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女神④

    蒋总不在，三人也不着急进去，钱经理就一个劲地，把话题往女人身上扯，打听着韩路非和余凯最近个人问题有没有进展，过去谈过什么样的女孩儿，又说起各种女人的类型。

    余凯一翻白眼，借口还要去赶东西，转身回了办公室。他不太想得通，老钱都结婚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还跟青春期的毛头小子那样，过度地热衷于这些话题。韩路非和钱经理二人，又点了根烟，色眉色眼地说得火热。

    临近下班时，果然如冯姐所料，只要米总不在，剩下的人都是一条心，一大半儿人从五点开始就陆续离开了。韩路非早就收拾好东西，最后一分钟在心里倒计时，光辉神圣的五点半终于降临！他脑子里响起超燃的bgm，像打了鸡血的猫头鹰般飞奔出去。小凯在旁边看得一脸懵逼，都没来得及细问。

    只有前台那位穿着小黑裙的美女，刚包完最后一份要发的快递，见韩路非慌慌张张跑出去，看得她直乐——自打韩路非跳槽过来之后，她总是用一种有点奇怪的眼神关注着他，大概是因为他那张挺帅气的脸，也可能是因为他比较逗比的性格。

    韩路非在电梯里赶快给女神发去微信，说已经下班正在往家赶。走到地铁安检口时，女神回复了他一个地址，并说已经到家开始准备了。他看到详细坐标轻松了点，坐地铁的话到她家只有七站地，只是中间要换乘一次，时间是足够了，妥妥哒！

    出了地铁顺路到小区旁的超市，买了一大袋各式水果和零食，到家后本想只刮胡子、刷牙洗脸、换身装备，可脑回路不由自主七弯八拐的，设想到各种的可能性，于是索性就像只欢乐的猫头鹰一样，快速洗了个澡。

    齐曼出差后，他好几天都没进去过她房间了，想着明天帮她打扫一遍。一进门就撞见画架上那幅画，这是齐曼四月份开始画的一幅作品，因为最近一个多月赶上培训机构的各种活动，还差一些内容没画完。韩路非自打一个多月前，第一次见到这幅画，每次来老齐的屋子里，总会看着画架愣一会儿。

    画面正中是一条通往远处的笔直马路，近景处有个白衣男生的背影站在正中，道路两旁的街灯全都被画成了高大的巨型红柱，两侧影影绰绰的都市建筑，均是暗黑的门窗没有丝毫灯光，延伸远去的两排微弱烛光，消失在铺了一层雾霾般迷蒙的夜色中……

    齐曼不是美术专业出身，但从小有这个爱好，以前也画过许多风景和肖像，只有最近这幅曾被韩路非嫌弃“画的什么鬼，怪瘆人的。”老齐当时也只是笑笑，说随手画着当消遣了。上个月刚认识女神的时候，他还把这画拍下来给她看过，张家妹子却喜欢得不得了。他就盼着她回来后早点儿画完，死缠烂打要到这幅画好去送给女神。

    韩路非很快找到齐曼说的生日礼物，拿出来晃了晃看大小应该是一瓶包好的酒。“难怪说是送我的，果然还是你懂哥，又能带过去，又能浪漫，又能放倒……哦不不不，不能这么污，慢慢来，慢慢来。”他自顾自猥琐地笑着，挑了一件没什么印花的白t恤，收拾妥当，检查完钥匙钱包证件和伴手礼，就像一只春天里漂白的猫头鹰，欢乐地出门了。

    经过一个白天的煎熬，此刻在路上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他唯一纠结的是：要不要牵一下手呢？要不要偷偷亲一下呢？要不要多喝点哦？……万一我主动她不主动，觉得我太快，质疑我人品怎么办？或者她主动我也主动，结果是她在试探我怎么办？再或者她是真心主动，我不真心地不主动，让她觉得我太装怎么办？搞不好人家就是单纯的想请我吃顿饭，邀请我去家里坐坐，可万一她这种游戏宅女的性格又很欧朋很西化，我又怎么办？毕竟平常聊天的她和游戏里的她完全精分无限啊……

    如果齐曼此刻能听到这些，一定会说：“怎么办你妹！你想多了！”然后对他竖中指。想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纠结到后来，他满脑子就剩下女神在游戏角色里，经常说的台词：“叫我女王陛下！踩到朕的裙子啦！美男子们恭敬等待朕的收割吧……”

