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神秘之人 十 一 节 契格纳（七）

    老教徒的匕首终究没能起到任何的威胁，他的体力与力量在之前的对拼当中损失了太多，被抛出的匕首在进入了那块卷轴所造成的空间之后便失去了动力，随着飞沙走石一同转动起来。

    瑟兰度尔的秘银长剑则穿透了教徒们的防线，它在凯伯瑞尔的身体上面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只是创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甚至没有任何的血液刮在秘银剑上面。埃克赛雷博六世所掌控的黑球却没能够对教徒们造成任何损伤，这也许是由于国王的失误造成的，凯伯瑞尔的软剑在它的外侧划出了一道弧线，而这个黑球便随之飞了起来，在柏塞顿军阵营当中开始了肆虐。

    瑟兰度尔将他头盔前部的面罩翻了上去，露出的容貌是如此的惊人，湛蓝色的瞳孔与上扬的嘴角都在透露着他那得意的神态，若不是鼻梁上的那一道贯穿了整张脸庞的刀痕，那么即便说他只有三十几岁大概也会有人相信的。梵帕斯在这一刻也了解了他为何没能够找出这名隐藏着的刺客，他很熟悉这张面孔，他曾经选择的两位传承者们都是死在他的剑下，他自己甚至也与其交过一次手，只是两人当时并没有精力浪费在对方身上，在恶魔领主的追逐下，人们更多的精力当然是会放在自保与逃生上面。

    说回到正题上面，瑟兰度尔的欣喜没有持续多久，他发现面前本应该受了重伤的年轻人甚至没有受伤的神态，而他在想要将长剑从凯伯瑞尔的右腹部拔出来的时候，所遭遇的阻力却是难以想象的。

    于是瑟兰度尔退开了几步，当他再度看向凯伯瑞尔的时候，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站立着几乎没有什么动作的凯伯瑞尔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这种能量气息连柏塞顿军的士兵们都可以感应的到。梵帕斯身周仍旧有着一些残留下来的圣光余辉，可是对比起凯伯瑞尔来讲，就如同群星与皓月之间的区别。倘若说老教徒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花香的感觉，那么凯伯瑞尔身上散发出的就是一股浓重的尸气。

    猩红色的铠甲在乱局之中似乎并不那么耀眼了，距离凯伯瑞尔大约三步距离处的瑟兰度尔忽然开始转身跑了起来。可以说他对于危险的感应确实独到，他离开尚且不超过三步距离的时候，在他刚刚所站立的位置处出现了一团黑影，它的形状与凯伯瑞尔完全一致，只是动作要迅捷的多，已经手无寸铁的瑟兰度尔急速冲出了风暴，而那团影子则改变了方向，转而冲向了柏塞顿军的方向。

    瑟兰度尔头都没回的冲上了一侧的山谷顶端，他在这时候才缓和了心态，转过头看向了凯伯瑞尔，那股黑暗之力让他无比震惊。他在疑惑的看着，许久没有过动作的凯伯瑞尔忽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原本是青黑色的瞳孔，在这个时刻却转而变了颜色，绯红色的眼白已是让人不寒而栗，而当中的瞳孔也成为了深紫色，这让瑟兰度尔浑身冰冷。

    很可惜眼睛是杀不死人的，否则瑟兰度尔便已经死去了。瑟兰度尔被迫开始了逃亡，他怀疑凯伯瑞尔已经理解了他所做的一切，是他利用教廷的资源寻找到了梅笛莎的所在、也是他的能力强行将那头狼崽子的目标改变成了杀掉梅笛莎。假如继续留在此地的话，一定会被那传说中的血脉斩于刀下的。

    埃克赛雷博六世则在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所释放出的那颗小黑球，他尚且没有注意到瑟兰度尔的行动，等到他终于拿回了黑球的控制权时，身边的士兵也几乎死伤殆尽了。

    原本他这一次带来的士兵们是一支帝国远征军，柏塞顿的军务大臣在留下的信件中指派部下前来的增援，刚刚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这些将士们如何也没能想到他们的境况居然如此糟糕。在尚未接触到敌人之前便已经有数百人损失在了箭雨之下，而在白刃战当中又成了弥赛亚们的刀下亡魂，最为可笑的是距离国王最近的弓弩部队，他们尚未发挥出自己的本领便被国王所释放出的黑球覆灭掉了，山谷中的柏塞顿军只残余了包括着禁卫军在内的三千多人，而不停在冲击着教徒们则依旧有着万人左右，再加上这种特殊的地形，即便想要逃走都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相对的，在瑟兰度尔逃跑以后，被同伴搀扶起的梵帕斯也回复了一些体力，他的指挥能力较比他的作战能力似乎更加高明，弥赛亚们更加集中的进行着攻击，而最前方不断冲击着盾墙的队伍也换了一种方式，连续三段的冲击在循环往复着，让柏塞顿军的士兵们疲累不堪。

