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回，一网成擒

    白钰瞧得目瞪口呆：“谛听，你吃下它们，不怕拉肚子么？”

    谛听说道：“无妨。白仙人勿挂念。它们仅在我肚腹中小住片刻，待回到冥府，菩萨自有安排。”

    空心从后赶上，说道：“白仙人，我们下去吧。”

    谛听一招制敌，白钰隐隐忧思抛却九霄云外，欣然答应：“小师父，请！”

    下到庭院，白钰一马当先推开亮着灯火的房舍房门。

    屋里陈设简陋，仅有一张卧床，一张方桌。

    木桌对门的方向坐着一名身材高瘦男子。

    男子呆呆地看着门口，眼中充满惊讶，他显然未曾料到会有人闯进房间。

    白钰张开神眼，从头到脚细细观察男子一番，年纪三十上下，穿着打扮和开封城中普通百姓无异，相貌略微出入，一副长脸上耸立一个挺拔的鼻梁，镶嵌两颗乌黑的小眼睛。下巴留着山羊胡须。他心中大奇：“怪哉，他居然是人，非妖孽之类。”

    男子呆望片刻，急急忙忙从怀中掏出一块乌黑东西，口中发出尖细叫声。

    白钰虽听不懂男子叫声，却明白他的用意：使用法宝伤害自己。

    “小师父两手空空，怎么对付男子？”

    “噗！”乌黑东西迸发出黑雾，瞬间一分为四。

    四道黑影箭矢一般射向白钰他们。

    空心张开手，轻颂佛号：“阿弥陀佛，收。”

    四道黑影合成一团，落入空心手中。

    空心端详手中黑色物体片刻，轻轻叹息：“此物积累无数罪孽怨气，留在世上恐后患无穷，小僧替天行道，超度它去枉死城。”他口中念超度亡魂的无量佛经。

    一团佛光从空心头顶浮出，形成一轮红日。

    黑色物体化成蓬松黑雾，腾飞半空中剧烈扭曲，里面发出十分悲惨的哭声。

    “世上既有如此难听的鬼哭！”白钰听得汗毛竖立。

    郭子仪说道：“上仙，您到了枉死城，才知道他们的哭声算是好听的。”

    空心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小僧引你们去枉死城，不必留言苦难凡尘，地藏王菩萨一片慈悲心肠，他会给你们安排好去处。”

    黑雾化成一丝丝黑丝，涌入红日之中。

    鬼哭顿然消失，屋内重新归为宁静。

    男子颓然坐下，双眼流露出恐惧目光，操着生硬的中土话音说道：“你你们是何方神圣？怎会克制我的法宝？”

    郭子仪上前一把揪住男子的衣襟，提到半空中，喝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徒，我们尚未审问你，你到先问！本将军问你，你来自哪里，偷得小童们都安置何处？”

    男子面如土色，手舞足蹈说道：“将军息怒，我如实交代。带你们去找那些小童。”

    郭子仪脸上露出厌恶神色：“混账东西！你最好老实点，对付你这种贼徒，本将军有一百种手段。”他松开手。

    “噗通”一声，男子跌落地上，摔个四仰八叉。

    男子爬起身说道：“小人明白。将军请随我来。”

    拐几道弯路，男子掌着油灯带领白钰他们来到院落东厢房，推开房门。

    屋内角落堆放干草，上面整整齐齐躺着一排小童。

    白钰心中一震：“我们不会来晚了吧。”他随即走到众小童身边，一一摸他们的脉象。

    不多不少恰好十四个。脉象都很平和，小童们睡得很熟。

    白钰松口气。

    谛听跟随白钰旁边，凝视每名小童片刻。

    白钰问道：“谛听，他们都好吧？”

    谛听说道：“小童们人都是好的，却有颗异心。”

    “他话中有话啊。”白钰疑心窦起：“谛听，此话怎讲？”

    谛听说道：“人心叵测，一点灵犀辩真假；孽海无涯，佛法无边渡善人。”

    “他说的话意味深长，完全不明白啊！”白钰愣神一会，说道：“谛听，小子愚钝，麻烦进一步解释。”

    谛听说道：“山外山楼外楼，十分慧心解忧愁。白仙人，我言尽于此，你蕙质兰心，一定能抽丝剥茧得真相。”

    白钰听得如坠云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空心说道：“郭将军，白仙人，小童已找到，怪兽已收服。小僧完成任务，该回冥府了。有缘再见，告辞。”

    白钰说道：“劳烦小师父一场奔波劳累，你请慢走。郭将军，麻烦你相送一阵。”

    郭子仪追上说道：“小师父，请。”

    空心说道：“无妨。郭将军无需相送。小僧自己去。”他手指在地上比划一下。

    地面上泛起三尺方圆的金光，裹住空心和谛听。

    郭子仪考虑一会，急声说道：“小师父慢走一步！末将请教一二，那两个怪兽是什么来历，可否相告？”

    谛听说道：“此兽名为‘膏肓’，产于西域‘不旦’山（终年阴气沉沉，从来没有半点阳光），生性残暴贪吃，平时最喜欢吃人心。”

    郭子仪说道：“多谢指教。小师父，二位走好！”

    金光消散，空心和谛听已然不见。

    郭子仪自言自语：“他们佛家子弟为什么说要紧的事时，总喜欢打机锋？末将万分费解。”

    白钰说道：“他们应该有难言之隐吧。”

    郭子仪说道：“什么话不能当面告诉我们？”他一巴掌拍烂桌子，冷冷地说道：“恶贼，你的头和桌子哪个硬？”

    男子结结巴巴说道：“当当然桌子硬。”

    郭子仪说道：“你到有自知之明。报上名来，你从哪里来，捉拿小童干啥？胆敢说半句假话，你知道后果的。”

    男子垂头丧气，说道：“回将军的话，小人名叫摩羯了了，西域迷唐人，原是一名法师。受将军拓跋图的派遣，卧底开封城中，暗中行不轨之事。捉拿小童，目的是取他们的心肝喂膏肓。”

    “如此心如蛇蝎之徒留着干啥？”郭子仪大怒，高举手掌，照着摩羯了了的天灵盖拍下。

    “将军息怒，无需脏了您的手。国有国法，冯大人自会公正处罚他。”白钰劝住郭子仪，问道：“既如此，你为何手下留情，饶恕小童们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