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记忆、梦和现实其六

    等梁启朝伸完今夜的第一个懒腰后，他从耳边听到了绵长又沉重的呼吸声。转头看去，本来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盯着自己手上动作的文千千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挂着可疑光泽。

    做完他安排的工作后，她就一直在旁边观摩，一开始梁启朝还还会在意对方的眼神，可到后面习惯了，沉下心做事，一晃就过了大半夜。

    如果由着她这么趴着睡，估计会落枕，这对明的检查没有好处。于是梁启朝脱去一指的指套，确认上面很干净后，用凉凉的手指轻轻戳了文千千一下。

    文千千并没有睡死，捂热的脸蛋上被冰了一下，哼哼着半张了眼睛。

    “去睡觉，趴着不怕扭脖子吗？”见对方醒了，他把做好的成品收好后，一个个地摘下指套，开始打扫桌面。千千脑内仍旧一团浆糊，晃晃悠悠起身，不顾脚下就直直往床那边走。要不是梁启朝眼疾手快把凳子移开，估计她会狠狠绊一跤。

    直接脸朝下倒进床中，没多久文千千背均匀起伏，看来是睡着了。收拾好桌面，梁启朝回头，看到深陷床内的某人，心里完全没有让别人做白工的愧疚，甚至有些想笑。他走上前，将文千千翻个个儿，往床头拖，直到她能枕上枕头，再给她盖上被子。可能真的困了，千千全程一动不动仍人摆布。

    待在最麻烦的人旁边，今晚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了。戳戳熟睡的家伙，看她不悦地偏过头，梁启朝不依不饶的继续戳。“唔……”不好，再继续可能要醒了，这么想着他放过了对方的脸。

    走回桌子前关上台灯后，房内的光线就昏暗到只能勉强视物了，床上那个包，与其是文千千睡在哪里，不如是钻进去了一只轻轻打呼的猫。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逗乐，梁启朝带上一个型头盔，拖出自己的睡袋钻进去。今夜就凑合着睡，为了不让别人靠近这个房间，不论是从现实中，还是虚拟世界中……

    一.夜未眠，无论是瓦尔基里还是桃子都是一副快身先士卒的样子，虽然两人都进入社会多年，按理熬个夜不会怎么样，然而昨晚上对于他们来是身心双重的折磨。

    “哎……喝咖啡吗？”靠在椅背上，桃子看向还在仪器旁走来走去的瓦尔基里，问。

    “顺便叫个早点……哈呼——谢——谢——你——”瓦尔伸了个懒腰趴在仪器上闭上眼，经过昨晚的抢救，这家伙修得差不多了。

    “你这里冰箱没东西了吗？”

    “不记得了……”瓦尔含糊回应，“你去看看，我昨和家政那边过要回来，不定……不定有点啥……哈呼——”

    走回一楼，桃子心想，这家伙不怎么住又买这么大的房子，一点都不符合房屋计划法，或许这个是走后面得的购买权？摇摇头，甩开脑内不好的想法，她蹲在冰箱前。有点鸡蛋和面条什么的也好，自己也只会做面条了。

    冰箱打开了，里面并不是空的，谢谢地。这样就省去等待外卖的时间了，实话，现在桃子快饿得翻过白眼去了。

    “哈呼——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瓦尔揉着双眼也迷迷糊糊上来了，因为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一楼光线不足，所以借着冰箱的光，他一眼就找到了蹲在那的桃子。

    “你怎么上来了？”

    “我家的厨房怕你用不惯，上来看看。”其实是突然想起桃子是个料理苦手，吓得立马清醒了。

    走过去也蹲下，瓦尔：“怎样，有什么东西吗？哦！这个罐头，还有鸡蛋，唔……要不我们煲饭？”

    “煲个大头鬼！我好饿！”桃子提出异议。

    “哎——这个罐头就饭吃才好吃啊——”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饭还是要煲的，因为瓦尔把这个罐头拌饭的滋味形容了一边，倒勾起桃子的馋虫来，但是同时他把火腿开了给桃子先充饥。

    什么？你桃子不用帮忙吗？怎么能呢，叼上那火腿就被瓦尔基里打发到一边去了。

    慢慢啃着手里的香肠，桃子看着厨房里慢悠悠的身影，突然：“你不会是怕我炸了你家厨房？”

    那背影似乎僵了一秒，瓦尔打哈哈道：“怎么会！做顿饭而已，不用你动手了，这是待客之道，对！待客之道。”

    “哼。”桃子轻哼一声，转过头去看窗外的彩霞，瓦尔基里这个家伙骗人时动作一堆，她不忍直视。

    很快饭就做好了，除了热好的罐头，瓦尔甚至做多了两道菜，倒显得这早餐有点太夸张了。

    不过折腾了一晚上的两人胃口很好，坐下后，风卷残云地把桌上的食物扫光。“真夸张，早上吃饭什么的……”

    “着这句话的你，舀了满满一整碗，还冒尖……嗷！”收回桌下猛击的脚，桃子继续悠然地揉肚皮。

    “不过你还挺会做饭的，神奇了瓦尔基里兄。”

    “因为以前要照顾一个熊孩子，练出来的，哈哈哈……”

    “嗯？瓦尔基里有兄弟吗？”

    “也不算，是远亲，不在岚山。”

    察觉到瓦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展开，桃子收住了继续询问的好奇心，来自认识瓦尔以来，他就是独自一人，和老大一样，都没见过他的家人呢。每不是待在研究所，就是出去跑业务，难不成他们的家人都不在岚山吗？

    “我来洗碗？”桃子。

    “哦哦，麻烦你了!”