    在对凯伯瑞尔所散发出的气息惊恐之中，又要防御敌人源源不断的进攻，柏塞顿士兵们当中逐渐开始出现了疯狂者们，被逐渐逼疯的他们已经无法分辨出哪些是敌人，哪些是友军，他们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直到力竭而被教徒或者是柏塞顿军人打晕。

    当埃克赛雷博六世终于注意到了这种情况的时候，凯伯瑞尔也已经从那风暴当中走了出来，他身后多出的一对暗色羽翼让柏塞顿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新月教的定义之中，羽翼原本曾是众神给予人类的礼物，不过傲慢的人类对于众神开始逐渐怠慢起来，越发不敬的态度让神祗们感受到了愤怒。于是众神将愚蠢的人类放逐在这个世界上，原本作为礼物的羽翼也被回收了。

    在新月教最初的建立时期，也曾经出现过许多在新月教圣典中记载的“天灵”，他们就拥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羽翼，一对肉翅在双肩的下方伸展而出，自由地翱翔于天际。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天灵们也逐渐的开始消失，教廷每隔几代人才会偶尔出现一名天灵，这在人们的眼中便更加像是神灵们所赐予的一种恩典了。弥赛亚们铠甲上的钢铁翅膀正是工匠们对于天灵们的崇敬仿制出来的，因此，当凯伯瑞尔身后展开了一双肉翼的时候，展现在柏塞顿人面前的便是最为残酷的一面了。

    在哥洲人的口口相传之中，凯伯瑞尔的形象是以教徒们和被放走的柏塞顿军人所形容而得来的，在这些传说之中，他年轻又英俊，即便手上沾染了鲜血，却也并非他的本意，而是被逼无奈才造成的。

    在孙洲手中的破旧笔记当中却是另外一番看法——凯伯瑞尔的样貌与传说所描述的相去不多，但是笔记中所描述的他在沃什鲁姆山谷一战之后，整个人变得阴郁起来，也不曾再度将友善的一面展现给陌生人，在他后来建造的城堡中，似乎也隐藏着无数的尸骨。

    孙洲将手中的枪械擦了擦，接到情报之后他们便更加谨慎小心起来，不过一路上却几乎都没有遇到过第三公国的人，也让小队众人怀疑起情报的准确性来。

    不过幸运的事情是在泛联邦成立之后，也曾有部队与第三公国成立的契格纳兵团交过手，双方之间有胜有负，对于孙洲他们来说，契格纳团并不陌生，他们在执行外勤任务之前，通常都会有对于对手的详细资料。这一次的任务这么重要，自然也要求更高。这支精英小队的成员均是由精挑细选出来的，成功率自然也更高一些。

    天色逐渐开始变暗，他们开始了准备晚餐，为了防止吸引阿莫洵雨林当中的凶兽与阿三士兵们，他们只好选择了无烟无火的联邦通用便携食粮，这些食物让队员们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于是吃完饭过后的例行检查也被孙洲给取消掉了。至于观察任务，第一轮是由两位队长一组承担，接下来同样是两人一组，每隔两小时一轮换，无论有什么样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其他人开始了休息，为了保证在接下来的路途上能够精力充沛的时候，孙洲又打开了自己手中的笔记，有雷索展开着精神力在感应，第三公国人踏入的一瞬间就可以感知的到。

    在这本笔记中对于山谷一战的结尾处有一部分空白，而很明显在这之后，记载者也换了一名，字体转变的十分明显。“这本笔记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吗？”雷索平淡的声音吓了孙洲一跳，他原本以为雷索只对能力与精神力相关的事情才会感兴趣，所以才会被莫名的吓到了。

    “是的，话说你不依靠着仪器能探测到多远的距离？”孙洲第一时间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大概可以探测到一公里左右，不过无法确定目标的全貌。依靠现有的仪器的话大概可以精确探测到三公里以内的所有生物体。”雷索也明白兵长的意思，不过他更想看看对方手中的这本笔记，那上面的记载不知为何很是吸引他。

    这种强烈渴望的眼神也让孙洲不禁纠结，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静静地思考一下这段空白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不过看样子是没有什么机会了，或许与雷索探讨一下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当然，他们所推测的一切几乎与多个纪元以前发生在沃什鲁姆山谷内的那场战役结果都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