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鱼小鱼

    “胡说！我不仅能左拥右抱，也能左右逢源，我在紫雷峰一天，断然不会发配到这里做监工。”

    “孟师兄，我只不过开了个玩笑，小弟这厢赔礼了。”

    “噢——你小子还会开玩笑了，这可真是少见。”

    “孟师兄，你来这里是找我吗？”

    “废话，要不是找你，我黑灯瞎火来这破地方干什么！好几日没见你人影，问了不少的人才知道你被发配到了这里。喂，你到底怎么惹恼了扈师姑？你不知道她是滚油的性子，别说沾火就着，就是溅上点水也要大发雷霆！”

    “说来话长啊，罪魁祸首其实就是你！”莫天于是把事情的始末说与孟云然来听。

    “哈哈，你也有今天！”孟云然听罢捧腹大笑，“你谢我还来不及，怎么怨我是罪魁祸首？你这次吃了苦头，说明你开窍了，再接再厉，必攀双峰！哦，不对，是缓坡。你这句‘平庸至极’可比我那‘毫无起色’经典！我记住了，记住了！”

    “你还好意思挖苦我！说吧，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干什么？”

    “难道你不记恨梁琪了，还是已经想好了阴招损招？”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事对我来说是个教训，况且我也没损失什么。快说吧，找我干什么？”

    “被你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孟云然听莫天反复问起瞬时收起方才的那副嘴脸，变得一脸郑重。

    “怎么啦？”

    “你还问怎么啦，门派要解散了！”

    一听这话莫天心里一惊，怎么自己刚刚筑基成功，刚刚成为内门弟子，刚挺直腰板没几天门派就要解散了！

    “孟师兄，你坐下慢慢说。”莫天伸手一指，让孟云然坐到他对面的一个简陋的条凳上。

    屁股还没坐到凳子上孟云然就大声说道：“是我那倒霉师父刚刚对我透露的，我们紫雷峰马上要和天佑宗、神衍阁、风云殿四派合一，掌门权衡再三已经同意了！”

    “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我刚拜师没几天，师父还督促我这，督促我那。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怎么说合并就合并了？”

    “别看门派里三个金丹不问世事，我估摸着一定是人家开的价码够高，就把我们连锅端给卖了！卖咱们，还用和咱们商量？”

    “那我们将何去何从啊？”这是莫天最为关心的事情。

    “我们这二十四个内门弟子直接并入天佑宗，剩下的外门弟子堪才留用，紫雷峰改名为紫雷别院。”孟云然一口气说出所有人的出路。

    “师父他们呢？”

    “听我师父话里那意思，好像他们师兄妹三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啊？难道天佑宗很强大，都没有他们存身之地？”

    “那还用说！人家光是金丹期的高手就有七位，更别提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将近三百呢！我们另外三派加在一起也就是人家的一个零头。我看我师父说的是实话，他们几个闲散惯了，不愿意俯仰别人的鼻息。”

    “对他们这样的高手或许如此，对我们未尝不是个机会啊。”莫天心地纯良，遇事先爱往好处想。

    “我说莫师弟，你这个人就是天真，不过这也是我看你顺眼的地方。我们灰溜溜地加入天佑宗，作为后来者不让人看扁就是幸运的了，有什么好事还能轮得上我们？哪能像在这里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莫天默然无语，孟云然说得不无道理。他加入紫雷峰时日不多，何谈什么归属感？再者紫雷峰本就是小地方，三个师门长辈都是那样的性子，被人兼并谈的只是价码，保不准哪一天不用旁人吞并自己关门大吉都有可能。说到底，对于莫天这样的修者，修炼只是安身立命的一种手段。

    两人又聊了许久，已经月上中天，孟云然这才起身告辞。莫天躺在木板拼凑的床上一夜辗转反侧不能成眠。他不住暗叹自己晦气，门派合并这种难得一见的事情就这么让他撞大运遇见了，尤其是这么风平浪静，平稳过渡的。在他的印象中，这样的事情往往伴随着激烈的争斗才对啊。

    “自己才刚刚筑基万事还没有个头绪，难道又要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吗？”他想也想不明白，越想越头疼心烦。

    第二天一大早，莫天就被扈一梅传唤到她的静室之中。

    莫天见端坐在云床上的师父古井不波，一派安然。

    “看来你我师徒缘分已尽。”这第一句话，就让莫天得悉昨天孟云然所说字字确凿。

    “我与师兄陆柏、邢松本就是闲散之人，结成金丹也逾二百余载，虽不是大限将至，但也无欲无求。”

