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回，冥府来客

    银钩挂树梢，宝石缀苍穹。

    开封城中万籁无声，白钰一众飞身来到离地面十丈余高半空，居高临下环顾张望，暗灰色屋顶一览无余。他们以城隍庙为中心，在半空中转圈，逐渐往外延伸。

    搜寻大半个开封城，夜华流转银月当中，公鸡第一遍打鸣，白钰同郭子仪来到城东上空。

    郭子仪望着灰色屋顶暗自庆幸：“怪兽果真躲藏起来。好险！如不是韩大人提点，我担定欺诈上官的罪名。”他心中很快生出忧虑：“开封城地域宽广，城中房舍数以万计，要想找到几名幼童，谈何容易啊！最可怕的是，怪兽已经把他们囫囵吞下，根本就无处寻找。”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白钰发出欣喜的声音：“郭将军，诸位神明，你们快看，怪兽出现了！”

    郭子仪顺着白钰的手望过去，看到的却只有房舍的灰影。他说道：“上仙，我们看不到那怪兽。”

    “我忘记怪兽本领比他们强。”白钰说道：“郭将军，众位神明，请跟我来。”

    怪兽叼着一个小男童，拔腿往东南方狂奔而去。

    白钰带领郭子仪紧跟其后。

    风行半路，另一头怪兽出现，嘴中含着一小女童。

    两怪兽往人烟稀少的地方疾跑，来到一座独院上空。它们跳到院落中，钻进一间房中。

    院落四周大树葱郁，荒草丛生，半里路无房屋。

    不一会，怪兽进入的那间房舍亮起灯光。传出人声。

    由于白钰一干神仙所在的地方离那间房舍隔得比较远，谁也听不清楚说话的到底是人，还是会说话的妖怪。

    巡察司官邓辉小声说道：“上仙，将军，下官去那边探个究竟。”

    郭子仪说道：“邓大人切勿急躁。说话的无论是人是妖，本领都比我们强的多。你去必定会暴露行踪，我们前功尽弃。”

    屋内的灯光熄灭，说话声消失。

    白钰脸色变了：“坏了，走！”他话音未落，身形已掠到几丈外荒草中。

    郭子仪一众神明闪转腾挪，跟着躲到草丛中。

    他们落脚未稳，一团红霞飞上他们先前所在大树上。

    郭子仪同手下面面相窥，暗暗心惊：“好厉害的怪兽！”

    怪兽在大树上上蹿下跳几个回合，飞回院落。

    郭子仪朝白钰做一个手势。“上仙，我们到树上去吧”

    白钰明白他的用意，摇摇头，让他耐心等待一会。

    举手抬脚之间，怪兽又返回大树。

    郭子仪大吃一惊：“这不是兵法中的‘回头枪’吗！怪兽居然也会此招。”

    怪兽四处瞭望一阵，跳下大树。

    白钰附在郭子仪耳边说道：“郭将军，请您带着众位大人马上去冥府搬援兵。小子在此观察怪兽动向。”

    待郭子仪挥挥手，带着众神明回城隍庙。

    白钰出了草丛，悄无声息飞上大树。

    房舍中的灯火重新点燃。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

    白钰张着耳朵听，却始终听不清。

    苦等到五更天，郭子仪终于来了，他拍拍白钰肩膀，做个跟他走的意思。

    白钰跟着郭子仪来到附近一条小巷子。

    空空巷子的中央站着一个年级与白钰相仿的小和尚，他长相文文弱弱，相貌清秀，身旁站着一条三尺高五尺长大黑狗。

    “这小和尚不会就是郭将军搬来的援兵吧？都不够那两个怪兽一口下酒菜啊！他堂堂一个将军，做事却如此不靠谱！”白钰狐疑地上下打量对方，有点灰心丧气。

    郭子仪带着白钰走到小和尚身边，说道：“小佛陀，这位便是昆仑山来的上仙。”

    “郭将军，小和尚法力微薄，‘佛陀’二字绝不敢当。小和尚法号空心，您以后直呼名号即可。”小和尚双手合十唱喏：“白仙人好，小僧空心有礼。”

    “小和尚两袖清风，拿什么降妖呢？”白钰压住心中疑问，说着客套话：“小师父好，大半夜麻烦你从冥府来到开封城，小子很是过意不去。”

    郭子仪又替白钰介绍小和尚：“上仙，小师父空心是地藏王菩萨座前佛童。”

    白钰心中一震：“他不显山露水的，却是地藏王菩萨的跟前童子！我又一次看差眼。怪不得郭将军只带着他来。”他对小和尚身旁的黑狗刮目相看：“此物肯定是条神犬。”他忽然眼皮一跳：“难道它是二郎神那条哮天犬！”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白钰在昆仑山时曾经被哮天犬咬过屁股，因此对它颇为忌惮。

    “不大对劲，哮天犬似乎比这条狗细长一点。”白钰盯着小和尚身旁的大黑狗看。

    大黑狗两眼瞪着白钰，张开嘴说道：“白仙人看差了，我非哮天犬，而是谛听。我的样子咋看像犬类，其实不然。”

    白钰从头至尾看一遍大黑狗，欢喜雀跃拍着双手说道：“虎头、龙身、麒麟足、头上长角，你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谛听。我久闻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谛听淡淡地说道：“白仙人过誉，我只是一名禽兽而已，那来的名声。”

    白钰恭恭敬敬地朝空心和谛听鞠躬：“地藏王菩萨门下都如此淡泊名利。小子好生钦佩。谛听，小子心中有一个未解之谜，一直得不到解答，如今有缘相见，小子心潮澎湃，想要请教。不知可行不？”

    谛听说道：“白仙人，你要问的我一言难尽。世上之事，真真假假，一切随缘看，何必太当真。”

    白钰似有所悟，行礼：“承蒙赐教，小子感恩万分。”

    空心说道：“白仙人，请您前面带路。”

    白钰带着空心来到大树上，说道：“小师父，你请稍后，小子引那怪兽出来。”

    空心说道：“有劳白仙人。”

    白钰跳到院墙上，大喊大叫：“丑八怪出来，你们小爷，啊，不！我找你算账来了。”

    随着雷鸣般的吼声，两团红霞窜出房间，朝着白钰扑面而来。

    白钰下意识撒腿往后跑。

    谛听几个腾跃，飞身跳到白钰身前，平静地说道：“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膏肓，你们作恶无数，随我到冥府修行去吧。”它伸出殷红的舌头，卷起气势汹汹的两个怪兽，吞进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