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忙里偷闲

    “师弟，你说什么？你晶石不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可卖家最后竟然说没钱，这未免让秦籍大失所望，即便他应得的好处已经进了腰包。

    “师兄，我只有十颗四品晶石。”莫天有些赧然，晶石还差将近一半。

    秦籍看着莫天手中托着的晶石有些眼热，但专业素质还是让他很快收敛了心神，“师弟，要不你先炼制一把飞剑？”

    莫天摇头，他对两把飞剑无法作出取舍。

    “师弟，要不你回去再问家里要些晶石，不过那些辅料下次就不一定有了。”

    莫天心有不甘，他想秦籍不知道这些晶石都是自己没日没夜赚来的，更是耗费了自己大约半年的日月。

    莫天的神色让秦籍生出恻隐之心，“师弟要不这样，我央求师叔替你炼制这两把飞剑，等你凑齐了所欠的晶石，这两把剑再一起给你；你如拿不出晶石，这两把飞剑你就一把也取不走。”

    这话听着合情入理，却又有着不小的风险，如果莫天后继拿不出八颗半四品晶石，他就有可能彻底竹篮打水，肉包打狗。

    莫天的观念里却没有想这许多，尤其是他现在收入可观，大不了再辛苦半年。他对秦籍的帮忙感激不尽，于是约好期限就起身告辞，出得铸剑庐他脚不沾地就奔赴岑驰的洞府。

    看着堆得高高的三大堆白茅叶、蓬莲花和苦壳木，莫天觉得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种黯然的情绪让他呆呆地枯坐了小半个时辰，他看着那三堆要由自己处理的灵草灵药竟然灵光乍现又想到了一件事。

    饭馆里切菜切久了的人，再烦烟熏火燎也想尝试一下颠大勺的滋味；常在河边走的人，湿了鞋也要尝一尝摸鱼抓虾的味道；终日坐在马车上的人，屁股摔八瓣也想试试骑马的感觉。莫天现在就是这种心态，他突发奇想自己也想试试炼丹。

    炼丹自然需要方子，也就是所谓的丹方，莫天没有；丹方里记载需要的灵草灵药，莫天也没有。至于丹炉、丹室可以忙里偷闲“借”用一下，但前两种莫天一无所有，炼丹也就无从谈起。

    身边的灵草灵药一大堆，但莫天没敢奢望一上手就能炼制，“只能从最简单的开始，自己行就行，不行也就算了。”抱着这种心态，莫天开始了自己的炼丹大计。

    莫天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现在重债缠身，但一触到了感兴趣的事就忽视了其他的事。不过他可不敢在岑驰这里轻举妄动，他正想着岑驰不期而至。

    “你说你想学炼丹？”岑驰有些诧异，但也没太过惊奇。

    “是，师叔。”

    “哦。”岑驰深知年轻人都是如此，早晨起来热血上头，睡一觉醒来就抛于脑后。

    “弟子定会继续努力处理灵药，不会耽误师叔炼丹。”

    “那就好。”莫天这话让岑驰放下心来，“我给你个丹方自己练练手，不过，所需灵药可要你自己出哟。”

    “弟子明白。”

    “这是最简单的，炼丹的都会。”岑驰大笔一挥就递给莫天一个丹方。

    莫天小心翼翼接过丹方，谢过岑驰就开始研究起丹方来。

    所谓的丹方就是药方子，上面会列出灵药的名称和分量，至于如何炼制却只字不提。还好，岑驰在给莫天的丹方上写出了丹药的名称：正心方。

    看到这个名称莫天嘴里轻哦了一声，这个名字他知道。修真门派对刚入门的弟子会分发一种名叫正心养气丸的丹药，为了让弟子尽快入定，培养气感。

    丹方下面就列着三味灵药：春槡耳，夏槡子，秋槡叶。

    “看来是一株灵木不同季节上的所产。”莫天所料不差，也正因如此三种灵药药性相近，炼制起来也是最容易的。

    炼丹的方法通行的有两种，一是依靠炼丹师自己的内火，二是依靠炼丹炉。两种方法孰优孰劣很难区分，但相对而言，使用炼丹炉更容易上手，也更简便。莫天对炼丹的原理一清二楚，虽然他有自己的火种，但他还是决定从炼丹炉开始。

    炼丹炉的构造和原理十分简单，其作用无外乎就是保持热量，防止药效外溢，除了大小、高矮、纹饰、材质这些基本的显见要素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内部镌刻的几个符阵。符阵的功效就是聚拢火源，疏导灵力，催发药效，凝聚成丹。

