大成送她们出来。”

    彭圻特意排出十名，家丁赶来协助乌青冬，顺便煽风点火。他们对白良指指点点自问自答，故意高声发出阴阳怪调，引街上行人驻足观望。

    “啧啧，想不到白大善人也上青楼拈花惹草啊。”

    “这位老兄，官府又没规定行善的人不准嫖妓。”

    “有钱人就喜欢这调调，野花总比家花香。白夫人年过半百，已是残花败柳，哪比得上水嫩嫩的二八女子。”

    一半百老者仗义执言：“白大善人行善数十年，唐唐正人君子，断然不会做出苟且之事。年轻人说话多积德！”

    “老汉，你头上怎么绿油油的？”一家丁指着老者头顶油腔滑调说道。

    老者信以为真，取下帽子查看，疑惑道：“帽子明明是灰色的，哪来的半点绿色？”

    “老汉，你头上的绿色只有我们才能看到，你自己看不到。”他挤眉弄眼地嘲弄。

    老汉朝说话的人拱手：“这位小哥，我头上哪里被染成绿色，麻烦你指出来。”

    “老蠢驴，我们取笑你老婆偷汉子！”

    数人同时发出爆笑声。

    老汉脸霎时间涨的紫红色。愤愤地指着取笑他的人说道：“你们含血喷人，可恶至极。”

    “老汉，你别认错人，我们可不是你老婆的姘头。”

    “老东西，你乱冤枉好人，小心我到官府告你！”

    对方人多势众，老者自觉打不过、骂不赢他们，负气离开人群。

    众家丁从新将矛头指向白家人。

    “白大善人老骥伏枥不同凡响。”

    “一箭双雕，白大善人好自在！”

    污言秽语中夹杂着哄笑声连连，白良听的老不自在，大声辩驳：“我家老爷从未做出如此不轨丑事，两女子自己上门的。”

    “哟，听你的口气，白大善人乃温柔乡的常客。他和青楼女子老相识了。”

    越描越黑，白良索性闭嘴。

    家丁得寸进尺，嬉笑道：“白管家，请你们老爷出来，我们当面请教他床上功夫。”

    “他进补何物，得以老当益壮？那话儿虎虎生威啊。”

    马玉珍按耐不住，拉着杏儿和柳儿的手，说道：“红杏，青柳，你们跟大娘出去与他们当面对质。”

    杏儿和柳儿出的门来，眼见乌青冬人多势众，唯恐他们作践自己，低头不语。

    乌青冬指着杏儿两人起哄：“乡亲们快看，她们便是我找的姐妹，白大成自觉理亏，无脸露面，让夫人送出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