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婢厉仆戾⑥

    韩路非不禁失声后退，挤到了旁边的人，周围的几个都转过头看驾驶室，不知这个傻大个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其中一个女人瞧了半天啥也没有，就转过来用一种“真没见过世面”的鄙夷笑容打量他。

    韩路非此刻已经顾不上是否丢人，一个下午都让他魂不守舍的问题有了答案，注意到身旁的俩人在看他手机，就只给阿炜发了一条“我确定，下午不是眼花！”

    迫不及待地到了家，跟阿炜他们三个说了白天和刚才的种种，说在地铁隧道里，虽然就那么唰一下飞过，但那些东西的样子他绝对不会看错，从一双双绿点的数量推测，有数十只狼犬挤满了那个通道。韩路非讶异于自己能看见，同时心里也添了些紧张和不解。

    “老大，我这他

    妈绝壁是开了天眼啊！”他有点激动地用左右手换着挡眼睛。

    阿炜的神色显得凝重，“此非天眼，昨日你说逸心将你从贯耳阁顶推下，向你眼中弹入两滴血，应该是这个缘故。只不过你初得净眼，尚未稳定。”

    “净眼？”三人异口同声。阿炜说佛有肉、天、慧、法、佛五眼，肉眼众生皆有，心之机也，而自天眼起，便是观察万事万法众生因果的能力，已经和普通人所说的眼睛没什么关系了。天眼可通过禅定修得，也可因为宿业报得，但无论是人还是鬼神，所报得的这种关于眼睛所见的能力，也因业报的不同而各有强弱。

    “你这一双净眼，乃是梅晓露的善生身，赠与你的‘礼物’，净眼，亦是民间所谓鬼眼、阴阳眼。这是你与她的缘分，亦是你的业报。”阿炜又说真正的天眼，能看透物质障碍，得见鬼神真身，乃至看到他方大千世界。

    韩路非有点不服气，“老大，你可真会聊天儿哈，你能看见就是天眼了，我能看见就是鬼眼啦？”阿炜说自己的一双天眼，和定功深厚的行者、或是大福报的众生相比，能力还十分有限，但无论如何比他的要牛

    逼。张小索羡慕到不行，齐曼则问阿炜下午到底看见了什么，现在是否可以说了。

    原来阿炜下午回来后就心事重重，齐曼和张小索问祂怎么了，祂说等韩路非回来。结果韩路非在路上又看到那些那些恶鬼犬狼，进来就火急火燎找三人说个没完。此时阿炜就告诉他们，下午出去逛，原本也没头绪，可到了很多地方，都能闻到那些东西所发出的，对常人来说不易察觉的气味，于是开眼一看，到处都是婢厉犬和仆戾狼。

    祂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城市，突然出现如此数量巨大的恶鬼犬狼，而且这东西不会轻易在人类的空间出现。也正是今天，韩路非净眼能力的显现，似乎冥冥之中有某种让人不安的“缘”，将四人引向一个神秘而可怕的问号。逸心、蒋总、董斌这三个看似彼此不认识的人，不知他们之间是否有不为人知的瓜葛，而所有事件交织成的网，越来越密集，将韩路非四人困在其中。

    “尔等随我来。”阿炜带着三人，坐电梯上至顶层，又转入楼梯间，从通道来到楼顶，别的三人都还没上来过，不知祂是何用意。新家所在的这栋楼，位于小区的中间地带，齐曼说这里视野挺好，以后没事儿上来抽烟喝一杯蛮好。

    阿炜让韩路非闭上眼，回忆婢厉犬和仆戾狼的样子，想起它们那个模糊形象的瞬间，就在心中把那个样子定住，然后再睁开眼睛，脑中不要有其它杂念。此刻阿炜和他面对面站着，齐曼和张小索在韩路非两侧，看阿炜到底要干嘛。

    韩路非闭上眼时，脑子里还是很乱，阿炜用双手握住他的两手，他觉得心中杂念渐止，就一心回想那两种恶鬼幻化的犬狼形象，再一睁眼时，他倒抽一口凉气！“我曰……老大！……这，这是要大难临头了啊！”他只觉自己的心都到嗓子眼了。

    齐曼和张小索干着急，阿炜说让他们见识一下，但只能持续片刻。于是让二人也闭眼收心，祂自己双手结印，念毕七遍准提咒之后，继续念道：“om，可目挈，钵头摩，逊那隶，陀罗陀罗尼，曼努隶吽！om，匝克杵，匝克杵，萨曼达匝克杵，威术阿达尼斯瓦哈……”

    没过多久祂说了句“看吧”，二人睁开眼，齐曼像被泼了盆冰水目瞪口呆，张小索只觉脑中眼前阵阵晕眩，腿肚子开始抽筋——小区里，楼宇间，乃至外面的街道上，无数双豆点大小的绿眼穿梭往来，就近的数十只婢厉犬和仆戾狼，或跟着别人进楼，或跟着动物慢行，或行动很快跑向远处，又或离地数米在四下飘荡……似乎这座城市，都被淹没在一片绿海之中！

    几十秒后，三人眼中所见都消失了，小区住户街道行人依旧，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韩路非又像刚才那样闭目回忆，方才的景象便再次浮现，可忽隐忽现的，一会儿就自动变淡隐散，第三次再试，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阿炜说那是他还没有完全掌握鬼眼的能力，定静中能生净眼力，如果再长期修持禅定，可发起天眼通。

    韩路非说真该叫矮大紧来看看，眼前和远方——都他

    妈是鬼啊！（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别的两个从刚才的震撼一幕中缓过来，此刻均明白了何以阿炜下午回来时，不像平时那样到处找吃的，脸上反而挂着忧虑的原因。齐曼对阿炜说：“看来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还复杂，不知道会牵涉到多少人？”

    阿炜说：“我见它们大部分只是觅食果腹，既与众人业因感召相应，也是饲主促成恶缘，其目的用意皆不得而知，但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浩劫？它们不会把人都吃光吧？”张小索见识过梅晓露的可怖，脑子里莫名想到满城都是丧尸的画面。

    “人间鬼道不同境界，二者相通时必有大因缘，若不尽快查明因果，只怕被它们缠住的所有人，都会因为恶缘加剧而恶业倍增、现世遭受大苦报，鬼道众生也不得安生。”阿炜长叹一口气，让大家下去，却不回家，直降到一楼出来后，祂带着三个人去花坛那边找小石头。

    三人也也不再问祂何意，想必等会儿到家会说的。大家看了刚才的场景，都还心有余悸，总觉得身边有东西，不时往身后看；韩路非也不敢再试他解锁的新技能，就怕刚一睁眼，和那些鬼东西打个照面。

    张小索问阿炜，昨晚他明明闻到一股烂肉味，按说现在周围有这么多，特别臭才对。阿炜说昨晚遇到的和此刻周边的、以及上次董斌身后的不一样，平时婢厉犬和仆戾狼没那么大味道，人是闻不到的，只有动物和鬼神才能闻见；如果味道连凡人都能嗅到，必定是饲主用邪术和毒药，催发过它们的心智、增强了它们的能力所致。

    回到家，见安仔又跑到供桌底下睡得正熟，韩路非就抱它回阳台的窝里。阿炜把白天收起来的五帝钱碎渣，和那些小石头混在一起，用纸包了若干份；再让大家背靠背，各朝着一个方向在佛像前坐好，令三人结金刚拳印默念六字大明咒。

    阿炜自己结了手印跏趺而坐，开始持准提咒，只听祂喉间咒音如潮，一千零八十遍后，将那加持完的石头纸包，在三人屋内及客厅四角各放一块，以此作为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