    “等等！好的待客之道呢？”

    最后还是一起洗的碗，洗好后两人泡了浓浓的咖啡，又下去负一楼了。“今就是精神检测了，来得及吗？”桃子担忧道。

    “尽量，如果来不及，希望第一老梁不要挖得太深。”拧着鼻梁，瓦尔打算喝完咖啡就继续工作，“实话，我一直有不好的预感……”

    “希望你不会又像昨那样，再来一回我可受不了！你看，衣服都脏了！”桃子埋怨着。

    “哈哈哈，这次我会心的，抱歉！”喝完手里的咖啡，他再次翻身进了胶囊，因为在下层被袭击了，他这次打算先去苏埃尔特那边转悠一下。

    桃子提醒吊胆的在屏幕旁看了好久，瓦尔基里的各项数值都很平稳，没有一进去就受到攻击，她才松口气。可能那个袭击者只在下层流域活动？无所事事的她，开始继续研究昨晚的空房间。

    “醒了？”文千千一脸疲倦地从床上坐起，就看到梁启朝还像昨那样坐在桌子前，不同的是，这回他朝向这边，正在指令屏上看新闻。眯眯眼，透过指令屏的背面文千千只能模糊看到倒过来“梁颖枫”三个字，因为是整个版面上最大最突出的。

    咦，没记错的话，这眼熟的名字，是岚山的安全部部长？文千千去摸自己的眼镜，可惜带上时，梁启朝已经翻页了，现在是一些低俗花边新闻。

    “别发呆，去洗漱，安迪要带早餐下来了。”

    是洗漱，其实就是一种清洁式口嚼糖加上不需要水洗的体表清洁剂，一点也没有传统的毛巾牙刷带感，一边嚼着，一边梳头发，文千千吐槽着。

    没办法，隔离室没有水，洗澡也是用清洁剂搓一搓的，弄得她总觉得没洗干净。“你不喜欢穿鞋子吗？”看着从洗浴间出来的文千千，梁启朝问，他一直挺在意的，千千除了有研究员时，其余时间都光着脚丫在地摊上踩。

    “反正走出地毯的时候再穿不就好了嘛，穿穿脱脱太麻烦了。”文千千指向地毯边缘放着的拖鞋，满不在乎地。

    不不，就算是地毯也是脏的，直接踩果然有些……踩完后又爬上床，这……

    “你盯着我的脚让我很害怕。”看着变态的眼神。

    “咳咳，没什么，不用在意。”梁启朝低下头继续看新闻，果然经过那次会议后，铺盖地都是安全局局长、岚山新举措还有对未来展望之类的新闻。看来那群人真是乖乖给中枢省出力了，但是保守派保持沉默。

    是保持沉默？还是暗地里开始动作了呢？难……梁启朝轻轻抿嘴。

    “有啥新鲜事发生吗？”见梁启朝没再话，千千好奇起来，想凑过去也看看有什么新闻。

    “没什么新鲜事，还是关于百年庆的。”梁启朝平举着指令屏，在千千眼前晃动，上面“百年庆”几个字非常显眼。

    “哎……希望不要在岚山举办呐。”

    “为什么？”梁启朝惊讶的问，多数人都会觉得能在岚山举办是很光荣的事？

    “今年我在岚山度假啊，到时候人山人海，到哪里都挤，大家不去景区，全聚集在城市里，好好的假期要被毁了！”文千千鼓起脸颊，气氛道。

    “……”只能不愧是文千千吗，想事情的角度永远这么怠惰，“那你要失望了，我认为它八.九成要在岚山举办。”

    “就不能找个三势力的中心点举办吗？对大家都好！”文千千突发奇想道。

    认真的吗？三线中心点是海……“这就不是我等市民能决定的事情了，不过你要是待在平城估计会好点，这边离中枢省有一段距离，观礼的人不会很多。”

    “难，万一学生们都因为这个原因滞留在平城呢？之前开运动会的时候不就这么安排的吗？”

    “那你不如去管制区，那里人一定少……不对，那里不会有人在，努力和动物们建立亲密的友人关系如何？很有意义？”

    “……”估计成功前自己渣都不剩了，“我又不是知名up松鼠君，能在管制区上蹿下跳多年还活得好好的。”

    “算你有自知之明。”