    道理是道理，但说和做完全是两码事。世上看着容易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要做起来完全大相径庭，和想象的完全两样。

    丹方上没有对灵药的处理要求，但莫天还是将三种灵药用井水仔细清洗了两遍，按照各自分量的要求分作了八份。

    小心按比例把各种药材放入炼丹炉中，莫天面对丹炉坐定，整了整心神，双手贴在转轮盘上开始向里面输入灵力。丹炉底部开始散发淡淡红色的光芒，此次不是处理灵药，莫天更为小心谨慎地运转灵力。

    小半个时辰过去，莫天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得看看灵药怎么样了。”心里想着莫天轻轻挪开丹炉的顶盖，只一眼就让他一阵气馁。原来三种细碎的灵药还是原来的模样，只不过颜色变得焦黄罢了。

    他擦拭了一把头上的汗珠，“看来自己方才太小心了，灵力输入时断时续不说，而且灵力输入不足。”

    “再来！”

    ……

    他感到吃力了。保持长时间稳定的灵力输入，是一件相当费力的事。该死的！一个时辰过去了，药材才刚刚有融化的迹象，照这苗头下去，没几个时辰，估计是没戏。

    想想一连好几个时辰都保持如此这般灵力输出，莫天就觉得麻烦大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汗流浃背。突然，他的灵力一个不稳。“嗞”地一声炼丹炉里冒出一缕黑烟，一股烧焦的气味充斥房间。

    来不及懊恼，莫天收回灵力，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气。他全身被汗水湿透了，一方面是长时间灵力输出带来的疲倦，另一方面他离炼丹炉很近，炉火烘得他浑身如同煮熟的虾，红通通一片。

    丹田内灵力所剩无几，莫天只能盘膝而坐运转功法恢复灵力。脑子里则不时回想刚才自己几次失败的诱因和恶果。灵力恢复个七七八八，他一咬牙暗吼了一声，“继续！”

    ……

    “你炼的？”

    “是，师叔。”

    “失败了几次？”

    “五次。”

    “哦。”岑驰用两个手指捏着一颗莫天炼制的丹药，凑到鼻子闻了一闻说了两个字：“不错。”就转身离开了。岑驰越是这样让莫天越是觉得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他的话到底是褒奖呢，还是反讽。自己独自揣摩炼丹是对呢，还是多此一举。他也没工夫在这上面多想，又开始处理白茅叶，蓬莲花这些自己的老本行。

    那边岑驰进入自己的丹室盘膝而坐，望了一眼莫天所在的方向不禁摇了摇头。他自己没有子嗣，只有五个侄子侄女和外甥外甥女，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们筑基成功，想让他们再有进境势比登天。这都是心性使然，他们根本不是修炼的材料。

    “唉，一个个都是朽木不可雕也，及不上这个莫天一星半点啊。”

    正当莫天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五个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进入洞府。莫天一听非是旁人正是岑驰的五个亲属，他们扫了莫天忙碌的身影一眼，有的熟视无睹，有的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有的还要出言冷嘲热讽几句。

    莫天半年来早就习惯了，充耳不闻也就不以为意了。

    丹室内岑驰正对五个手头又紧了的小辈开始新一轮的训教。

    “让你们潜心修炼，你们说枯燥无味，炼丹更是水磨工夫，你们哪个没有头天没睡醒热血上头非要跟我学炼丹，但哪个能坚持超过三天？”

    “三舅，我也想，但总是心里面长草，屁股下有钉——”

    “你给我闭嘴！我看我真是要把我这手炼丹的本事传授给莫天不可。”

    “三叔！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让外人继承你的衣钵！”

    “我倒是想让你们继承我的衣钵，这样家族在我死之后也能不至于败落，可看看你们那副德行！别以为你们在外面眠花宿柳，追蜂引蝶我不知道，一个个都是败家子！”

    “三大爷，那你也要替家族打算啊，毕竟莫天是外人。”

    “哼！要不是有家族拖累我早就云游四方，逍遥自在去了，也省得在这里看人眼色，忍气吞声。”

    五个人不知道这个家族长辈今天为什么动这么大的肝火，看到岑驰声色俱厉，怒不可遏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也没敢再提手头紧要晶石的事，只能灰溜溜的脚底抹油。

    外间莫天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不由摇头叹息了一句命运不公，“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叔公该有多好，起码可以得到长辈毫不藏私的点拨指教，耳提面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