    莫天心下了然，来到修真界这段时间他知道这里的凡人寿高者不过百岁，筑基之后可活一百五十余岁，结成金丹最少应该能有三百岁的寿辰，凝成元婴寿元更是大增，可至千岁。

    “我师兄妹三人二十余年前落脚这紫雷峰，大师兄闲来无事非要弄个什么门派，所以胡乱起个名字叫紫雷峰。今朝倒好让人惦记上了，我们也就借势撒手不管了。”

    莫天一听扈一梅这样一说，也就明白了许多前因后果。

    “不过你毕竟算是我的弟子，哪怕为师没有指点过你的修炼，也没有传授你什么功法、法决。”

    莫天赶忙躬身施礼，腹诽归腹诽，师父这样一说，他还能说什么。

    “陆师兄已经传话，内门弟子可去藏经楼浏览玉简，算是门派对你们的补偿吧。”扈一梅然后话锋一转，低声说道：“不过里面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决，你要是有心就去随便看看。”

    莫天眉头微蹙，更是无话可说。

    扈一梅见莫天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赧然，继续说道：“你要是自行离去，门派也不会为难于你。日后不论在哪里都要勤加修炼，一切好自为之。”

    “弟子明白。”莫天给扈一梅最后施了个礼就告辞而出，他心下琢磨，“自己这个师傅说话一直中气十足，不成想今日几句话说得也是颇为黯然。”

    他径直回到自己的居所从里到外细细清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直奔紫雷矿洞。一些私心杂念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总觉得这紫雷矿才是自己莫大的机缘。门派陡生变故，让他的心思彻底活了起来。

    他刚来到紫雷矿的洞口，就发现有人从洞里陆陆续续爬了上来，一个个交头接耳攀谈着什么。

    “今日收工为何如此之早？”莫天当即问向两个带头的外门弟子。

    “我们——”

    “为何？别对我说门派被人合并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伙人马上一起离开这里，另谋出路。”一个高胖的弟子打断了同伴的解释，不无怨气大声说道。

    “我们虽说是外门弟子，其实就是出力讨生活的穷人。这里歇业关张，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等着饿肚子不是？”一个瘦小的也从旁插话。

    莫天一听这话叹了口气，一挥手就让他们离开，也没有查看这些人是否夹带了矿石出去。门派里这巨大变动，一定会改变好些人的人生轨迹，是福是祸又怎么能说得清，道得明。

    “真是树倒猢狲散，个人顾个人啊。”他扭头向矿洞瞅了一眼，里面黑黢黢深不见底，四周空无一人，不觉也黯然神伤。

    莫天自觉时间紧迫，很快就将这些不良情绪赶出脑外，“要马上深入矿洞里面探查一番，要不然明日就有可能被人赶出此地，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他没有迟疑，一闪身就进入矿洞。

    矿洞内白日黑夜没有什么分别，他用指尖冒出岩浆焰借以照明，没走几步就发现前面是个陡坡，两个绳梯分列两旁。他知道那些外门弟子进出矿洞就是攀援绳梯，他一心求快立即给自己加了个漂浮术，直接向里面一纵而入。

    很快莫天轻飘飘地落入坑底，入眼处只有一条五尺高的巷道。他只能躬身而入，两边都是挖掘开采的痕迹，不时看到有重木支撑巷道。周围是死一般地沉寂，传来的只有“滴答”的落水声和脚下踢动碎石的“啪啦”声，落入耳中是那样的清晰响亮，余音不绝，越是这样越显得寂静。

    莫天不由抿住了嘴唇，精神力向四周蔓延，希望能尽快发现紫雷矿的踪迹。越往下深入，巷道如树木的根系分出若干枝杈，也越来越狭窄，隔上一段就会有屎臭尿骚之气扑鼻而来。

    莫天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山腹之中，周围空气也仿佛停滞了，但皮肤却感到森寒阴冷，“他们平时应该就在这附近采矿吧。”根据周遭的岩石截面他心里这样判断着，时不时还能看到采矿者常用的一些粗陋的刨凿工具。

    很快只剩下两条岔路，他选了左边的一条，很快就到底了，不过还好，精神力帮他发现了隔着薄薄岩壁的三块紫雷矿，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他没有用工具刨凿直接散发精神力包裹住矿石，片刻功夫就将这三处矿石里的雷元吸入丹田之中。

    有所收获自然提振了他的士气，他长出一口气，黑暗中的双眼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