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阿炜②

    齐曼问祂喝不喝酒，祂说“妥妥哒”，她就去找了瓶和上次生日送韩路非那瓶一样的红酒，开了之后在一边醒着，又问祂一些各种各样的问题，阿炜对齐曼比对韩路非有好感多了，就细细地告诉了她。

    原来两年前阿炜出山之后，就在此刻已是废楼的那片地方，原先是一排底商错落，客流也不少，祂溜达到那里念了个缘起咒，就见其中一家刚开张的店门口，出来一个人送朋友离开，便跟过去一看，这家有在供奉土地爷，于是就在此地安顿，一直都平安无事。

    过了两年不到，有天是个十五月圆之夜，祂正在修习一个要紧的法门，结果店里合伙做生意的三个人因为账的事儿吵了起来，最后大打出手殃及神像，祂依附修行的神像当时就被拦腰摔断。

    后来及至他们散伙、搬走、拆楼，祂的神像就一直被丢弃在那里。当时祂所修习的法门，最是要收摄心神安住定境，被他们三个一闹，立刻走火入魔种种恐怖境界现前，被困其中苦不堪言，难以出脱。那天傍晚好不容易等来几个孩子，却都是在追逐玩耍，当时哪怕有人用血肉之手碰祂的神像一下，沾染些许人的阳气，祂当下就能从境界中破魔而出。

    可谁知后来韩路非劈头盖脸浇了祂一泡尿，祂当时心念散乱、习气发作，心中顿时生出大嗔恨、大戾气，虽然当时境界幻象全无，自己也得以清醒还转，可心神却因此带了五分魔意，所谓一念无明起，火烧功德林。

    于是，才有了后来韩路非被祂折腾的一出，再往后的事二人都一起经历过，也印证了齐曼的猜测。祂当时形神俱损，仗着一点嗔心魔意想要给韩路非一个教训，但后来见二人还算恭敬，齐曼又是三宝弟子，于是才舍嗔取和，求助于他们。

    韩路非和齐曼两个，就像听发烧的人在说胡话，阿炜带着口音，用词也半文不白，偶尔还来几句流行语、网络词汇，神情疯癫任性的样子，都快两点了，大家都毫无睡意。“那你是因为还没‘痊愈’呢，还是永远都是这个模样？还会长大吗？”齐曼问道。

    阿炜苦笑着摇摇头，说除非祂能证得佛果，不再轮回于六道，否则千百年来都是这个身形了，直至福报享尽，再次流转于六道之中，而鬼道的时间又极其漫长。齐曼听言，突然脑补了一个画面——她和老韩都七八十岁，牙也掉光了，吃不动也造不动了，如果有孩子，那时也都已步入中年，可祂还这么大，透着可爱和灵气，心中竟有一丝羡慕，几缕悲凉。

    只见阿炜盯住她几秒，笑道：“既已知梦想颠倒，五浊八苦，又何必以苦为乐，弃修逐欲？”齐曼大惊，“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阿炜拍着手笑道：“想知便能知，不想知便不理会，也是要费些气力。”

    韩路非在旁边满脸懵圈，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这时外卖送来了。逐一摆开，三人碰了一杯，气氛又令人高兴又带着诡异。阿炜把烤鸡看进眼里就拔不出来了，只分了他们俩一人一个腿，剩下的和另外一整只、连同其它一些肉食，几乎都进了祂肚子。

    韩路非只在心里暗呼乖乖，没想到一个“小屁孩”胃口竟这么大，是个吃货来的！齐曼又不太想得通，祂不是在修行么？怎么就跟个嗜肉大魔王一般，当下又不好问，以后再找机会。

    祂自己大嚼大咽吃得满桌狼藉，酒足饭饱后还在一边嫌弃，说是以前的人一饮一食，都颇有仪式感，现如今的人吃饭，也只是为了口舌之欲和那一肚子下水了，跟喂猪似的。齐曼和韩路非听了，都很无语表情尴尬，不由得把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姑娘，我想问你要件东西，不知你愿不愿给？”祂洗了把手回来对齐曼说。（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齐曼爽快地点头，问祂要什么。阿炜说她有一件吊坠，想要借来戴戴。齐曼想半天，猜祂说的，应该是第一次去她师父的寺院里，师父临别相赠的那个挂坠，她戴了一阵子，当时身边人总是问长问短有点烦，就收起来，直至今日不是祂说起，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东西。二话不说，就去屋里找。

    “诶？你咋知道的？你是不是能透视，能看见老齐屋里的东西啊？那我们穿着衣服，你是不是也能看见内脏啊，晚上吃了啥啊之类的？”韩路非脑洞大开。

    阿炜给他一个白眼，“你一介凡胎肉眼，怎么能得见大光明微妙？”

    韩路非没意思地点点头，心想，得，我是凡夫百姓，你是天王老子好了吧。齐曼寻到那个小布袋子拿了出来，里面是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金属吊坠：一面是明晃晃的像个小镜子，另一面是只有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微雕刻画，韩路非仔细端详，隐约看见是一个什么佛还是菩萨像的背影，长着好多胳膊，雕刻得非常精妙细致，就问这上面是不是千手观音。

    阿炜从齐曼手里接过来，说：“此乃七俱胝佛母大圣准提王菩萨。”说着就戴脖子上，齐曼说送给祂了，阿炜挺高兴的抱拳相谢。韩路非没听过还有这么一个菩萨，齐曼就说这是准提菩萨，这个吊坠要是做成大号的就是准提镜，修准提法门的人会用到的。

    时间已到三点，二人也都哈欠连天，阿炜却兴致很高，到处走走看看，催着韩路非明天就去给他买衣服裤子鞋，再买一张床，要不然祂就占着韩路非的屋子，让他睡沙发。韩路非苦逼的表情说，他不是可以住在墙上么，阿炜说现在他是物质形态的假身，没办法像幻影一样在神像或者墙上玩耍，神通用多了，也是很费精神气力的。

    韩路非无奈，看看外面这沙发，要是自己平躺着的话，脚就没地儿放了，伸出来一大截。就说他自己床大，可以挤一挤。阿炜满脸嫌弃，说才不要跟他挤，又说：“你别肉疼，回头我给你指条财路。”

    这话一出口，韩路非两眼放光，见齐曼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也不去帮忙，自顾自去桃宝上，给祂置办行头，又找了好久，被阿炜看中一张上下铺的木床，说这样的话就可以祂住上铺，他睡下铺，还很好玩。韩路非被他缠不过，只好又搜索了一些拖鞋枕头、毛巾牙刷之类的东西，利索下单结算，等于上次蒋总发的奖金还剩两千多块，给拍了个一分不剩，自己还倒贴进去好多。

    齐曼收拾完，见阿炜邋遢到不行，就给他把指甲剪了，一头散乱的长发也一剪刀给剪断，问他能不能出去见人，如果可以，明天带他去理发。阿炜说没问题，只要不是三五年的总是见同一拨人，偶尔出去，谁也不认识谁，不打紧。然后她洗漱完就去睡了，阿炜拿着韩路非的手机，竟开始玩起了游戏。

    韩路非此刻在卫生间洗澡，想着这件事终于过去了，倒霉日子到头，好运就来了，财路？会是什么财路呢？这下好了，以后有个土地爷罩着，发达的日子就不远了。又想着快两个月没找韩小非玩耍，原本也是打算今晚解禁之后，痛快来一发的，趁现在刚好。闭上眼睛想入非非，以五敌一压抑着呼吸，不过七八分钟，万子千孙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