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如是船长

    刚刚还踌躇满志的莱顿船长就这么死了，就这么死在了船长的蟹钳之下，在众人错愕的眼光注视下，这一刻被印刻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莱顿想做最后的反抗，濒死的时候谁都不会束手待毙，但他和船长实力的巨大差距只是让他死得更快些，更惨些。

    船长的蟹钳无视白光笼罩下的莱顿，突兀地延伸出十几丈就插进白光之中，准确无误地夹住了莱顿的脖子。

    莱顿徒劳挣扎了几下就直挺挺悬在半空，蟹钳咬合住了他的脖子，但脖子却没有断。他的脑袋歪到了一边，瞪大的眼睛，吐出来的舌头告诉人们他死得不能再死了，哪怕是死不瞑目。

    船长杀死了莱顿，杀死了人们的反抗之心。他经过甄别可以放过一些人，任由他们跳海，他不想破坏海盗自古以来的规矩。跳海之后不论人们是自寻死路，还是侥幸逃生，他都不放在心上。但莱顿他必须要杀，他对于冠以“船长”称号的人从来就没有放过的先例。“船长”是他的专称，他不容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来玷污。

    他扫过甲板上这些形形的人，他从的这些人眼中看到了恐惧。恐惧，这就是人们对他的膜拜。现在这些被俘的人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都是些站着的死人。

    他转而把眼光投向了大海，大海是他的天下，是他的疆场，是他的全部……

    他出生在海盗船上，他只叫过妈妈，从未叫过爸爸。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甚至他那看起来有些妖冶的母亲也说不清。当他看懂得了男人们看向自己母亲的眼光，他不再问那个女人再叫一声妈！即使那个女人也试图向他解释，他不闻不问，他恨她，甚过超过那些玩弄欺辱过她的海盗！

    就这样，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他一个人学会了走路，甚至直到现在他都没踏上过几次陆地。

    十几岁刚有了几分力气，海盗船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留给他的，海盗随口给他起着“名字”，从小他就被人叫惯了许多名字，什么狗崽子，什么小杂种，甚至有些男人叫他亲儿子，有些叫他干儿子。他从不答应，打死都不会答应一声！

    他对于出力气干活从来都没有怨言，为此他的勤快隐忍也换来一些良心未泯海盗的青睐，他们交给他许多在大海中的生存之法，他也学会了许多杂七杂八的本事。他刻苦地练习着在别人眼中或许微不足道的本事，因为他早就知道，海盗里永远是强者为尊！

    辛劳之余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手扶船舷远望大海，无论什么时候，日出或是日落，亦或狂风怒吼，哪怕暴雨倾盆！

    他喜欢咸咸的海风刮过面颊，这能让他短暂忘掉生活给予他的不幸。他一直衣衫褴褛，很多时候更是食不果腹，但他对自己的头发一直照拂有加。他把头发蓄了很长，他就是喜欢头发在海风中的飘逸和凌乱。

    他的皮肤从来都是黝黑黝黑的，即使被烈日晒得爆皮，但里面新露出的皮肤仍旧是黝黑的。他总是自夸，这才是男人的本色，以至于他挑选女人，也是挑选皮肤更类似自己肤色的。

    后来他短暂地在陆地上生活的时候，邻居问他为什么这样黑？他很诚实地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做过水手，被头顶上的毒日头晒到骨头里面了。

    这时他的妻子总是抚摸他黝黑光亮的小臂，那紧致的皮肤如同皮革，她丝毫不怀疑皮肤下面的骨肉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他的妻子是他的珍爱，又是他心底永远不想被提及，每每想起只有刻骨铭心的恨，刻骨铭心的的痛……

    他喜欢被人称作船长，他小时候就知道船长是一条海船上的主宰，能决定舰船行驶的方向，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终于他等到了一鸣惊人的那一天，两只海盗船狭路相逢，为了一艘肥美的商船做最后的火并。

    两只海盗船渐渐靠在了一起，“嗖嗖嗖”，成百上千只千足乌的触手纷纷搭在了对面的船舷，迅速在两只海盗船之间形成了一个黑色的通道。与以往不同，海盗们在各自属于自己的一边的千足乌上面又铺上了一层木板。

    “这是要干什么？”他不禁问旁边的海盗，因为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形。

    “这是海盗古老的传统。”那个海盗表情严肃地抽出了胯下的佩剑，一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从黑色的甲板挪开分毫。

    他没继续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从周围的压抑的气氛中感受到了空气中酝酿着的危险。

