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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路非正吐槽韵达的派件员从不送货上门,每次都自作主张扔代收点,阿炜说祂自己去。拿回了好几个包裹,欢天喜地的拆纸箱、试换新衣,谁能想到这个已经活了有千百年的“孩子”,会对这些人类的东西格外感兴趣。
次日周五例会,蒋总应该是病好一些了,但整个人看上去铁青着脸,也不知道是谁又得罪他了。会议之后,冯姐进了他的办公室,大约一个多小时都没出来,外面都能听得见,后面半小时二人都在争吵。
十一点半的时候,冯姐红肿着眼睛出来,手里握着个什么东西,自己去办公室简单收拾了点私人物品,手提包塞得满满的就出来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而伤心,比刚才抽抽噎噎得更厉害。她经过蒋总办公室,使劲把手里握着的东西摔他门上,哭骂了一句:“你就是个小人!垃圾!”然后直奔大门。
同时,摔门上的东西也掉下来,部件散落,原来是一支录音笔。蒋总突然开了门,以围观群众从未见过的激动暴怒,指着米总大吼:“结账!给她结账!嘴都管不好,怎么可能管好自己的人生!臭傻
逼!”
冯姐已快到门口,转身站定,眼泪还在流,突然气极而笑:“蒋伍柱,我要再和你这个变态有半毛钱联系,我冯悦,不!得!好!死!”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擦干了泪水,对地面吐了一口吐沫,转身就走了。
蒋总一抬手,用一个有点滑稽的姿势,把手机直接摔了过去,砸在了墙上他和某领导的一张照片上,镜框上的玻璃碎了一地。他像一只受惊的母鸡,五官错位地咆哮道:“你滚!”来回走了几步,见莉莉姐座位又是空的,桌上放着一小盆仙人球,双手抓起狠狠摔碎在地上;
两眼通红地环视了一圈他的肱骨大臣和黎民百姓们,气喘吁吁面红耳赤地吼道:“刘勇!张帅!廖慧娴!汪欢!赵思含!你们几个,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还有不想干的,趁早一起滚!滚!!”可怜盆儿刚摔碎的仙人球又挨了他一脚,被踢到卫生间门口,临别之际在他鞋尖上留下了几颗刺。
米总立刻化身为李莲英,过去半推半慰地扶着他进了办公室,门刚被关上,又被他踹了一脚。外面的办公区内,十几排格子桌间,小声议论、微信发送、键盘码字的声音瞬间沸腾了。
公司里一部分老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乐得平静观战;另一部分知道蒋总取向的人,也都熟悉他比较娘炮的一些手段心眼;剩下两个应届生和三个相对单纯的员工,见上次那肌肉男来了,也只以为是兄弟之间抢女人闹翻了,猜测此刻应该是老总对女副总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还有刚才被点名的几个,一开始看见录音笔,脸色也变了,四下张望看看是不是还藏着摄像头什么的,等到蒋总让他们滚,反而如释重负,某种本真、纯粹,而又带着点无赖气息的自我被彻底释放。
总之,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这时,其中一个站起来说:“张哥,我是你带出来的,我跟你走,小爷我也不伺候了!”另外一个妹子也收拾着东西说:“欢姐,我也是,早他
妈受够了!哪儿还没有一碗饭啊!成天他
妈跟慈禧太后似的,早撤早安生,low爆了!”
韩路非从看清了录音笔的一刻,就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从前被冯姐叫进去,听她倒垃圾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说过很严重的坏话。想来想去,最多也就是尴尬地笑着附和过两次,心想应该没啥大问题,不然刚才就被点名了。细思极恐一身冷汗,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以后打死也不在背后说人了,尤其是职场上,这整的跟谍战似的。
米总从窗缝里见外面情形不对,直接冲出来说:“人各有志,要走的人也不强留,大家今后还是朋友,但提前说好,不按手续流程走,这个月工资就没法结了!”
其中一个平时被米总看不惯,总是被她有意无意刁难的男生,最近成了韩路非二世,朗声一笑,挤尖了嗓子眼儿学道:“素质要不要了?家教要不要了?——不要咯!你自个儿留着吧,扎蛇了,老米!没事儿多学学劳动法!”说着,跟了他的小老大,头也不回地走了。
米总气歪了眉眼,咬牙切齿地开骂:“现在这些小王八蛋都哪儿冒出来的!啊?!哪儿冒出来的?!滚回你们老家去!这一天天儿全都是你们!一帮渣滓作妖作怪!臭傻
逼!”
这也是从大家认识她以来,听她说得最顺溜、最暴露生活中常态的一句话了,可比平时磕磕巴巴背“蒋伍柱语录”的她,真实多了——果然,冲动是魔鬼,也是照妖镜。
此刻的小凯在角落偷偷用手机录了下来,打算晚上回去,给她贴上个蛇精脸当马赛克,剪成傅文佩开门式的鬼畜视频发b站上去,他脑子里一想到无限循环“素质!素素素!家教!家教!要不要了!要不要了……”就觉得无比欢乐。
韩路非知道他正憋坏水呢,给他使个眼色,让他收敛点,别自己吃了亏。转头一看,这一下就走了九个小伙伴,算上冯姐也是十全十美吧。转眼看见何旻,手上忙着她自己的事儿,表情非常淡定,对他挤了下眼睛,自顾自打电话约快递上门——她就好像那种千年陵墓外,历经了风雨和岁月的洗礼,还坚定不移地守护着一切的石像。美丽的石像。
及至到了午饭时间,印刷品合作那边的何卿打来电话,说她就在附近,问韩路非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说是还有几个细节上次没议到,得当面核实一下。韩路非跟何旻打听了一下,那边的预付款米总已经结了,就答应了何经理,在隔壁楼的一家餐厅见面。
何经理看上去三十五六的年龄,妆容衣着十分精致但不艳俗,谈吐间透着爽快利落,像个下海经商多年的事业女性,但不强势,也没那么多雄性特质。即使是对韩路非这么个年轻人,言谈间也充满礼貌谦和。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职位,和手上负责的小项目才对他如此,又想到这冯姐一走,这块是会让他抓起来呢,还是会被米总那边干涉,心里喜忧参半。
吃饭间,何经理说了半天的客套、恭维话,又时不时地打听了些他公司这方面的业务、韩路非的学校、工作经历等细节,随口问他要了个私人账号。没一会儿韩路非手机响了,他一看,上面多了五千块钱。这还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吃回扣,心里有点慌,虽然表面装作经历过很多的样子,但神色举止突然笨拙了起来,说不合适,要给她转回去。
何经理按住他的手,说了好一番“大道理”,她说话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她时时刻刻都在为你考虑、分分秒秒都赤诚相对的感觉,这让韩路非很舒服受用,见惯了各种甲方公司不可一世的跳梁角色,突然和这种乙方公司圆润又不傲娇、还不做作的人交涉,让他觉得自己若不收,就好像欠了对方什么似的。只好客气地说太见外了,下回请她吃饭,一定得赏脸,礼尚往来才是规矩,他这个人别的长处没有,就是不会装,对人对环境比较长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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