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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路非一根接一根,仔细测量、截取、分组,有点眼花缭乱;齐曼则用准备好的笔墨,在十二张裁好的白色纸条上,依次用黑墨竖着写了“南无宫毗罗大将金刚菩萨摩诃萨”等十二药叉的名号,一位一张,再用红墨细细画好各自的种子字,最后折成十二个长条备用。
均准备妥当后,齐曼教他拿着第一缕五根线,合掌,先念七声“南无日光遍照菩萨摩诃萨”,然后留一小段打顶结,结成疙瘩即可,接着口中一直念诵“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把五根线用编辫子的方法编织到快完时,也留一小节,再念七声“南无月光遍照菩萨摩诃萨”,继而打尾结,这样是第一缕。
第二缕开始,只把中间的名号,换成药师七佛中的第二位即可,依次念诵结辫,七佛念完,共得七缕。韩路非这下苦逼了,依言把第一缕五根线打了顶结后,用一个夹子夹在放投影幕布的架子上,然后盘腿而坐,按齐曼教他的,永远都用最外面的线,左右互压这样编织,要是忘记了就用青黄赤白黑的颜色顺序辨识。
只见这个人高马大的老爷们,拈着几根线,开始了手工业劳动者的活计,齐曼看着很想笑。她交代完,自己出去休息了,一看时间已经半夜。韩路非笨手拙指地编,时不时还得把线挨根抽出,避免下面的全拧在一起。
编完一缕竟用了四十分钟,指关节和手臂都很酸痛,腿也酸麻痛痒,手里脚心都出了很多汗,唇干舌燥的,佛号也怕是念了有上千声。实在扛不住了就喊齐曼一起来帮忙,齐曼憋着笑,接了杯水给他,进来帮他一起做。韩路非要不是因为这件事的重要性,简直都要怀疑老齐是不是在故意整蛊他。
齐曼动起手来就利索多了,直到后半夜三点多,总算大功告成,二人也都有些精疲力竭,强撑着,做五色缕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们像方才那样先念日光遍照菩萨名号七遍,将七缕打顶结,再结了十二药叉大将本印,三称“南无宫毗罗大将金刚菩萨摩诃萨”,然后念一百零八遍“om,ku
pira,斯瓦哈!”,顶上散印,编了一小段后,再将写有宫毗罗大将名字的字条,用七缕打结,纸条也交错折叠,这样互相结在一起,是第一结。
之后,依次将其余十一位药叉大将的名字念诵打结,再又以七遍月光遍照菩萨名号打尾结,五色缕可算是做成了。最末,按仪轨念完忏悔文、回向文、拜过之后,二人瘫在原地。一看时间已刚过五点,天早已大亮,也没时间睡觉了,虽然很累,但心情不错地看了身后一眼,“诶?祂怎么不在了?去哪儿了?”他这才发现土地公的灰影不见了。
齐曼强撑着打架的眼皮,有气无力地对神龛抬了抬手,“是不是住在里面了?反正有动作了,有反应了就好,咱们也不至于白忙活一场。”说着开窗透了透气,把佛事所用的法器都整理了一下,想着今天的课是早上10点的,还能睡一会儿,就回屋了,躺床上对他喊:“累死本仙姑了,你可得请我吃大餐!”
韩路非边挤牙膏边笑道:“吃啥大餐啊,全都是草,有啥好吃的,周末请你看电影儿!”齐曼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她哪儿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屋里的“迷你影院”。出门遇见霍大哥家的萨摩,它终于像以前一样认出他来,吐着舌头哈哈哈地跑过来示好。韩路非心里嘀咕,真邪门儿,可算是正常了。
去地铁的路上,买了两罐红牛,头昏脑涨地上了车。(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还有三天就到了第“七七日”,当然,韩路非的试用期也快过了。这段时间,他被安排了更多的庞杂工作,专业方向的反而越来越少,让他有点郁闷;齐曼和董斌又和好了,但仍和从前一样,绝不在外面过夜,偶尔会出去一起吃饭见面,董斌为了之前的酒后失态,还特地登门送了韩路非两条很好的烟和一瓶香槟,可惜俩人每天都要持咒做功德,回向给家里的大神,就暂时先放了起来。
张小索约了好几次,说让他带上室友一起来做客,或者去外面聚餐都行,韩路非过不了心里那关,始终没能见成面,不过在游戏里俩人又重新玩在一起了,张小索顺着韩路非的意思,二人都换了个号,不然看着之前的情侣号觉得别扭,韩路非试探着盘问了好几次女神的消息,每次张小索都说实在没联系了就别打听了。
张小索仍变着花样地像先前一样,一会儿是便当,一会儿是打火机、手机挂件、蓝牙耳机之类,拜托何旻带到公司,当然韩路非到此时,还不知道他们之间这层关系。虽然他骨子里有点市井,但后来这几次,经过一通义正辞严无功不受禄的电话沟通之后,他坚持给张小索发快递退回他住的地方,打听不到女神,他上游戏的时间也就少了。
因为要忌口,每次见了别人吃肉就馋到不行;白天傍晚工作加班,回到家里总觉得土地公大神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自己,连和韩小飞一挑五的机会都没有,不能也不好意思,只好憋着,况且每天晚上做完功课就只想睡觉。
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四十几天,白天的精力变得格外充足,精神也很集中,公司里米总也慢慢不再刁难自己,他整个人也变勤快了,回到家也知道每天做做家务,舒适整洁的环境总归能让身心愉悦;另一方面因为土地公的缘故,他这遮面子不遮里子的性格也有改变,心想家里有客人长住,不能让祂觉得自个儿像个原始生物。
墙上的影子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他知道祂就在这里,一刻也没离开过。因为自从上次的十二药叉大将结名法之后,他早晚去给祂上香,就会看见那线香火头好像在抽烟似地闪烁,三根香也就是转身拿个手机的工夫,立刻就烧完了,特别反常,那线香比一根烟长出一寸左右,怎么也能点一会儿的。
他闲下来的时候,坐在电脑前,呆呆地看着祂的神像,雪白的胡子,笑眯眯的眼睛,黄袍金冠端坐在椅子上,左手捧着金元宝,右手拄着手杖,并非那种红配绿辣眼睛的画风,让人觉得富态祥和又不落俗,总是想着,等到祂真身恢复了,会是啥样呢?
这天一大早,蒋总挨个找几个新人谈话。余凯提前知道了消息,就没穿得那么花里胡哨的,换了身简约风的装备,此刻正坐在蒋总对面的椅子上。蒋总自从上次做完手术,每次都很在意别人是不是盯着自己的鼻子看,公司里的人也都不敢和他对视,怪只怪鼻子里眼睛太近,他倒也很享受这种“威严”。
“……反正我再给你延长一个月试用期,我这人比较直,喜欢把丑话说前面,要是一个月还不能适应我们的节奏,那就趁早另谋高就。咱们是自己人,所以才和你说这些掏心掏肺的话。帮你,历练你,但不等于养着你。这个,你自己要想清楚。还有,你自己是有专业技能的人,别凡事都去找韩路非帮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工作量。”他端起旁边的一杯花果茶呷了一口,目光冷酷地盯着小凯沉重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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