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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内行的朋友,或许看完这个传说心里也就明白了。因为一般来说,那种大型的古墓或是潜蛟或是妖仙藏身之处,往往都会有一些离奇古怪的民间传说。且不管这个传说中的神仙洞府是真是假,也不管这位李清李道人是否真的存在,或者说他的这些经历是不是真实的,总之这个所谓的神仙井中肯定是隐藏着某种惊人的秘密,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而从这个传说的传播范围之广之深入民心来看,这个秘密,很有可能要比我们曾经去过的黄河龙墓和八里河村更加重要。
而在这之前,铁玄先生的不以为然和老闷的苦笑,应该是指的传说中的那条绳索。一条盘卷起来堆积如山的绳索究竟有多长?自身重量有多重?且不说别的东西,就只是这些绳索,我们又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上山去?就算我们有办法运上去且瞒过众人耳目,那我们下去之后怎么办?将绳索撤掉?那就需要有个地方隐藏绳索,这一点应该并不容易。而且,一旦留在上边的人把绳子撤掉,要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那我们怎么跟上边取得联系?那么深的一个地窟,靠喊话应该是不行吧?
而且,我心里还出现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我觉得这些表面的东西都不是最危险的,也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这里边最大的风险,应该是人们最难以索解却也是最向往的一种状况:山中方一日,世上已百年!或许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但是这里既然有这么一种传说,那就很可能意味着这神仙井中存在着某种未知的神秘力量。而这种力量,应该是非常难以抗拒的。而这一点,应该也是一种相当大的障碍,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我应该可以利用梅花姐妹他们来传递消息,因为对于鬼魂来说,这种地势上的落差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在那种神秘的力量面前,梅花姐妹他们是不是还能进退自如,可就很难说了。
见我沉默下来,铁玄先生却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他用手在沙盘上的云门山顶一的一片树林上指了指,很认真地说道:“其实,你们根本不用去担心绳索的问题。因为第一,我早已经在神仙井附近藏好了绳索和其他工具;第二,其实这神仙井并不是像传说中那么深不可测;第三,我已经派人从其他地方打了一道斜井,开口处虽说并没有到达神仙井底部,但是下边那一段应该不是很深了。所以呢,我们不但不需要准备太多的绳索,而且也不用担心我们下去的时候会被人发现。”
听了铁玄所说的话,我也觉得应该认同他做的这些准备工作,因为从表面上来讲,这应该是一种最为稳妥的办法,而且我也知道,虽说他说得轻巧,但这可真的是一个大工程,如果不是他和王石王胖子这种坐地户地头蛇,在这个地区拥有着盘根错节无处不在的关系网和强大的势力,要在云门山这样一个地方完成一个这种工程,那简直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与此同时,我潜意识中却又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因为不管这个神仙井真的是神仙洞府还是妖鬼魔窟亦或是千年古墓,在铁玄这个斜井打通的那一刻,就已经改变了这个神仙井的地脉风水,要知道这种凶地或是灵地的风水走向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当它维持原貌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太大的变故,也就是说,它一直维持着某种平衡,而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这里边的变化是好是坏就很难说了。
仿佛能够看到我内心的想法,铁玄先生又笑了笑:“小五爷,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只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如果当年李清李道人所做之事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那我们今天这么做,应该也不会严重到哪里去。毕竟传说只是传说,谁又能知道,当年的这位李道人到底是真的寻仙求道,还是去盗墓呢?再说了,我们这次去的目的,就是寻找一条通道,还有一些特殊的东西,也就是说,不管这个斜井打不打,只要咱们下去,就必定会打破这里边的某种平衡,这是难以避免的,明白吗?”
他的这些话似是而非,但是却无可辩驳。我摇摇头,一摊双手说道:“啊哟,铁玄先生,这些话您也不要跟我说,没用。刚才您也说了,这次行动,是您和闫先生挑头,我呢,就是跟着打酱油的,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跟着就是。天塌下来大个子顶着,肯定轮不到我。”
说完我四下踅摸一下,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再也不说话了。不过沉默归沉默,我心里对这次行动的目的却也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那传说中的青泥白石仙家典籍,都可以说是世间难寻的宝物,这次我们要去找的东西,应该跟这些有关,而铁玄口中所说的通道,那就应该是当年李清返回青州的那条路了。只不过,那真的是一条路吗?那个青州,真的还是李清下井之前离开的那个青州吗?!
见我不再说话,铁玄又回头问老闷:“闫先生,虽说这些准备工作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但是具体的行动计划,还需要咱们共同斟酌,你看……”
老闷也不废话,抬头说了一句:“这样,明天一早咱们上山,先去实地勘察一下,小五爷嘛,让他在家里休息一天,咱们也等等老唐他们。”
看来铁玄没料到老闷会这么说,愣了愣之后这才点头答应:“也好,那你们吃过饭赶紧休息,饭菜应该准备好了。”
到了这种时候,我可不喜欢假客气,当即站起身当先走出,下楼循着饭菜香味就找到了饭厅。吃大户需要作假吗?不需要。我和老闷甩开腮帮子一顿狼吞虎咽,将桌子上准备好的饭菜一扫而空,然后打着饱嗝到了高老准备好的房间就躺下了。
应该说,铁玄给我们准备的房间还算不错,睡得蛮舒服的。只不过我刚一闭眼,就马上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恍惚中,我好像是进入了一条非常狭窄逼仄的通道,只能是四肢着地,像虫子一样扭动着身体勉强前行。而且,这条通道的四壁有些柔软,好像还在不停地蠕动。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因为我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这并不是什么通道,而是一个什么动物的食道!我现在,应该是进入了某种东西的肚子里!
我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顿时就出了一身冷汗,这意思,是不是说老子待会就会变成一坨屎,给人家排泄出去?这也太他妈冤了吧?!我这刚到青州,招谁惹谁了?
这时候的我好像也能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总想着赶紧醒过来。然而这个梦境却完全将我禁锢住了,不管我怎么努力,却依旧沉浸于那种难以言喻的爬行之中——梦中的身体和精神,竟然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这条通道很长,而且越来越紧。最后干脆就像一层非常有弹性的薄膜直接把我包裹其中,随着那种有规律的蠕动,推动着我的身体慢慢地前进。说实话,那种感觉是非常绝望的,那是一种对自己对他人完全失去了掌控,对于前边的每一寸、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的恐慌。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就感觉裹挟着我的这条肠道一样的东西一阵痉挛,然后猛地一收一放,我的身体竟然像子弹一样‘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我的身体居然就这么在虚空中站住了,而且还看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生物,或者说是一个非常奇怪的自己。
在我的下方,是一条虫子,一条由无数个我绵延而成的虫子。这些‘我’相互重叠无限延伸,在无数个时间段里、在无数个空间点上来回交织,这就形成了一条几乎是难以测量其长度的大虫子。而这条虫子的起始处,就是母亲的怀抱,那段时间,我这条虫子跟母亲那条虫子大部分时间是重合的。而最后的终点,便是青州,便是我们所处的这间小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我现在已经死了?我是以灵魂出窍的方式在回顾自己的一生?但是,就算是灵魂,也不可能拥有这样一种视角吧?抑或这是一种暗示?更或者,这应该是一种神的视角,以神的高度去解读人的一生?然而,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应该还没死,那我为什么又看不到自己未来生命的延伸?
这,真的是一个奇怪的梦。
窗外,一声鸡啼响起,就像突然有一层透明的薄膜被撕破,我忽然从上往下掉了下来,浑身一抖,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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