    终于到达目的地。在韩路非眼里，连女神家的小区，也散发着珠宝般的光泽。走了好远，才在最里面靠近小区后门的那排，找到了那栋楼层不是很高的建筑。使劲深呼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用手机当镜子照了照，心里暗自感叹“帅得没天理啊！”然后鼓足勇气进了电梯。

    到了4单元703室，有点手抖地按下门铃，很快，门打开的一瞬间，伴着飘出来的菜香，一个戴着哆啦a梦围裙、扎着马尾的小白脸男生出现在面前。韩路非先是一愣，马上就先入为主地想到，可能女神和自己一样，这是她的室友。

    “内个……哦，我是……”韩路非讲话都结巴起来，提前准备好对女神说的开场白泡汤了。

    那个看着有点痞里痞气的马尾男笑了笑：“进来吧，你没走错。”说话间一笑，就显得整个人很亲和并且开朗热情。

    韩路非一进门，就被一种温馨的感觉包围——女神家里的氛围，果然和自己那个猪窝是两个世界啊！（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我是逐浪的朋友，内个……你是她室友吧？”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游戏里角色的名字，同陌生人这么讲，显得自己很智障。但毕竟他只知道女神姓张，问了两次名字，她都没说，当时他心想，大概是叫张翠花张美丽张秀莲……之类的，反正可能是她自己不太喜欢，索性就不问了，以后总会知道的。

    起初两个人一直都是“逐浪飞花”和“千山暮雪”这么互相称呼，后来就变成“逐浪”和“千山”。“那个，小……张没在吗？”韩路非觉得说小张更奇怪。

    马尾小白脸让他坐下，显得有点紧张忙乱，“你先坐，稍等会儿吧，菜要糊了，你随意哈。”转身就钻进厨房。韩路非闻到菜香，肚子里咕噜一响，四下里一打量，客厅的方桌上摆了五六个已经做好的菜，围着一个白瓷汤盆，全都被防蝇罩盖在下面；还有一个巧克力蛋糕，上面什么都没写，花样却很精巧；外加切好摆了盘的水果，以及一大瓶香槟等东西。

    他把自己带的东西放在多出来的椅子上，只听厨房里“刺啦”一声什么东西下了油锅，也不想干坐着，就在十步之内随意逛着。客厅这边是个矩形空间，饭桌对面被一套单人手指沙发隔开；另一边的地上铺着印有塞巴斯酱和夏尔的厚垫子，长桌上的电脑开着，桌面是一张金木研和彼岸花的壁纸；

    旁边的原木色柜子里摆满了动漫人物的手办，大部分是海贼王里的；窗台正中的一排玻璃瓶里，有几株绿萝、白掌、碗莲和风信子等绿植，瓶肚上贴着樱桃小丸子的贴纸，最角落是个龙猫形的浇水壶；

    地毯上散落着一些杂志和摄影方面的书籍，还有一个秋刀鱼的大抱枕；靠近长桌那边的窗帘是拉开来的，上面是正在撩头发的小兔老师，身后有樱花飘落，韩路非并不知道拉起来的另一边就是高桥美咲。

    这些眼花缭乱色彩缤纷的摆件和装饰，却被井然有序地安放在各自的位置，在韩路非看来，并不觉得乱，反而充满了认真和乐趣。只不过此时他心里在嘀咕：“好家伙，说好了自己下厨做饭给我吃的，结果找室友帮忙。”

    他第一反应，臆测着女神应该在里面的卧室换衣服啊，对镜贴花黄什么的，可多了一个人，不免有点尴尬和扫兴，但也没办法，毕竟是第一次，只好安慰自己，好事儿来得太快就不值钱啦。鼻子里仔细闻着饭菜的香味中，又夹杂着什么香水的味道，一转身才看见墙角的饮水机桶上，点了一盏香薰灯，味道还挺好闻的，像栀子花的芳香。

    “要不咋说物以类聚呢，女神的室友都这么牛逼，做了这么一桌子好吃的，啧啧啧，我跟老齐那个猪窝啊，哎……”如果他是对别人说出这些心里想的话，很显然，齐曼是被他拖累了，明明只有他自己的屋子是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