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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今天眼睛感觉怎么样?”磁性的嗓音响起。
“已经完全不痛了。”
“那便好,大夫说过今天便可卸药了,待会如果感到任何不适,要说出来,清楚了吗?”
“嗯!”
头上的布带一层一层地掀开,覆盖在眼睛四周略微干涸的膏药,被暖水轻轻地抹去,一遍又遍,原本应该开心的时刻,却反而使我黯然起来,如果睁开眼睛以后,便再也得不到这人的温柔对待,我宁愿在接下来的日子都看不见。
“好了,现在试着慢慢睁开眼睛,不用着急。”说话声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眼睛按理说应该是没问题,毕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这人为何会这么紧张?
眼帘挣扎了数下,适应了房间内的光线,和干涩的感觉,第一眼便对上了那张深刻于脑海中的俊脸,从一开始的模糊,到最后的清晰。
“看到不?”肩膀被眼前人的双手按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我点点头,下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世间上最完美的笑容,那仿佛刀削般的完美五官刹那间生动起来,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睛如同无尽的漩涡令人沉溺其中,无限醉人。少了平日的冷漠与高深,,如那冬日里绚目的阳光,照亮了我整个心田。
那浅浅的笑容,让我觉得就算拿我生命的全部去换也值得,这个笑容是给我的,只单单属于我的。
安静的房间里,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但此刻的我却舍不得移开目光,贪婪地凝视着眼前之人……
沉浸于如斯笑容中的我,却不知道,正是这个笑容,在往后的日子里,给了我活下去的最大勇气,但也正是这个笑容,成了我最不想面对的心中刺。
“怎么好好的又发起呆来了呢?难道是眼睛不舒服?”
“没有,只是一时间不太习惯。”害怕心思被看穿,情急之下唯有撤了个小小的慌。
“还好,我还以为眼睛出了问题呢。”段辰风闻言,一副暗松了口气的样子。
望着眼前的人,刹那间感觉有点儿陌生,似乎从那次毒发以后,一切便开始改变,但细想之下,并不觉得自己遗漏过任何可疑之处,看来还是自己多心了,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吗?如今梦想成真了,反而在糊思乱想吓自己。
这时,只见段辰风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名贵锦盒,递到我面前,对着一面不知所措的我说道:
“打开看看,对你应该会有所帮助。”
随着盒盖被打开,一股奇特而熟悉的清香扑鼻而至,刹那间充斥了整个房间,我惊讶地望向一旁的段辰风:
“这难道是……”
仿佛知道我会问什么一样,段辰风点头答道:
“玄雪丸。”
‘玄雪丸’,自己又怎会不知道,以玄天果为药引,配以雪莲,雪参……各种珍贵药物炼制而成,极其的珍贵。
自己之前的一身功力,和这双眼珠便是最好的证明,这可是世上难得的疗伤圣药,千金难求啊!
但可惜的却是,这药对如今的自己毫无用处,但心底涌起的感动,却足以盖过一切,望着段辰风那略带希祈的表情,不想让他失望,情不自禁地扬起了一脸的笑容说道:
“谢谢!很有用。”
“那便好。”段辰风闻言,脸上的神情也似乎放松了不少。
正当我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来打破这异常的宁静时,敲门声响起,段辰风闻声一脸不快地道:
“何事?”
门外传来红天恭敬的声音:
“回禀少爷,袁卫有事求见!”
袁峰回来了?记得自己回来府中便没有见过他,想来是接了段辰风交给他的任务,而另外的数人,除去楚梧依旧留在宫中,以及无星在早前被派往天龙商会旗下处理前段时间因对付烈王而引起的一连串冲击外,其他的三人却根本一无所知,想来自己还真没用,原本以为能为眼前人做点什么,最终却一点也帮不上忙,心中难免有点沮丧。
幸得无星把蓝儿也带去了,不然以自己近日来的状况,怕也没时间去顾及它了,说起来,蓝儿肯亲近除自己以外的人,着实令自己意外,不过细心想来,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待自己离开以后,蓝儿也可以交托给无星,这样自己也可以放心不少。
“知道了。”段辰风闻言,脸上神情并不见有多大起伏。
“属下告退。”
“风,有事,你去处理吧,我的眼睛真的没事了。”
“嗯,那药记得吃,你的身体太差了。”
“好,待会便吃。”
段辰风闻言,移身便准备离开,身形却又在门边停住了,似是不放心地问道:
“你,下次毒发是何时?”
没料到这人会忽然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实回答:
“五天后,如果按正常情况来说的话。”
“这样啊……”
门边的人略低头,逆向的光线落在那人的脸上,脸上的神情反而模糊了起来,只余下那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人却在下一刻离开了,留下了一脸莫明的我。
与仍然在房间内百思不得其解的我不同,此刻的段辰风显然陷入了天人的交战中。
两天后,自己体内的蛊毒便会发作,到那个时候必然需要凡才能帮自己渡过一关,以前的自己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才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但如今,自己明明是知道的,又该如何做?又能如何做?
