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你可从我眼里看到喜欢

    安若素听到他讲“亲密无间的合作”，没忍住，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讽刺这件事上，她也会，不只他会。

    许是注意到安若素的嘲讽笑意，顾若西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温柔地说：“为了力求完美，我们两个接下来的几个月需要经常探讨关于这本的内容。”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安若素终于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她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顾若西眼中的笑意更盛，唇角弯的不能再弯了。

    他微微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口：“安小姐，你是不是想多了？”

    她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他眼中的神色再度变化。变成了一缕不屑。安若素这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开始疼了，疼到麻木，终究归于麻木。

    “探讨，自然需要茗尘一起，我们三个人。”他咬重了“三个人”，仿佛在讽刺安若素没有自知之明。

    “我语文不好，见谅。”安若素找回一点感觉，语气平淡地反击。

    “我语文也不好。”顾若西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如此说道。

    茗尘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感觉到很尴尬，而顾若西还能够一直淡然自若地说下去，茗尘是真的有些佩服顾若西了。

    这种平淡，真让人绝望。

    安若素没有接他的话，本来就不需要回答。

    “那么，安小姐就先把前两页润色好，三天可以吗？”顾若西用最礼貌的语气询问她的意见。

    “一切按你的意思来，我没有经验。”安若素表示没有其他的意见。

    “呵呵。”顾若西意味不明地笑了，让安若素头皮发麻，一瞬间很多不好的回忆全涌到脑子里。

    “你笑什么？”茗尘说话了，问了安若素最不想开口询问的问题。

    她也想知道答案，但是她没有理由和资格询问。而且顾若西根本不会说出口的。

    “没什么。”顾若西收起笑容，让人感觉他在生气，只是眼中的温柔又让他的表情柔和下来。

    “为什么笑？”

    安若素听到自己在问他。当她想控制自己的声音之时，已经全部都出来了。顾若西看着她，只是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表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有那座复古的钟表一下一下地响，响了不知多少下。

    在安若素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来的时候。他开口了：“你欠我太多为什么，我应该可以拒绝回答。”

    是啊，自己对于他的为什么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而是用沉默去对待，或者扯开话题。他所有的苦苦纠缠和自己的铁石心肠，她欠他太多为什么，却永远也不能回答。

    为什么那么对他？他想问的一定是这个吧。为什么要答应他见面之后，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死心。

    那天，为了让顾若西完全死心。她主动攀了上去，吻了刘希，吻到顾若西逃离。然后。她蹲在墙角哭泣，呕吐着，哭泣着。

    顾若西没有勇气再面对。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天的安若素一个人走在午夜的马路上，甩了高跟鞋。摇摇晃晃状若疯癫地走回家。她喝了很多酒，醉了一路，哭了一路，嘴里念念不忘的全是“顾若西”。

    到了这种地步，说再多的话也无益，安若素终究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不敢告诉我？”顾若西突然起身。向安若素走来，扶着沙发用手圈住了安若素的身子，让她无法离开。

    “茗尘，你先离开一下。”

    茗尘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安若素，正看到她乞求地看着自己摇摇头。茗尘于心不忍，可一看到顾若西的表情，茗尘动摇了。

    顾若西看着茗尘，所以安若素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而茗尘却是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着晶莹。

    茗尘无法坚持下去。只得再劝了一句：“若西，若素心里也不好受，你自己看她是不是比以前瘦了很多。”

    “嗯。”顾若西回了一个鼻音。抬起头看了看远处。

    等到茗尘走了，又沉默了几分钟，顾若西才开口。

    “安若素，你是真的不想和我有丝毫的瓜葛了？”

    “是。”安若素被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忍下所有的心思，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就好像这样子自己就能够真的可以做到。

    “你做的真不错。”顾若西的夸赞似乎是真心的，让安若素一愣，突得他话语一顿。“可你算漏了一点。”

    算漏了什么？安若素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让顾若西一直不肯相信。

    “你眼中的悲伤，和我对你的理解。”顾若西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他的语气忽而变得低沉缓慢，不再是激烈快速的。

    没有攻击性的顾若西让安若素狠不下心来。而顾若西说的明白，让安若素也知道自己一直大错特错。

    自己以为隐瞒的很好，却原来自己一直眼中都含有悲伤，让他看的很清楚。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当成陌生人。我也陪你演戏了，可是。若素，我们还需要一起进行翻译。”

    顾若西收回了自己的手，身子也往后退，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平静，同样用平静的语调说：“我们两个必须要再相处几个月，就像高中的同桌一样，无论你多讨厌你的同桌，都低头不见抬头见。”

    “所以，陌生人没办法做，就做朋友吧。”

    安若素想要反驳，可张开嘴，却是除了蛮横的“不行”之外想不出任何一句话可以拿来说。

    “其实我也本可以不在意你的任何想法，而且你也说了，翻译这方面你不懂，一切都听我的。我想，如果我们两个太过陌生，翻译出来的作品契合度不会太高吧？”

    “而且，你根本不需要想太多。”

    安若素看着他，突然说：“我可以回答你为什么。”

    “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扬。

    不知道他将要听到的，是另一个谎言还是一直不曾知晓的真相。

    “现在想想，夏夕说的真是对。”

    顾若西安静地听她继续说，诉说为什么。

    “你从我的眼中看到了悲伤，那你有没有从我眼中看到过对你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