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有鬼③

    韩路b说：“死基佬，骗人还有理啦？细心也不能这么坑人啊！”韩路c说：“汉子……也会看上我？怎么会有点莫名的小得意？”韩路d说：“你秀逗了？真肉麻，这种人离远点比较好。”越想脑子越乱，放一边不管了。

    昨晚的午夜惊魂还心有余悸，他始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接了水把花插起来，放在他和老齐卧室中间的一个小柜子上。下午玩一会儿游戏，做一会儿方案，张小索也没登录游戏，韩路非跟别人玩得不默契太窝火，索性就下了几部电影，暂时抽离一下。

    直到晚上十点多，他才想起把之前张小索的老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又点开他那个“女神”号的朋友圈，一看就来气，直接设置了不看他的朋友圈，眼不见心不烦。然后自己朋友圈里，就剩下好多老齐和学生参加活动的照片。

    转念又到自己电脑和手机相册里，把保存和备份的“女神”的照片全都删了，但只有最早那张在窗边歪着头的，他始终狠不下心去点击删除图标。明知道这是假的，是张小索找来骗人的，可自己当时动心的，不就是照片上这个人么？她会是谁呢？

    恍然间，他又回忆起昨晚在噩梦中，红烛后的绿衣姑娘，当时惊醒后早已忘了一大半细节，现在突然又想起来，变得无比清晰。自从他和张小索“勾搭”上之后，错以为照片里的妹子就是手机对面说话的那人，而且到今天，不止一次梦见过那绿衣姑娘。

    虽然那几次在梦里，和那绿衣姑娘相拥缠绵，醒来后才发现裤衩里黏糊一片。可没有一次看清过她的脸，下意识觉得绿衣姑娘就是照片上歪着头的女神。而且此刻想到梦中石屋的景象，竟有八九分的熟悉感，就好像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忽然会觉得自己曾经来过那种感受。

    想到这里灵光一现，他把那张照片，拿去浏览器的以图找图功能里搜索，虽然没抱什么希望，可搜索结果却让他心里一惊。照片上这个女生的线索，只有两个结果，还都是一个唱歌的网站上，所翻唱歌曲的封面。

    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女生的翻唱主页，里面就三首歌，第一首《微光》，第二首《过眼云烟》，最早的一首叫《枕边故事》，无一例外，都是这张自拍做的封面。点开听了一下，不仅这三首旋律都很好听，重点是，这声音简直和梦中期盼的女神，完全符合想象啊！相比之下，张小索骗人的伪声又逊色了太多。

    这时，心里的韩路d又跳出来说：“这是她本人用自拍当的封面呢？还是用别人的照片呢？”韩路b说：“切，声音这么好听，人也不会丑，谁会用别人的照片当自己头像啊！”韩路a说：“搞不好又是张小索那个智障一样脑回路的人呢？”韩路c说：“算了，别骂了，人家烧菜还是挺香的。”

    “想也是白想，”韩路非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妹子，三年前的4月、7月和8月，分别发了三首歌，用户昵称是“bastet”，其它信息一概不知。“可张小索的朋友圈里，至少有三十几张，是这妹子的其它照片，那就说明，他不是在网上随便找的，很有可能……他认识这妹子！他们认识！”这一刻，仿佛被张小索拉了电闸的内心，又出现了一丝曙光。

    韩路非自己都没察觉，唇角泛起了些许笑意。他马上点开张小索的头像，给他发了条：“算了，原谅你了。但我们不适合当兄弟，或者朋友。就当没认识过吧。”

    张小索在家里看见这一条，几乎从沙发上滚下来，慌忙地把面膜摘了，直接发了好几条语音过去，大意是都已经道歉了，还这么小气吧啦的，多个朋友多条路，是不是排斥取向不同的人，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歧视这个，大老爷们能不能大气点……诸如此类的。

    他是试探性地，分了好几条错开时间发的，韩路非没有拉黑他，让他有点安心，可之后就不回复了，又让他忐忑得要命——原本自以为在掌握中的事，突然发生了他无法理解的变故，搞不懂韩路非的直男脑回路。这一晚，可算是要失眠了。

    韩路非在这头，也耐着性子，看他回复的字，听他各种死乞白赖的语音，自己一个人在邪笑，就是不回复，心里却另有打算。躺在床上，后悔自己刚才一冲动，把回收站清空了，又赶忙去张小索的“女神”号里，把之前那几张照片重新保存了起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知名的姑娘，就那么歪着头，仿佛是在看自己，心里各种干净的不干净的想象，全在脑子里乱糟糟地切屏。听了那个姑娘的声音之后，他自己连看小电影的心思都没有了。

    一闭上眼，全是那个姑娘的动态形象，窗外风吹进来，头发也飘了起来，应该有一点淡淡的香味，空气很热，发丝贴在脖子上，薄薄的一层汗，甚至也有一股让人沉醉的体香……不知不觉，他的手就往下伸，想要一挑五。（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他脑中幻想着那姑娘，手上停不下来，听见外面楼道里，霍大哥家的狗狂吠，好像就在大门外很近的位置。韩路非扫兴地跳下床，穿过客厅来到大门口，从猫眼里看，见霍大哥出来给狗开门，训斥它不要乱叫。那只萨摩耶跑到霍大哥家门口，又回头叫了两声，被霍大哥骂咧咧地赶进屋子。

    韩路非刚要回屋，只听“砰”地一声，老齐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了，赶快开门一看，见那幅画连同画架倒在地上。窗户也没开，门也是关着的，更不会有风，那么重的实木架子，怎么可能凭空被“推”倒？——他先入为主地觉得，应该是屋子里的外力，把那画架弄翻的。

    手握着门把，也不敢进去，觉得脊梁骨上一阵寒意，速度关了门回到自己屋里，也把自己的屋门锁上。一连两夜的诡事，他也没心思再动什么邪念，正好让他兄弟韩小非也消停消停。惴惴不安地躺在床上，也没关灯，手机里放着歌，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睡了没多久，房间里的空气骤然下降，就像从酷热的室外进了空调房，不，即使空调开到最低，也不会冷到这个份儿上！韩路非心里一惊，本能地要睁开眼却不听使唤，与此同时，一股似乎是从床下渗透出来的寒冷力量，把他整个人翻过来，和昨天一样，不自控地弓起身子，半张脸贴在枕头上，跪爬在那里半点也动弹不得！

    很快，那种刺痛感又从脚踝的位置“滚”过来，他整个人狂出汗，意识到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且今天又开始了！“糙你麻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到底咋回事儿！”他下意识地联想到，昨晚是从张小索家摔门回来，今晚又是没回复张小索之后……“这人不会真的懂什么巫蛊之术，想要整我？”可此时被那股力量控制着，想要打电话过去质问都不能。

    这次他长了记性，就任由那个“东西”在自己身后来回“扎”，意识中不和它较劲，不咒骂，不反抗，完全妥协。果然，那玩意儿只是机械化地反复扎了几次，好像是觉得没意思了，就不再扎他，只是把他困在床上，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