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神秘之人 十 二 节 起 始（上）

    山谷当中所残留的鲜血开始了凝结，无数尸骨被教徒们堆在了一起，最终在教徒们的面前就只剩下了蜷缩在马车车厢内的柏塞顿国王。

    他的戟枪不知道被丢到了什么地方，身旁已经死去的护卫们表情狰狞，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了，可他没有勇气自行了断，于是留在史书记载当中的便是一个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的柏塞顿国王。

    “告诉我，那个叫做瑟兰度尔的人是从何而来，他的目的是什么？”站在国王面前的凯伯瑞尔眼中闪过的仇恨预示着他的复仇曲目仍在上演着，他体内仅剩的血液依旧在不断的燃烧着，而这换来的是无尽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假如我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又会放过我吗？哈！”死期不远的埃克赛雷博六世嘲讽了凯伯瑞尔一句，换来的结果是他的左手四根手指消失不见，于是刚刚缓和了一下情绪的柏塞顿国王便又一次陷入了惊惶。

    “停…停…好的…，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叫做瑟兰度尔的人的行踪。但是我要求一个体面的死法，你不能够像是折磨我的将军一样折磨我。事实上，我希望你可以继承帝国王位，毕竟你也是父王所生下的孩子！”埃克赛雷博六世的额头上冒着冷汗，他知道自己无法生还，不过根据自己所得到的情报与国王所仅剩的骄傲，他决定让自己的死法更加痛快一些，而不会像是布莱恩一般。

    他的将军在经历了痛失爱子与侄子之后，自己也遭受了同样的酷刑，他的自尽没能够成功，在大势已去之时他确实有过这种举动，不过在天空之中的凯伯瑞尔制止了他，他又怎能让罪魁祸首之一就如此轻易的死去呢？布莱恩最终是由于失血过多而死的，他的尸体上遍布着鱼鳞一般的伤口，在折磨着韦斯莱家族最后一员的同时，凯伯瑞尔的感情也在逐渐的消失着，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怒火、愤恨，而只是在机械的在用手中的武器带给布莱恩一道道伤口，直到他死去。

    梵帕斯被同伴搀扶着走到了凯伯瑞尔的身边，他理解年轻人的变化，他清楚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碍于誓言，他只能够在一旁注视着如同他儿子一般的凯伯瑞尔。凯伯瑞尔原本没有想要从国王的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但在梵帕斯的强烈要求之下，他仍旧同意了询问埃克赛雷博六世的想法，于是便出现了这一副求死不得的画面。

    “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但是我如何确定你给我的便是真实的消息呢？我无法信任你这种无耻小人，你居然利用别人的家人来作为要挟，所谓的骑士精神又在什么地方？至于你所说的王国？它将不复存在了，有着一个如此卑微龌龊的国王在统率，国民又如何能够过上安定的日子呢？”凯伯瑞尔淡漠的说着，他那被压抑住的愤怒似乎依靠着这些话语在释放出来，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剑一般插在了柏塞顿国王的心脏之中，让他无比的羞愧。

    “那想必父王一定会很是失望的，他一定很想看到你成为国王的样子。”柏塞顿末代国王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过苟延残喘换来的是他左侧小腿上多出一条细细的刀痕。

    “你假如没有办法的话，那么我们之间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说罢，凯伯瑞尔就将手中的软剑提了起来，下方那剑齿上滴下的鲜血让柏塞顿国王浑身一颤，他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起来挺讽刺的，那个叫做瑟兰度尔的人……实际上是新月教派的审判者，他是作为教派议和条约之一到来的。多年以前，对于新月教派的清除行动并不完整，只是……当时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顿了一顿，六世国王继续了自己的叙述，“帝国与新月教之间的议和也导致了教派内部的分裂，教廷派出瑟兰度尔的原因也是为了清除掉教派的异端成员们。”

    “至于这些异端们，最为突出的便应该是站在你身后的这名骑士了。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应该叫做梵帕斯……是么？”随着国王说出梵帕斯的名字，他的话语也变得越来越顺畅了，而他左手的伤与腿上的伤口也停止了流血。

    “他应该也知道柏塞顿帝国被新月教骗取了多少资源，教廷在议和书面上所写的是这一切都属于圣骑士一脉所做出的事，教派自己将之划分为异端，我自然也不愿意再纠缠下去，当初派来的人也确实隶属于圣骑士一脉当中。所以才会有这一次的远征，当然，我也不会否认远征的目的也是为了清除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呵呵。”柏塞顿国王的话让梵帕斯也是不禁脸色发白，这些事情全部都记载于他所继承的圣典之中，他又如何能够否认呢？

    “梵…他…说的是真的么？”凯伯瑞尔的眼神很是黯淡，让梵帕斯心中的痛楚放大了几倍。“是的，我……我知道，不过……碍于誓言，我没有办法告诉你这些事……。”当这一句话说完的时候，梵帕斯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这种感觉就与他首次得知圣骑士一脉被逐出新月教的时候一样。

    “梵……，圣骑士一脉还留有其他继承人么？”凯伯瑞尔问道。

    “……，据我所知，似乎是没有了。”梵帕斯的回答有气无力，他在想自己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

    “那么我想，你无需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凯伯瑞尔回过头，对梵帕斯笑了笑说。“虽然你没有告诉我这件事确实让我觉得有些伤心，不过那些事又不是你所做的，你又何必觉得负罪呢？不过教廷的做法也很有趣，派一名审判者来清除异端，‘异端’！他们是如此称呼我们的，我觉得我这个‘异端’似乎应该去拜访一下教廷总部了。”凯伯瑞尔在对梵帕斯说话的时候，他的情感似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内，但当他转向柏塞顿国王的时候，又重新变成了那个让人觉得陌生的凯伯瑞尔。

    “对于瑟兰度尔这个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凯伯瑞尔对柏塞顿国王问道。

    “嗯，对于你妻子的事情，我深表遗憾。他是提出将梅笛莎……啊！”国王痛呼起来，在他刚刚提到梅笛莎这个名字的同时，他右腿上的肌肉便被软剑从他的骨头上面剥离下来。

    “你……你怎能不遵守…我们之间的交易……莫非是作废了？”在痛苦之中的国王很是疑惑，他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又得罪了凯伯瑞尔。

    “倘若你觉得激怒我是一个好想法的话，那么我向你证明这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凯伯瑞尔冷漠的眼神让埃克赛雷博六世不禁浑身颤抖，身体上的痛感甚至都减轻了许多。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埃克赛雷博六世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不过他确定自己接下来所要提到的会制止凯伯瑞尔的动作。

    “你…你假如知道……我接下来所要提到的事情的话，你一定不敢这样对待我的。”柏塞顿国王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句话，这种折磨的方式他从未听说过，而他的将军所带来的先例更是让他觉得恐怖至极。

    “如果你不想要再一次戏弄我或是侮辱我的话，那么我给你这个机会。”凯伯瑞尔感受着体内狂热的能量，他却不清楚这种力量能够持续多久。倘若国王所说的事情并不重要的话，那么去拜访教廷总部这件事便需要他真正的掌握自己体内的力量以后再进行。

    “这一次……你要保证你说过的话…，咳咳……，”左掌上的伤口和右腿血液已经让柏塞顿国王感觉到有些恍惚了，“你和你的妻子……你们的孩子，……咳，被托付在那个村子当中……，不过瑟兰度尔也知道这件事，我不清楚他会不会去拿你的孩子……当做要挟。我……记得那个……”国王没能将自己的整句话说完，他的生命便被终结了，一柄短刀从他背后的车厢之中刺穿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