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面具①

    三人问了缘故，阿炜说那几只被饲主遣至此处、来放走梅晓露的婢厉犬和仆戾狼凶煞至极，普通的法器已经奈何不了它们；那五帝钱被毁有些可惜，五枚铜钱均是真钱并非仿制品，即便碎了，却也经过万人之手，仍有阳气效用未散，就再以咒力祈请佛力加持，凭此安宅之法至少能保此间平安、大家无事。

    这一夜四人难得闲下来，但都忧心忡忡的；张小索心里怕得要命，就问韩路非要了桃宝店铺号，去拍了好些蜡烛檀香和诸多供品之类，又瞒着他们顺便给安仔买了个小木屋和其它一些零食玩具等；韩路非跟大家说了钱经理的事，感慨了一番，几个人就目前所知商议推论，及至躺在床上，也像吃了石露丸一样睡不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各自眯了一会儿。

    次日韩路非到了公司，莉莉姐座位上属于她的东西，已经全都被清空了，新来的小弟小妹也都已入职。按阿炜教他的方法试了好多次，再也没看见那个高大的黑影，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当时没有看清具体的形态模样，无法集中精神回想，所以看不见，又或者只是个巧合？谁知道呢。

    之后的两天三，阿炜四处探寻，每次回来都神色沉重。祂说在这座城市中的所有恶鬼犬狼，应该是听命于很多个不同的地行夜叉，因为这些婢厉犬和仆戾狼，并不是统一行动的；地行夜叉被知晓邪术法门的人勾召、供养之后，就会影响供奉者的财库运势，却也都是些个损人利己的恶缘或手段。但为何突然有这么多人开始供养地行夜叉，暂时未找到原因，应该有个源头，只能继续暗访。

    张小索自从那日阿炜对他简述了业力因果等法，就一头扎进里面，只要闲下来便找各种资料，一本正经地学习研究起来，每天早晚点灯上香供养诵经，倒比别的两个还勤快。

    齐曼同董斌见了一次面，也没什么异样，只是董斌显得疲惫倦怠，据他自己说是公司最近太忙，三个项目赶到一起，所以有点透支。齐曼想要分手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心里想着，下次，下一次吧，下次一定做个决断。

    小安仔已经习惯了睡在供桌下面，如果晚上关了卧室的门，它会守在门口呜呜叫个不停，韩路非索性就把张小索买来的小狗屋放在供桌下面。虽然看着有点奇怪也担心安仔会弄脏地方，但观察了两天，大家都发现安仔想要排泄时，会自己跑到韩路非和阿炜的主卧——然后才乱拉乱尿，齐曼和阿炜只好耐心地训练它，能稳定地去卫生间的尿片上拉。

    周四韩路非和张小索都接到电话和微信邀约，韩路非这边是两个社交上的朋友约他小聚，但他实在没心思就推掉了；张小索基蜜群里的小弯弯们，说想要吃他烧的菜，顺便去他的新家玩玩儿，张小索骗他们说最近接了活儿特别忙，过一阵再约。

    他很享受现在，能天天和韩路非生活在一起的感觉，一点也不想让别人来打扰他们四个——尤其是他那几个饿狼般的“姐妹”们，若韩路非被他们看见了，不被他们几个“撕”了才怪。

    直到星期五这日，公司里竟没有一个人，再提起过去吊唁钱经理的事，大家不仅在回避，而且有种古怪的气氛，似乎有的人还挺失望的，本以为老钱的家属会闹到公司，或者蒋总会惹上官司，但一切都出人意料地风平浪静了，恢复到往日沉闷的工作气氛。

    对于他们，似乎老钱仅仅像个辞职离开的员工，没有什么深交，今后也用不上，完全不必再去费心经营什么，自己的事才最重要。（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下午三点蒋总面无表情地走了，韩路非还以为他忘了上次说的事儿，结果没一会儿就收到短信，蒋总给他发来了一个地址。韩路非查了一下，是个还挺高档的地儿，心里有点不安，暗自祈祷希望一切正常，不要有什么奇怪或恶心的事发生。

    同事们像每个周五的傍晚一样，陆续离开了公司，各有自己的周末安排。小凯叫他明天一起去k歌，搞不好莉莉姐那边，下一步的动作就是扩大她自己的团队。韩路非找个借口拒绝了，他看了看老钱的位置，突然的，就生出几秒想要辞职的冲动。

    韩路d说：“值吗？又不关我的事儿，干嘛要辞职？”韩路a说：“但是在这种公司待久了，会影响到自己的性格。”韩路b说：“换了工作也不一定逞心如意，工作都这样，何况是什么狗屁企业文化、人道主义和被说烂的情怀。”

    韩路c说：“对啊，只是一个同事过世了，对我的人生又没半毛钱影响，干嘛为他辞职，又要重新开始？可真他妈没定性，简历咋做？回头见了面试官咋说……”

    四十多分钟路程，终于找到了那座大厦里，看上去很气派的大包间，古色古香的偌大房间里，韩路非和蒋总对坐在圆桌两侧。蒋总换了身行头，却仍像以往那样，按大牌艺人的路数包裹装点起自己。但言谈神情略有不同，似乎比平时活泼了些，有了点人类的基本感觉，对，韩路非觉得这个应该就叫“温度”。

    韩路非装作很轻松的样子，硬撑着该吃吃该喝喝，蒋总慢条斯理地问他最近工作如何、有什么困难和障碍，又问他一些老家、父母之类的问题，韩路非基本都照实说了，自觉坦坦荡荡没什么可隐瞒的，只是这货还不切入主题，他有点忐忑着急。

    菜基本都上齐之后，蒋总举起杯子，韩路非连忙起身，左手托着右肘，跟他碰了杯并一口干了。这时蒋总才用算是赞许的口吻，说他潜力不错，想要重点栽培他，不知他有没有这个魄力和信心，承担一部分之前冯悦负责的工作。

    韩路非心中既不想压力太大、做太多自己不擅长的事，又不想错失加薪升职的机会，含含糊糊说了半天，也没明确表态，只说自己不会的东西可以多学，这样能更好地为公司效力，也能锻炼自己，只希望自己的精力和专业能跟得上节奏。

    蒋总摆出常见的企业家“成功脸”说：“你知道的，公司将来一定会上市，目前在上升阶段，以后我们的团队都是全员持股。近水楼台先得月，虽然你才来了三个月，但凭我的眼光，绝不会看错人，你呢，是有做大事的潜质，当然，别说工资待遇，只要好好做下去，以后买房买车都不是问题。”

    韩路非礼貌地笑着，露出两颗大门牙，脸上是朝气蓬勃的单纯大男生表情，心里却冷笑道：“上市你妹啊！工资都按时发不起，还跟这儿画饼，哥就静静看你装

    逼吧！”行动上却点头哈腰地给他回敬了杯酒，斟酒时略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那是那是，这不也是我当初想来咱公司发展的初衷么。以前您的节目我每期都看，好多朋友都特崇拜您，他们知道我来您的公司上班儿，还都挺羡慕的。以后真的还请您多指点，多批评，这样我也能快速提升，更好地为公司服务……”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这些违心的话，已经和拉屎打屁一样简单了。

    蒋总永远皱着的眉心略微舒展，一口干了酒之后，眼睛里闪动着某种平时很少有的目光，可整张脸的气色，依旧是带着那种病态的乌青。韩路非也不知他在想什么，突然就这么安静了，只有蒋总的手指弹高脚杯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