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篇_第123章 折断的翅膀

    子昭站得直直的，脸带无力的冷笑。

    众妾室脸色微变，如天际乌云飘过，遮掩了一弯明月。

    樊熠笑容一僵，目光变得冷冷的，随即也笑道：“这是我疏忽了，回王都事情繁杂，未曾处事妥帖，让你白白受委屈。”

    他上前去扶她，和颜悦色道：“如此大礼，不应该你行。”

    她身子微微一挣扎，就是不肯起来。

    樊熠淡淡的笑，低低柔柔的道：“冰姑娘请起，为夫向你赔罪。”

    子昭依旧跪着。

    樊熠瞥了众人一眼，对着子昭拜了一拜：“凝冰是我部将李将军之女，上次大战李将军重伤，救了为夫一命。李将军对为夫有救命之恩，所以为夫亲自送他病体回湖州。救命大恩，本将也不知当如何报答李将军，决定替他照顾掌上明珠。在湖州时，我两已经拜堂成亲。后来李将军重伤不治身亡，现在凌冰还在孝期，未能在王都大宴宾客，今年七月初八，凝冰的孝期一满，重新大宴宾客，慎重迎娶过门。凝冰之父是救命恩人，全家都应该尊之重之。冰夫人请起，不然为夫再拜。”

    大将军拜了，夫人和顺地跟着拜了一拜，言辞恳切感谢子昭。

    凌冰站了起来，一双眸子有隐隐约约光彩流动，夹杂情意，也夹杂怀疑，似喜非喜，似怨非怨。

    她的眉目间有一丝犹豫，终于咬了咬下唇，指着六夫人、三夫人、五夫人说：“这几位姐姐好文采，刚刚说边疆风光。贱妾听说什么'美人帐下犹歌舞'，贱妾出生将门，在文字上毫无造诣，确实听不懂。实在不配与姐妹们称为姐妹。贱妾愚钝，惭愧之极，不知如何自处，还是先告辞吧。”

    凌冰转头就走回筑筠苑，一路没有回头。

    这是……赌。

    第二天听说，六夫人和五夫人被遣送出府了；三夫人有子不能遣送，被责罚半年的月钱。

    狭路相逢勇者胜。她的房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王室封赏，各位夫人送来的精美礼物。各位夫人每天都非常殷勤地来找她说说话，一起做做针线，一起品品茶，一起研究时兴发髻……胭脂红粉、珠花玉饰，这些温柔精致的东西，渐渐堆满了子昭的生活，点缀了子昭的美丽。

    夫人们变得友好平和，事实上，八位夫人一直相处得也比较和谐。既然她们彼此之间能和睦相处，当然她们和子昭也能和睦相处。在众位夫人的友好交往之下，子昭很快学会了挽灵蛇髻、飞仙髻、望仙髻……甚至学会了贴各种花钿、铅黄……子昭的刺绣水平大大提高，绣得鸳鸯活灵活现。

    绣品华美，夫人们都夸奖她，她甚至送了几幅自己的绣品给夫人们；闲话家常之中，子昭也知道了王都各种乱七八糟的八卦：比如樊熠的亲妹妹嫁给了越王做妃子，夫人的姐姐也嫁给了吴王做王后。但是樊熠有个小妹子居然嫁给了当今太子做太子妃，这辈分乱得子昭震惊了大半天，整理了好久才搞清楚这些天潢贵胄的关系。

    冰姑娘一战成名，以后基本没人敢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脸。然而，樊熠那匆忙之间编出来的谎话漏洞不少，至少子昭并不是湖州口音，大家依然在背后有滋有味地议论她。私下里，上上下下都在沸沸扬扬议论这件事情，有人说新来的冰姑娘艳冠群芳，以后肯定会被专宠；也有人说，冰姑娘出生“营妓”，而夫人身份高贵，多年来与将军鹣鲽情深，冰姑娘怎么也越不过夫人去；有人就说，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只喜欢漂亮女人，才不看什么出生；有人就反驳，喜欢漂亮那是谈恋爱阶段，真的结婚还要看门当户对……

    府里流言纷纷扰扰，说什么的都有，彼此难以服气。于是人们从婚姻学、心里学等等专业学科出发，开始了一场又一场雄辩，却都辩不过对方去，最后干脆偷偷开设了赌局。最最奇妙的是，流言炒来炒去，子昭的“营妓”的身份却越传越真，流言像满山乱跑的人参精，一天比一天有鼻子有眼。

    有时候，人们明知道自己愚不可及，而偏偏对自己的愚蠢无能为力。要奋发图强，做个清醒的人很难；要糊里糊涂，堕落下去却很容易。

    我对你的爱，有时候就像一壶软骨散，腐蚀了我的骨气，折断了我远飞的羽翼。

    使我在这柴米油盐，纷纷扰扰里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