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房东和录音⑥

    对面的女人何等聪明，见他学着老油子老江湖，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心里也直发笑，面儿上却不露出来，转而同他聊起一些感情生活啊、在公司做得是否顺意、职业规划方面等，看似比较轻松的话题。韩路非也按自己的推测，逐一应对，直到午餐结束，俩人都没提什么要核对细节的事。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蒋总发来qq，只说让他尽快推进印刷这边的事，没一会儿蒋总就和米总一起离开了。他原本以为蒋总下午还要开个笼络人心的会，结果就这么完事儿了，好像公司里空出来的那些位置和蒋总无关。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至少自己这边没有被殃及，搞不好这还是个机会。

    齐曼联系他，说等会儿去他公司附近，在那边的家乐福门口碰面，要去拜访“二房东”，得买点伴手礼。等见了面，韩路非跟二人说了那五千块的事儿，各种对阿炜拍马屁，阿炜却只“切”了一声，说一点亏心小利算什么财路，他本不该拿的，又让他跟何经理那边维护好关系就是，剩下的就别多问了。

    韩路非自己心里就想，以后家里多了这么个活财神活签筒，那可牛掰大发了，有拿不准的事儿，就可以问阿炜了……搞不好介绍朋友过来，算个命问个前程姻缘、下个神抓个鬼啥的，一个人不多要，就按行情666或888，跟阿炜四六开，那才是正经的财路啊！

    阿炜“听”到他心中所想，稍使神通让他一屁股摔车厢空地上，齐曼和周围人见状都乐起来，吃瓜群众们都以为这小子天还没黑就喝大了。

    阿炜对这一带很熟，给二人带路，小区环境也不错，上了楼找到门，张小索还是扎着马尾，里面穿着件淡黄色的背心和一条格子短裤，外面戴着围裙，满头大汗地忙活了一桌子菜。这和韩路非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场景非常像，可心情早就是两回事了。

    阿炜从韩路非身后窜出来，跟张小索四目相对。老齐和韩路非均没注意到阿炜脸上百感交集的神色、眼中万般复杂的目光；张小索既被阿炜的神情弄得有点不自在，又觉得跟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投缘和熟悉。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生平第一次去海边的夜晚，看见满天繁星在无垠的夜空中闪耀，如同久违的时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许许多多的惆怅唏嘘、往事回忆，顺着天河倾泻而下的窒息感——心中竟涌出一阵落寞伤感。

    韩路非在他眼前挥挥手，笑道：“喂，想啥呢，这不是我跟老齐的娃！”齐曼在她身后戳了他一下。张小索这才回过神，让大家进来，恢复了平日里活泼大男孩的模样，可心里还是无比惊诧刚才的“错觉”。

    他让三人随意逛，说房东是以前自己拍过片的一个客户，前阵子出国了，这边的房子会空出来几年，他就租了下来。三人走走看看，三间卧室其实面积差不了几个平，只不过张小索的主卧多带个卫生间，可进去发现里面都搬空了，反而是隔壁的其中一间次卧，放满了张小索的东西。

    一问之下，原来他昨天听韩路非说还要带个孩子来住，想着不知道是跟他们俩谁住一起，怕他们会太挤，就连夜把自己的东西挪到隔壁，主卧腾出来，谁跟小孩住就给谁。韩路非一方面觉得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心里小算盘劈啪作响，abcd四个小人开始议论房租。

    结果张小索说，房子其实都差不多，以后大家就是兄弟朋友，不分什么主次卧，平均分摊就好了。就因为这句话，韩路非自己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倒不为他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而是因为过去对这个“玛德制杖张小索”的成见，以及自己刚才那点不够爷们儿的小心思。

    齐曼也觉得不合适，进去厨房帮他拿汤盆，“毕竟你先来的，还这么照顾我们，又这么义气，帮我们解了燃眉之急，这样吧，水电网燃气物业之类的你就别管了，我们俩这边出！”

    她这是第一次见“女神”张小索，挺喜欢这个男孩子的，而且从人到屋子又这么整齐干净，比韩路非那个猪头强多了。又说起她这边的房东、为什么要搬家之类的事，俩人叽叽喳喳各种吐槽黑名单上各种款式的房东。

    最后一个汤搞定后，齐曼就忍不住又夸他，张小索人来疯自然熟，过去一把就抱住齐曼，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大家以后就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兄弟姐妹了。韩路非看他们基蜜见闺蜜腻味到不行，身上一阵阵的发麻。

    张小索见阿炜在一边，正在吃他拿给祂的一盒巧克力，就笑着问：“这小帅哥到底是谁呀？好可爱的！刚才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投缘，会不会我们上辈子认识啊？”

    韩路非说等会儿告诉他，等四个人都坐定，碰了一杯开动之后，阿炜不住口地称赞张小索做的菜好吃，却再也没用那种古怪而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张小索就说以后没事儿就做给祂吃。

    韩路非干了一杯酒，严肃地对张小索说：“你可以叫他阿炜，但是……哎，这咋说啊，祂不是什么孩子，长的就这鸟……小孩儿样，但是，祂是本方土地。”

    张小索以为他要解释出什么复杂的关系，但没想到是这么个扯淡的答案。“蛤？土地？什么土地？”笑嘻嘻地给阿炜夹了一堆菜。（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齐曼解释道：“就是我们说的土地公，土地爷，那种小神龛里，要么是个单身的土地公公，要么是土地爷和土地婆在一起的，就那个土地，你没听错。”

    张小索左转看看齐曼，右转看看韩路非，再看看身边吃得满嘴芡汁儿、正在啃鸡翅的阿炜，狂笑道：“哥哥姐姐诶，你们就别逗我了，我看着单纯，但不傻！土地公？哈哈哈哈，还土行孙嘞，多可爱一孩子，你们别闹，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炜也不答话，自顾自吃着笑着，韩路非就说真的是这样，那天被他骗到家里，回来的路上一泡尿惹的祸，然后自己觉得也说不清了，就用双手挡住那盘鸡翅，非让阿炜证明给张小索看。

    阿炜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下嘴，对张小索说：“小子，手艺不错！以后本神自会多加照拂，今日乃至以后，你所见所闻，不得对外人泄露！”说着把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嘘的动作。张小索要看祂玩什么花样，乐呵呵地点头嗯了一声。

    只见阿炜突然两眼一翻晕倒了似的，就爬在了桌子上，与此同时，客厅的落地窗那里，出现了一个黑影，几秒钟就长成了巨人形状，屋顶的吊灯都被祂遮蔽，房间里暗了下来。张小索眼睛瞪得嘴一般大，只觉身后被谁使劲一拉，椅子连带人同被扯出，接着整个人凭空而起，仍是坐着的姿势，却离椅子有几十公分，悬浮在了那里……

    张小索脸都白了，连声惊呼：“神啊！我勒个妈呀！反重力的节奏啊！”刚说完，砰一下落回椅子上，与此同时，屋子里亮了，黑影变小消失，阿炜也睁开眼坐了起来，一脸天真地看着他眨巴眼睛。

    韩路非和齐曼乐到不行，同阿炜继续开吃，张小索却喘着气一下就站起来，从左绕到右，从右绕到左地来回踱步，目光都没离开过阿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