    “海盗古老的传统就是依次登上千足乌铺就的甲板进行单挑，每个走上甲板的人都面临着这样的命运：或者将对方敢于挑战的人统统杀光，或者是自己战死，由后面的同伴替自己报仇。！旁边的海盗一反常态，慢悠悠自言自语起来。

    “这个传统有些惨烈，如果不敢登上甲板单挑呢？”

    “小子，如果你害怕了，可以转身跳进海里，不会有人去追杀胆小鬼和懦夫。”海盗瞧不起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年轻人，尤其是对方还说出这么没有骨气的话。

    “真要能活着游到岸上，谁还会在乎这些。”

    “逃跑的懦夫与死者无异，自己的余生都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就是连家人都会忽视你的存在，更不要说我们是海盗！”

    他沉默了，将目光锁定那黝黑的甲板上。

    第一个登上甲板的通常都是除了船长以外最勇猛的海盗，他们忘情地嘶吼会贯穿战斗的始终，享受着战斗的酣畅。

    “甲板上浸透着祖辈的鲜血，这是作为一个海盗最为荣光的时刻。”海盗的这种信念让这样的单挑变得异常惨烈，不时有人被砍得血肉模糊，一脚让人踹进了海里。

    单挑在继续，除非杀光对方船上的人，或者对方的船长跪下认输，把自己和其他人的命运交给对方。

    活着的海盗突然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变了，一战就让他锋芒毕露，那舍我其谁的勇武震慑了所有人。他凭借一己之力就打败了对方，他的狠辣让己方的海盗都心惊胆战。

    血腥杀戮让他成为了海盗船的船长，自此开始了他传奇的生涯。

    他喜欢割下其他“船长”的脑袋，不允许自己的手下嘴里称呼别的人是船长，只能说“某某的船”或者说“某船的头领”。因为船长这个称号是他一个人的专属，他是船长，船长只是他！

    他有足够的实力杀死了海盗船上的所有人，曾经侮辱过他的人下场都很惨。至于他的母亲，他没有下手，而是逼着那个刚感到要时来运转的女人跳下了大海。他盯着那翻滚的浪花淹没他的生母，就像这一刻那洁白的浪花也洗去了他的耻辱。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胡子变得又浓又密，还脏的可以，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许多根小辫子。

    船长开始有了艘好船，他打劫了数不清的船，许多大家族都吃够了他的苦头，对他的悬赏也是加了再加，而他总能在危险边缘游走，却始终安然无恙。

    人们很快就发现钱财并不是他的唯一爱好，他的爱好是杀人，很多时候杀死所有被打劫船上的人，海盗的传统这时在他眼中屁都不是。有时候他凶性大发，连自己的水手，甚至大副都逃不出他的魔爪。

    “越是这样的人，活得越是久远。”这是人们对于他一直逍遥法外无奈的说辞。

    他的财富数不胜数，传说他每次埋藏珍宝时，都会带上一个自己亲近的水手同行，当埋藏到一半的时候他就会处死这名水手，把他的头骨和珍宝埋在一起。总之，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越是和他亲近的人下场越是悲惨。

    各大世家都在组织得力的舰队围捕船长，因为这个人触犯了他们共同的利益。但围捕都功亏一篑，有的甚至损失惨重。这让船长的威名更加响亮，一个恶人因为他的恶而在海族声名远播，甚至为普通人津津乐道，顶礼膜拜。

    可是就在十前，他和他的海盗船突然消失了。有人说，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姑娘。

    能让一个男人停住脚步的只能是一个女人，一个姑娘竟然能让一个恶魔爱上。

    那是他惯常的一次洗劫，他杀光了船上的所有人，但有一个姑娘例外，他是船长的女儿。据说她那时眼含着悲愤，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父亲脸上的鲜血，一边吻着父亲的额头，完全无视他和他的手下的虎视眈眈。这是个勇敢的姑娘，她的举动震慑住了所有的海盗，整艘船上弥漫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没有人敢上前给她最后一刀！

    她的勇敢唤醒了船长沉睡已久的良知，他答应姑娘从此不再做海盗，不再杀一个人，他甚至还刮光了自己胡子，和这个姑娘一起隐居在一个小岛上，他的邻居根本不能把眼前这个微笑着，还有些害羞的男人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海盗。

    一个意外改变了这一切。

    两年后，那个姑娘得了一场怪病死掉了。她的死带走了他最后的善良，他悲从中来变得愈发凶性大发。

    后来，机缘巧合船长拥有了黑珍珠号，更是无愧于“船长”这个称号，同时这又是他野心膨胀的开始，更是他凶残杀戮的继续。

    自此，更没有人胆敢去招惹他，他是海族的无冕之王，是人们嘴里众口相传的不老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