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毫无起色

    抓在手里的这枚玉简主要是介绍灵药的，莫天对里面的内容很感兴趣，他没想到灵药、灵草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和禁忌，和以前所学的精炼很多地方大相径庭。

    按照玉简上的说法，灵药、灵草分为寒、热、温、凉四种药性，也称作四气。其中温热与寒凉属于两类不同的性质。而温与热，寒与凉则分别具有共同性；温次于热，凉次于寒，即在共同性质中又有程度上的差异。对于有些灵药，通常还标以大热、大寒、微温、微寒等词予以区别。

    除了四气之外，灵药在气味上又分为，辛、甘、酸、苦、咸五味，不同的味有不同的作用，味相同的药物，其作用也有相近或共同之处。至于其阴阳属性，则辛、甘、淡属阳，酸、苦、咸属阴。

    由于每一种灵药都具有性和味的特质，因此两者必须综合起来看。例如两种灵药都是寒性，但是味不相同，一是苦寒，一是辛寒，两者的作用就有差异。反过来说，假如两种灵药都是甘味，但性不相同，一是甘寒、一是甘温，其作用也不一样。所以，不能把性与味孤立起来看。性与味显示了灵药的部分性能，也显示出有些灵药的共性。只有认识和掌握每一种灵药的全部性能，以及性味相同药物之间同中有异的特性，才能在炼制出品相出众的灵丹。

    精神力从玉简中退了出来，莫天一面用手摩挲着温润的玉简，一边自言自语道：“看来炼丹真的是博大精深，灵药何止千万，彼此之间又会生出亿万种变化，如果想在炼丹上有所作为，看来即使花费无数的心血，也未必能有很大的成就啊。”

    这枚玉简让本来踌躇满志的莫天有些黯然，他没有继续浏览玉简，有些疲惫地回到自己的院落。这也是他钻牛角尖的缘故，要知道即使是炼丹大师也不能面面俱到，无所不通，什么丹药都能炼制，他们擅长的也只不过是几种丹药的炼制罢了。

    他躺倒了床上，没有运转功法只是让自己进入冥想。半晌后，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有些暗淡，树影蒙上了一片昏黄。

    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一日三餐都有专人端到眼前，几天下来他也习惯了看别人低眉顺眼，小心翼翼。草草吃了晚饭，他熄灭了烛火就上床和衣而眠。

    第二天，他一上午在自己整理出的一间静室打坐修炼，下午又身不由己来到那间小屋里。选又没得选，他随手又抓住了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里记录的是炼丹之法。炼丹之法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一是“化”，二是“融”。所谓的化，就是要让灵药脱离本来形态，充分释放药性；所谓的融，就是要让两种以上的灵药药性发生反应，彼此融合，最后成丹。

    而具体的灵丹炼制方法则是五花八门，数不胜数，在低阶修者中间，现在最主要的自然是使用炼丹炉，也就是火炼之法。火炼之法的核心便是用灵力催动符阵，衍生出离昧火，用火力将药材内的灵力激发出来，各种属性的灵力彼此融合，形成灵丹。

    但是有许多灵草灵药，按照四气之说分作寒、热、温、凉四个大类，一而概之都用火炼之法是行不通的，比如那些水生灵药，或是生长在阴寒之地的灵药，倘若用火炼便会破坏其药力。这时就要其他的炼制方法，比如水炼之法。

    莫天看到水炼之法眼睛一亮，这对他来说有些标新立异，闻所未闻，但他马上也就醒悟，药性的四气之说，决定了炼丹的手段可不能局限于火炼一种。

    “这真是奇妙啊，难为这些修者能想出这许多奇思妙想来炼丹！”莫天不觉蹙额感叹。

    水炼之法最奇特的地方，便是需要先培育一个丹胚。灵丹便孕育于丹胚之中。以法决灵力为脉络，各种原料灵草为血肉炼制的丹胎，是水炼之法最关键的步骤。它不仅将直接决定会不会孕丹，其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孕育出的灵丹千差万别。水的性情温和，远不如火的迅猛强力，所以水炼之法大多需要较长时间，走的是温养孕丹的路数。

