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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周围的猪马牛羊也未必会羡慕,饲主的认可赏识也未必真诚,可总得活着——子非驴,安知驴之乐呢?擅于宽慰自己,偶尔让阿q附体代言,也许是像韩路非这样千千万万个不起眼的小毛驴,每天必须服食的“石露丸”。
进了办公室,只是一夜未见的同事们,在他眼里都显得那么可爱。想到昨晚的幻境里,压抑的场景,就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冯姐和蒋总办公室的位置。他上午把印刷品的合作方筛选出来,就剩下两家,名片上一个经理叫何卿,另一个叫鲍剑伟。
韩路非脑子里灵光一闪,内心恍悟道:“原来祂说的财路,是这个啊?可这算哪门子财路啊?”同时又好奇、惊讶于祂的预测,想起阿炜的口音,自己在那里乐了。这两家给的报价差不多,他就在qq上说明了一下情况,跟冯姐汇报了进度,并表达了自己比较偏向跟何经理那边合作。
冯姐直接让他做预算交上来看看,她批复之后让他去找米总签字。韩路非就求她帮忙找一下米总,觉得自己和她八字不合,冯姐也爽快答应,然后让他这两天约何经理面谈。午休的时候看见张小索的头像,心想什么时候见他一下,好问清楚女……鬼的事。
印刷品那边的人下午就赶来了,韩路非跟她把各种画册、内刊、易拉宝、展板布的事情都合计了一遍,又把设计稿等资料拷贝完,逐一做了要求说明,统计好数量算清楚价格,对方那边需要先支付百分之七十的预付款,等到成品出来,再结尾款。
总算谈定了合作,跟冯姐汇报完,又被米总叫去问长问短地磨叽了好久,才算完事。心想,至少最近一两周,应该不用加班了。
傍晚回家的路上,他一点都不觉得累,自顾自打着如意算盘:要是以后阿炜每天能给他一颗石露丸,这样他每天就多出来好多好多时间,休息玩乐、多学点别的什么东西,甚至再做份兼职都要得,那简直不要太爽。
阿炜和齐曼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忙着做晚饭。韩路非问祂去哪儿溜达了,祂说了几个地方,又说其实也没多大意思,主要是奔着好吃的去的。饭后三人继续早上的话题,阿炜觉得没能去到第三条路,很多疑惑还是解不开,但可能第三条路所通往的,是韩路非的某些灰暗记忆。
韩路非说:“我、我爸我妈一家三口都属虎,而且他们俩都是狮子座,就我一个夹在中间,他们吧,都比较强势,也有点儿暴脾气,可你要让我想的话,从小到大,还真没啥特别闹心、做梦都吓醒之类的事儿,就挺正常的普通家庭呗,最多就是我老妈控制欲强点儿,有时候家里会犟成三头老虎,过一晚又没事儿了。”
齐曼被他说笑了,就调侃他:“那会不会是你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一直担惊受怕的,自己选择性遗忘了呢?”阿炜接过话说应该不是,如果他有什么想瞒住别人的事,只要心里一想,祂会知道的。韩路非就说总算有个明白人了。
楼道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变得很热闹的样子,三人都不说话了,听着好像是对门的霍大哥和几个女的在打招呼。很快,他们的门铃响了。韩路非去开门,是房东大姐、她的姐姐和一个老太太,房东说那是她母亲。
那老太太看着像个退休的老师,胖乎乎的很精干的模样,可神情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骄傲,韩路非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干站在门口也不合适,就让了三人进来,老太太见他,高呼一句:“哈利路亚!小韩你好!”说着伸过手来。她中气十足,有一种唱老旦的气魄。
韩路非和齐曼都一脸懵圈,茫然地跟她握手之后,房东大姐说顺路过来看看,还有一个月合同到到期了,看看他们还租不租,要继续租的话,得谈谈续约、合同变更的事。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见阿炜就问这孩子是谁,韩路非说是他小姨的孩子,放了暑假过来玩几天。
房东姐妹也不坐,像警犬一样的表情四处走走看看,齐曼脸上明显就不高兴了,客气地笑了笑就和阿炜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房东和她姐姐,一高一矮却都很胖,长得也很像,眼睛没有她们母亲的那么大、那么好看,像是本来就没长眼睛,在肉皮上用小刀划拉出两道细缝。
此刻韩路非被老太太盘问有没有什么信仰,韩路非含糊应对,那对姐妹两个人四只眼,很快就捕捉到了他卧室里空荡荡的神龛。“哎,小韩,这怎么回事儿啊?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信主的人家,和别的人家不一样,来之前合同上都写得清清楚楚,要是信别的教,就不能给你们租了!”
韩路非被她们犀利的眼神和高分贝的音量,质问得有点窘迫,“哦,内个啊…不是信仰啥的,其实没啥,就是个摆件。”(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大姐一脸你可别蒙我的表情,撇嘴道:“哎哎哎?怎么还烧香的?这可不成!没听说过!没见过你们这种租户,万一着了,引起火灾算谁的?快撤了!哈利路亚!”
她竟自作主张走过去,把香炉拿下来,又四面八方地巡视,上上下下地把他新买的高低木床打量一番,似乎她人生中难得有这么一刻,享受这种居高临下质问别人、手握起生杀予夺大权的喜悦感。
老太太从她女儿手里看了一眼香炉,十分和善地笑道:“小韩啊,我闺女说你们两个小年轻,也挺不容易的,我也知道,现在外地来的都挺辛苦。本来吧,我们这房子是要那种一家人整租的比较好,或者结了婚的两口子,肯定不能租给关系不明不白的人;
你看吧,你们一男一女,虽说是朋友还是同学是吧?但现在的社会也难说,魔鬼无处不在,我们都需要警惕,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也要注意,你看我,她爸走了十几年了,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人,两袖清风无牵无挂,哈利路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是主的恩赐!”说着,她很有教导主任范儿地点了一下头。
韩路非只能尴尬地耐着性子说“对,对”,二姐接过话说:“你们要还继续租,真不能这样了,你看马上合同就到期了,我们这附近的老街坊,房租全都涨了五六百,你也知道姐这人实诚,你们呢,也不容易,我就公公正正拍着良心,给你们涨三百得了,要是年付,再给你们减五十,一口价干干脆脆!”她大手一挥,仿佛骑在战马上刮了胡子的张飞。
“熊姐,您坐,”齐曼听到这里,从卧室走出来,请她坐下说,“是这样的,您看我们自从一开始租这房子,没有一次晚交过房租;最开始我们都说好的是押一付三,也落实在合同上了,后来您单方面要求半年一付,我和路非也想找个长期稳定的房子,更不想和房东把关系弄僵,所以才答应,我们也都是拿月薪的,您这样有点难为我们啊,我们……”
大姐把眼睛瞪到最大,但也还是看不清眼球和瞳孔,打断齐曼大声嚷道:“没事儿,你可以到隔壁、楼下打听打听,给你充足的时间调查,我们这个小区是新建的,租客大部分都是规规矩矩有档次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年付,干脆!一点儿也不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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