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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继续往前走,渐渐把须臾楼抛在身后,灰暗的空间和地面,先前还有鬼森森的建筑和巨烛,现在就剩下一大片岩地旷野,四顾苍茫特别压抑。韩路非想起在随风子境时,置身于黑海中的幻象,还好此刻有阿炜同行,不至于心里没着没落的,就坐在他肩上使劲向前张望。
“老大!前面好像有啥情况!”韩路非又把脖子伸得老长。
阿炜施展神通,两三步就来到了这片岩石地的尽头——前面没有岩石地面了,是一个悬崖般的所在,左右都看不到头,再往前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也不知下面会有什么。
“嗯?没有路了?”阿炜有点惊诧,想不到是这样的状况。
“蛤?这不是路吗?”他指着前面的深渊,但眼中所见和阿炜完全不同,他看见的是一大片墨绿色的草丛,与岩地被一条平整的界线分作两边,而高草丛里有蜿蜒曲折的三条土路,他们正站在这个三岔口的汇集点之前。
阿炜闭目两秒,用变红的眼睛努力看了看,还是一无所获,只好让他详细描述一下,边听他说边把手掌伸向前方。果然,无形的屏障有着强大的斥力和热量,但和上次所见的镜像幻境又不同,这里的屏障就像无形的玻璃,能看到后面的深渊和黑暗——或者说,是后面的假象。
“这是你二人的业力化现、甚深执念之境,我与你们非属同道,并不能得见,小砸,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祂把韩路非从肩膀上拎下来,安放在地上,自己盘膝而坐。“你试试,能否走过去。”
韩路非一脑子浆糊,被祂这么一说,没太懂什么意思,只觉得对面的世界应该十分凶险可怕。他一手挠头,一手握拳,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把脚踏出去,左脚触地没半点事儿,他竟然能穿过这道屏障!见没出意外,他就大着胆子来回走了两步,“嘿,毛事儿也没有,你一点儿都看不见吗?”
阿炜跟他说了祂所看见的景象,韩路非马上退了回来,“我去,那该不会我走着走着,就突然没了,变成你说的黑洞洞的深渊吧?这要掉下去摔个稀巴烂,可就没人给你上香了哈!”
“别啰嗦,有些路是得自己走的,我交代你几件要紧的事。”祂把韩路非“拿”到面前,从自己脖子上取下齐曼送的准提镜吊坠,韩路非见那吊坠此刻大如雨伞,祂放在手心念了一句什么,放下手掌让他自己拿起,竟已缩小成韩路非掌心那么大,铜镜背面准提菩萨法相的背影雕刻清晰,十八臂中各式法器历历分明。
阿炜交代他,等会儿进了眼前的执业之境,就只剩他自己单打独斗,以幻月为时钟,月食之时必须要返回,若回不来则神识会堕入鬼道;三条路通往何种境界尚不知晓,可以依次尝试,如果是韩路非和齐曼的执念显现,看到因果缘由即可返回,切不可迷惑其中干涉因果;
如果是到了真假难辨的境地,就把精神集中在“女神”身上,引诱她前来,以欲勾欲,以念制念,重大关头切莫缠绵依恋,用准提镜正面让她照见自己的脸,可使邪祟形神俱损,如此就可以迅速返回,将她困于此处,待二人脱险后,再究其来历化解冤结。
“若十分危急凶险时,切莫被境界牵动心念,当万念皆空,一心称念‘南无十二药叉大将’,看见月食,必须返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阿炜第一次用这种关心亲人、兄弟一般,又十分严肃的眼神和口吻,说得韩路非不敢儿戏半分,牢牢记住之后,面带犹豫之色。
他心里正在假设各种最危险的情况,还想再详细多问点,却被阿炜用手一拨,好大一股力道把他推到了屏障之内,心惊肉跳地嘀咕了两句,而阿炜面无表情,已看不见也听不到里面的情况。
祂起身对着深渊三跪拜,口中颂道:“南无本尊七俱胝佛母大圣准提王菩萨!稽首皈依苏悉地,头面顶礼七俱胝,我今称赞大准提,唯愿慈悲垂加护。”
拜完后又盘起腿来,双手结了个手印,口中开始默念:“o
glam!o
g此楞!o
g玛尼贝美吽舍!纳么萨卜达南,三米阿三卜达,勾谛南,达谛雅塔:o
g,扎隶诸隶准提菩萨庇佑韩路非逢凶化吉sivaha!o
g部楞……”
韩路非在这一边进退两难,犹豫再三点兵点将,最后下定决心,走向左边那条路。两侧不知名的草丛墨绿幽谧,时而有微风吹动,若从空中看时如一片翻滚的绿海中,羊肠小径上有个白点在移动;天空是一片深灰色,他心想末日景象大概也不过如此。
按照阿炜的交代,他脖子上戴着准提镜,此刻边向前走,边把铜镜的镜面对着天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捧着罗盘的风水先生,心想:“别人去探险打怪还有个天真吴邪、雪莉杨,轮到老子连个战友也没有,就一八九百斤的娃娃神,还进不来……”
正嘀咕着,见那铜镜中忽然射
出一股强光,犹似阿炜的地库闪耀一般,瞬息间光束投向空中,灰暗的夜空中竟然出现了好大一轮月亮!(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这幻月之轮皎洁无暇,视觉上像是宇航员近距离观察月球,可表面一片雪白亮光,没有什么斑驳阴影、大舅痘坑之类的东西。他暗自惊叹,阿炜说的幻月之术,原来是这么个景象,这月亮大得不可思议啊!
紧接着,月轮表面浮现出一圈符号,他觉得很眼熟,特别像刚才焚烧五色缕时飞出字条的,和之前齐曼烧的塔香上,印的那种怪字。这些符号转了一圈,八个方位各一字,围绕着中间最大的一个。
正中的符号,有点像小时候电影里看见的日月神教的标记。九个怪字停止旋转后,就一直浮现在月轮的表面,光色比月亮的底色更为明亮璀璨,让人觉得心里很安稳,方才的害怕不安也一扫而尽。
他把镜子放进衣服里,看着头顶的月轮加快了脚步,脑子里又冒出一句话,是齐曼闲来弹琴时,一首琴歌里唱的“一生长对水晶盘”,韩路非对这方面不太懂,但觉得此刻周遭的一切,就是她唱的那种意境。
回头看看,不知什么时候,土路变得有点潮湿,身后留下了一串脚印,而周围的草丛也越来越高大,长得跟树林似的。他倒也不怕了,因为只要不像先前的红色巨烛那样烧起来,或者像那种绿啦吧唧的怪树往下掉种子,也就没啥好怕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后,天上开始下雨,雨水顺着头发滴进眼里,他擦了一把,再睁眼时已经在一个大雨瓢泼的小巷子里。猛然回头,身后的草丛泥地都迅速被这条巷子取代,就像某种视觉特效,凭空延展出这么一条巷子,前方远处一片灰暗,但随着他的脚步向前走,这条巷子也渐渐向前延伸浮现。
虚飘飘的景象中,一切又恢复了色彩:两侧有许多人家,有的门开着,有的大门紧闭,虽然很破旧,却又有一种“崭新”的感觉,他发现原来这些人家的门口,无一例外都贴着春联,以及门神、福字之类;
经过一户大门敞开的院子,只见院内露天摆着三张大圆桌,周围聚满了男女老少,桌上各色菜肴热气腾腾,可这些人的面容身形,都像失焦的照片,隐隐绰绰模糊不清,但他们又都像是活生生的人,模糊的穿着打扮有点眼熟,却又感觉特别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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