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万劫不复

    “你从我的眼中看到了悲伤，那你有没有从我眼中看到过对你的喜欢？”安若素轻声开口，眼中仍旧是悲伤，就如同顾若西每天看到的悲伤。

    “嗯。”顾若西只用一个简单的字回答了她。

    可，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过？安若素不知道，知道的人只有顾若西他自己。

    说出这句话后的安若素眼中有了几分释然。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隐瞒的事实。她，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就像夏夕对她说的，你会和顾若西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向你提出在一起，所以你就同意了。

    是的，夏夕说的是一部分事实。她完全不能够否认。

    分手之后。安若素经常会问自己，你喜欢顾若西吗？

    喜欢吗？她没有答案。

    痛心吗？痛心，可是对待失去的朋友，她也会痛心。

    就连她一直的难过，都不知道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害怕失去这个朋友。

    顾若西刚听到安若素说的这句话，神色有点难言的悲伤。他似乎思考了很久，然后又是平日温柔的模样。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顾若西笑着，眼都快要笑没了。

    “我和夏夕在一起了，你回国前的两个月。”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在告诉安若素他早餐吃了什么。

    安若素一呆又一笑，这样更好。

    但很快，她又有些生气了，质问道：“既然你都和夏夕在一起了，为什么还来纠缠我？”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安若素说话就无所顾忌了，不会再去刻意隐瞒什么，也随意了很多。像这种话，之前她是根本不会说出口的。

    “这就是我一直想向你澄清的事实。”顾若西温柔地勾起唇角，“我没有在纠缠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需不需要我向你解释一下我的不甘心？”

    “不需要。”安若素瞪着他，像一只受伤的刺猬。

    “我不甘心是因为。从来没有女生和我提出分手。一直都是别人倒追我的，这个我以前应该告诉过你吧？”

    “怎么，只许你说实话。就不许我告诉你实话吗？若素，你不是一直讨厌别人骗你吗？所以，我不骗你了。我把所有的实情都告诉你了。”

    “真相血淋淋的，可也总比谎言好。你说是吗？”

    “嗯。那么，把需要润色的内容交给我吧。”安若素的神色如常。十分得镇定，好像顾若西所有伤人的话都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的眉眼深处也尽是淡然。

    “我习惯初次用手稿写，有些乱，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清。”顾若西也在一愣之后就迅速进入状态，谈起工作他永远是很认真的。

    安若素伸出手，顾若西就把手稿的第一张抽出来放到他的手上。安若素用极快的速度粗略地看了一遍，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也太乱了一点吧。

    安若素突然有些佩服茗尘的朋友。竟然能看下去这么乱的手稿，还是当来看的。顾若西的字一直很漂亮，多年不见。英文字也写出了自己的风格，但是再漂亮的字也难掩他杂乱到极点的缺陷，一点也不美观。一点也不想看。

    “你什么时候整理？”

    “我二稿是打到电脑上的时候顺便修改的，全部写完之后。”顾若西做翻译也有几年了，早就养成了自己的习惯。这个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好吧，我尽量。”安若素说了这句之后，就去向茗尘道别。

    安若素走之后，茗尘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顾若西，关心地问道：“谈得怎么样了？”在她看来，之后又谈了翻译上的事情。应该是谈妥了。

    “万劫不复。”

    “嗯？”

    “这四个字哪个听不懂？还是合起来的意思听不懂？”顾若西头也不抬地说道，茗尘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表情，只听出他声音仍旧温柔。

    茗尘蓦地闭上了嘴，不再开口，拍了拍围绕在她身边的小欢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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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atsbybelievedinthegreenlights,theasticfuturethatyearbyyearrecedesbeforeus.Iteludedusthen,butthatnomatter--tomorroillrunfaster,strechoutourarmsfarther.Andonefinem----

    Sowebeaton,boatsagainstthecurrent,bornebackceaselesslyintothepast.”

    安若素合上书，不再说什么。

    “这段话什么意思啊？”安然手中的笔在指尖转动，无聊到极点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为了让安然高考英语有提高，安若素每天都会让他做套卷子，自己会给他读一段英文。当然会要求安然也读下来，没有背下来已经算是她的高抬贵手了。

    今天安若素给安然读的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最后一段话。

    安然这么问，是因为他感觉到安若素读这段话的时候语气很是低沉。不像往常那般明媚，似乎有淡淡的哀伤流淌在其中。

    安若素显然没有想到安然竟然会主动问她这种问题，很是惊讶，不过一瞬。

    她又重新打开书，翻到了最后一段，给安然翻译：“盖茨比始终对绿光抱有信念。那年复一年的放纵未来离我们消失远去。那时她从我们的掌心逃离，没关系---明天，我们将跑的再快一些。手臂再伸长一些，然后是一个美好的黎明。

    于是我们继续奋力前行，逆水行舟，被不断地向后推，直至回到往昔岁月。”

    安然似懂非懂地听着安若素翻译，他有种感觉。她翻译的并不是英文，而是自己的经历。他很想问出口，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问。

    “今天的卷子做完了吗？”安若素没给他纠结的机会，直接向他要卷子。

    “给。”安然今天很配合地拿出了卷子。

    安若素撑着眼看了下去，把整个卷子都看了一遍。她的英文速度很快，毕竟在美国待了将近五年的时间。而且在闲暇时候，安若素最喜欢的是去学校的图书馆看书，那些书自然大多都是英文书。

    “今天做的不错。”安若素夸了一句，比前几天的敷衍好了很多，而且作文的词汇特别低级错误连篇，绝对是安然写的。

    安然自然不知道安若素想的什么，他还在想着怎么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安若素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