    推着餐车的安迪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个景象，穿着松垮睡衣的麻雀姐正在伸手去够所长的头，然而被挡住后因为手短，够不着。平日里穿着整整齐齐的所长衬衫扣子扯开两枚，袖子卷上手肘，正笑着格挡对方作乱的手，顺便反过来揉她的头发。

    世界是不是崩塌过了……还是那些自己故意无视的流言其实是真的？他本以为所长叫他带两份早餐是因为他很早就下来了，但是看情况他不是在这里过夜了吗？！

    “哦，你来了。”梁启朝注意到门口的人，停下手。听到梁启朝这么，明白是来人了，文千千跳起来窜开一米远，她反应这么剧烈，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额、额，早餐……”安迪把餐车推到两人跟前，然后急匆匆的走出去了。

    “完了！他肯定误会了！”文千千先是捂住脸，等她听见身边传来碟子碰撞声后，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梁启朝，“你这家伙！怎么一脸无所谓的就开始吃了！”

    “流言止于智者，没必要在意这种东西。”

    “可是……等等！你这语气怎么好像已经有流言了一样。”

    不止有，还特别离谱。在那被研究员遮遮掩掩的围观后，梁启朝就去打探了一番，随后直接一声不吭的取消了这群人近一个月的假期，大家心知肚明，都没有过来闹。他眼都不抬，解开盖子：“哎，你不是喜欢皮蛋瘦肉粥吗？吃不吃？”如果有新的法了，那安迪就等着。

    “哦，吃。”文千千乖乖坐到座位上，做等待投食状。

    最近吃得太好，又没有运动，千千担忧地捏起肚子上那圈肉，吃下了两个包子一大碗粥……

    并且见识了一下，梁启朝往粥里放辣椒酱然后面不改色吃下的神奇举动。原来早上就吃辣椒酱是真的吗？这样真的不会闹肚子吗？有点好奇，她也沾了一点点在包子上，结果……还好，但是后劲挺厉害。边灌粥边想。

    等等，梁教授，你用这种发现同好的眼神看我，我很慌的！不，不用向我推荐辣椒酱的十种吃法，我一般不怎么吃辣。

    愉快吃完早饭，梁启朝再次把安迪叫下来，拿过一套衣服：“今有外人进来，而且是不熟的人，你别像上次体检那样随随便便的，换上这套衣服。”

    接过衣服，文千千展开它，发现是一条简单的裙子。惊悚了，梁启朝送自己衣服？

    不，怎么能这么想呢，他也进不去我的房间取衣服，所以就买一件，很正常。看这衣服似乎不贵，但是千千还是：“多少钱我还你。”

    梁启朝似乎是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什么，你现在要拿我的钱还我吗？”

    哦，对哦，给忘了，好坑爹。“你不提我还忘记了，关于我的银行账号，你就不解释下是怎么回事吗？”

    “如果你未来还想拥有回正常的络身份，就先这样。”一句话就堵住了文千千的嘴，但是她还有别的问题——“你请了外面的专家，那还怎么保密？”

    “这你不用担心，他只不过是个监督人，无权过问实验内容，只是确认我没有乱用仪器而已，这是进行精神检测的规定。”梁启朝回答，“我甚至不会让他碰到你的记忆，真正看着的人是我，不会有别人碰你的。”

    “哦，那就好。”文千千放心了。

    安迪内心ooc：这真的不是变相告白吗？不是放闪吗？什么叫“不会让别人碰你”！我要被闪死了！

    安迪似乎觉醒了什么新的属性。

    “我先上去了，大概九点的时候仪器会下来，你提前换好衣服，平静心情，做好准备。”

    文千千乖巧点头，在对方无奈摇头下把最后一个包子叼在嘴里，做欢送状。

    “你要是再胖一圈，这个裙子就穿不下了。”

    “奥里广（要你管）！”

    安迪ooc：好闪好闪！

    换好衣服坐以待……不对，静静等待着的文千千，在看到那个仪器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又不淡定了。

    怎么，这东西怎么看怎么想是个白色棺材包在蓝白相间的大棺材里……

    梁启朝也下来了，手里拿着个和兔子舞步有点像的头盔，从色调上看，文千千认为这和那个机器是一对的，估计要检测者带上用来检测自己？

    “那个专家呢？”文千千声问。

    “他一会也下来，现在在上面调整系统。”

    “你不盯着好吗？”

    梁启朝阴森森一笑，：“该害怕的是他。”

    呜哇，好可怕。

    “我现在来给你讲一下一会会发生的事情，好叫你别太害怕。”梁启朝轻抚着手上的头盔，道。

    见文千千认真的听，他接着：“其实我并不是直接进入你的大脑，而是通过提问感知你你脑内最活跃的部分，然后通过这个大家伙提取出影像和感触，传过来让我感受一次。同时这里会记录下你身上所有变化。”

    文千千点点头，梁启朝靠过来压低声音：“其实和兔子舞步有点像。”然后他撤回去，接着：“当时的感受也会在你身上重现，如果你觉得害怕，我这边也会察觉到，所以不用担心，必要时刻我会停下的。”

    【作者题外话】：无意识放闪最为伤人（单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