之前数次蛊毒发作时,因药物的关系,处于不清楚的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发作时的样子是怎么样的,但隐约间记得的那一次,那样的自己和野兽有什么分别。
那样单薄的身子,与初见时已经相差太远了,仿佛被风一吹便会消失的样子,每次见到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自己的残忍。
而最令自己担心的是那傻瓜体内的毒,竟然能让一个功力如此深厚的人,在短短的时间内抽空,以他如今的内力来看,根本就只余下三四成,每每忆起那人毒发痛苦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然会觉得……心疼。
这是多么陌生的感觉!
但即使清楚知道,自己不能对他这样的残忍,却还是无法避免地要利用他,而那个傻瓜却还在自己面前扮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从没有过一刻如此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
该死的!那个红衣女子为何到现在还没有丝毫消息,难道真的人间蒸发了不行?
沉浸在思绪中,不觉已来到偏厅处,远远便看见袁峰熟悉的身影正在踱步。段辰风连忙收起心神。
“属下见过主子。”已在偏厅久候多时的袁峰见段辰风到来,连忙上前行礼,一脸的风尘仆仆显然并未来得及梳洗。
“嗯。”段辰风淡淡地应了一声,人已自一旁的椅上坐下,冷漠的神情一如既往,一点也没有前一刻苦恼的样子。
“坐下吧。”
“是!主子。”袁峰闻方连忙应道坐下了。
“查得如何?”
“回主子,凤泉近日被封为太子的三皇子的确拥有一头红色的头发。”
“此人如何?”
虽然大为不解当日被派往追查此事的目的为何,但当自己得知此人被封为太子后,心中不禁更加佩服自家主子,看来是要知已知彼啊!但忠直的袁峰又怎会想到段辰风当初要他追查此事的初衷却并非如此。
“传闻……”
“我要听的并不是传闻!”
“是!”惊讶于段辰风突如其来的怒气,不禁心想主子的情绪何时变得如此起伏不定的?
想归想,却丝毫不敢怠慢,赶紧把自己所查得的情报一一说出。
“凤泉三皇子,司空雷,母亲是最受宠的妃子,势力不容小亏,自小便受众人关注,奈何资质并不出众,但为人爽朗,人缘极佳,拥护他的大臣也不少,但本人似乎对于王位毫不热衷。”
话到一半,袁峰略停了一下,见自家主子并没有多大反应,心才定了下来,这才像自己认识的主子嘛!便放心地继续说道:
“但属下觉得此人并不简单,在属下追查的这段日子,发觉此人身边高手如云,而且所有的一切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如此简单,但奇怪的是,所有的行动,都好像突然间出现的,完全没有先兆。而如今唯一有能力与之抗衡的二皇子明显的处于劣势。”
“还有一件,属下不知当不当说。”袁峰略显迟疑地说道。
“说!”
“据属下调查所得,三皇子前些日子曾经到过凤泉的锦州城,时间正与主子前去查控烈王灭门一事的时间相一致,而且……凡他……也曾单独一人前往锦州,并与其有所接触,似乎与三皇子早已相识……”
说到这里,袁峰脸色不禁有些沉重,不安地等着段辰风接下来的话。
而此时段辰风的心中并没有袁峰想象中的翻起惊涛骇浪,只是肯定了当日自己所见的人正如心中所想,刹那间涌起的是更多的疑问与……在意。
看来凡与那人早已相识,原本一直认为凡之所以前往锦州是因为自己,但凤泉的人却又为何在如此巧合的时间出现在这样一个敏感的地方,这当中的巧合又该如何解释?事情的幕后是否会牵涉到凤泉的人?是否又会危害于祥麟?
一瞬间,段辰风眉宇间略过一丝狠劲,但悄然间又变成了紧皱,那张苍白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宠便浮现于脑海中。
难道那个人也会背叛自己?
但下一刻便被自己否认了,不可能,那个傻瓜绝对不可能会做出任何背叛自己的事情,不知为何,段辰风的心底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也同样希望事实便是如此;但那挥之不去的阴影却如萌发的幼芽般潜藏在心底间,在不知不觉间便会悄悄地滋长,变成伤人的刺。
“这事,我早已知晓,你莫虽担心。”
“是!”袁峰闻言应道,心想:原来主人早已知道,怪不得把凡调到身边,是方便监视吧。
“这事保密,暂时先别传出去,知道吗?”段辰风不放心地提醒道。
“属下明白。”
“那人的事继续查,尽可能祥细些,下去吧。”
“属下告退。”
而此时,身处另一方的凤泉,刚接到千里送来的飞鸽传书后的司空雷,脸上的神情也不见得好到那里去。
一身精致凤绣的锦袍包裹着的伟岸身形散发着强烈的气势,天生的王者风范难以掩盖,只是那紧握着字条的手泄露了本人的一丝慌乱。
受伤?为何会受伤的?那样的身子是否成受得了,为何这样不懂爱惜自己啊!
那些人是怎样保护的,自己不是千叮万嘱要不惜任何代价保他安危的吗?
一定又是为了那人,只有那个人才会令凡毫不考虑自已的一切。
对于这个事实,做不到不在意,但只能接受,总有一天,自己会取代那人的位置,成为凡心中唯一的存在!
凡,再等一些时间,只要再等一些时间就可以了,待我把这里的一切按排好,就会来接你,一定……一定……要等我!
随着细屑自指缝间散落,人已远去,只余下一室的阳光,以及……墙上那张画着少年温柔笑颜的画像,述说着男子无尽的爱恋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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