    另外木炼之法也很奇异，玉简之中就举了一个例子：将蓼子草和瞿麦芽用灵力将二者充分融合，混合之后制成丹胚，再将此丹胚植入蔷柃木中用绿苋草封合，待次年夏末，从蔷柃木中将炼成的丹药取出。用此法炼成的灵丹名为“魅儿嫱”，虽说是二品灵丹，但有驻容养颜的奇效，所以深受女性修者的追捧。他对水炼之法和木炼之法饶有兴味，决定以后一定要尝试一二。

    看罢多时，莫天才将玉简随手抛向空中，那玉简复又在空中飘转沉浮。他不知道师父在这里布下了什么法阵，施放精神力探查一番也没发现灵力的波动，只能摇头作罢。

    自此日起，他除了打坐巩固筑基的境界，不是到这间小屋里浏览玉简，就是到理香居处理灵草灵药。日子虽然稍显单调，但他喜欢这样有条不紊，也就没了初到修真界时的那一丝忐忑不安。

    这一日，莫天来到理香居想看看有没有棘手的活计，刚一进院子迎面走来梁琪。他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起孟云然对梁琪腰间胎记的一番品评，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瞄向梁琪的左腰。似有意，似无意，他又瞟了她几眼空空荡荡，毫无起色的前胸。“毫无起色”这个词他从孟云然那里听来，终于有机会两相印证。

    “看什么看！往哪里看呢！”本来想过来打招呼的梁琪见莫天这副模样怎能不怒火中烧，邪门的，她这时竟然想到了孟云然。

    “啊？我、我没看到。不、不……”莫天这一惊一吓额头的冷汗就冒出来了，语无伦次不说，脸还一阵红，一阵白。

    “哼！跟啥人学啥人，男人没个好东西！我奉劝你别打我的主意，否则我立刻向师姑禀告！”

    “师妹你误会了，我刚才就是一时恍惚。”

    “还一时恍惚！你怎么不说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梁琪整个人向莫天快速扑了过来。

    “这——师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莫天转身就要逃之夭夭。

    “等等！”

    “师妹，算我方才唐突了，我真的有事，告辞了。”莫天背身说了句又要抬腿逃离理香居。

    “师姑刚刚吩咐下来让你提炼素醇沉香，我正要去找你，你走什么走！”

    “啊？”莫天一听师父的吩咐赶紧扭过身来。

    “斑虹竹和艾莆都在烘焙房里给你预备好了，日落前我就要给师姑送去，你自己掂量一下！”梁琪说完冷哼了一声，又瞪了莫天一眼竟然大摇大摆地走了。

    莫天一边挠着头，一边走进了烘焙房，房间里赫然堆着两大捆斑虹竹，一小束艾莆。从听到素醇沉香四个字，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素醇沉香是一种比较稀有的香料，但其味道颇有些不伦不类，又不能留作他用，所以知者甚少。但扈一梅对其味道情有独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让理香居为她提炼一些。。

    要说这素醇沉香确实有些特殊，想得到它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首先要砍伐三年竹龄以上的斑虹竹最下面的三个竹节，这三个竹节一定要密闭完整。竹节内有一种淡青色的液体，素醇沉香就蕴含其中。但单纯蒸发水分并不能提取到素醇沉香，必须要在蒸发时将艾莆放入液体中。待蒸发完毕后，素醇沉香就会粘附于艾莆之上。最后将艾莆捣碎成粉，用以制作成熏香或是香囊，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提炼过程。

    “这绝对是梁琪假传师命故意刁难于我，我怎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莫天看了一眼两大捆斑虹竹皱起了眉头，更是为自己刚才的冒失叫苦不迭，“都怪孟云然，要不我脑子里怎么会冒出那样稀奇古怪的念头！”

    他拿起一根斑虹竹摇了摇，听到了里面的水声。这斑虹竹上面满是彩虹七色的斑点煞是好看，他这时却没有彩虹一样的心情，苦着脸找了一个烘焙房内最大的鼎炉。

    他用砍刀一根接着一根把斑虹竹劈开，将其中的液体悉数倒入鼎炉之内。三尺直径，深逾二尺的鼎炉被将将装满，然后把艾莆一根根浸入其中。

    “唉，真是自讨没趣，自讨苦吃，这一鼎炉也不知道要蒸发到什么时候？”他将手右手搭在鼎炉外壁上的转轮盘，心念一动丹田内的灵力顺着经脉就注入鼎中，灵力触发鼎炉中的离昧火符阵，加热就此开始。

    “岂止是毫无起色，简直就是平庸至极！”莫天盯着刚刚冒起气泡的水面，气哼哼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