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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索浇完花见他还不起,就用喷壶把他滋得满脸都是水珠子。韩路非有点恼火,问他干嘛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张小索说:“我们来剪刀石头布,要是你输了,今天听我安排,要是我输了你就继续睡。”
韩路非嘴上说着智障,还是睡眼惺忪愁眉苦脸地,举着拳头伸到半空中说来吧,张小索做好架势,口中喊着:“剪刀……手心手背!”他自己出了剪刀,韩路非本来想出石头,被他一喊不由自主地出了手背,张小索见他的蠢相乐得不行,韩路非骂骂咧咧地被他推着去洗澡,又让他把臭袜子、内
裤之类的给洗了。
吃饭的时候韩路非问他干嘛,张小索说今天得带安仔去打针,韩路非翻手机看了上次拍的霍大哥那几张纸,果然是日子到了,但药还没买。张小索说他早就买好了,在冰箱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韩路非挺不好意思的,同时又觉得生活中突然多了个智障受执事,还挺美的。
带安仔打完针之后回来,中午的太阳非常好,二人就牵着安仔在小区里,避开草丛散步晒太阳,偶遇一个大妈家的泰日天,围着安仔就是一顿狂吠。那大妈凑上前来想必是有点不好意思,就开启查户口模式,问他们这个狗是金毛吧?应该不是纯种是个串儿吧?多少钱买的?打针了没?没打针不能出来遛!平时都吃什么啊?怎么没催一下……
张小索生平有三怕,怕欧巴桑、怕没钱花、怕攻不大。此刻见了这大妈避之不及,韩路非却跟她聊上了。张小索有点不耐烦,就故意说:“我们吃啥就给它吃啥呗。”那大妈瞪大了眼睛,非常严肃认真地说:“那可不行!我们家露露,那都是进口的东西养大的,吃得比人好呢!人吃的很多东西狗都不能吃的,你就比方说这肝脏和葡萄,里面含有……”
“阿姨,是这样的,您看吧,这狗也有鼻子,能闻见肉味、菜的香味,舌头也能尝出味道,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但凡我们觉得好吃的,它也会眼巴巴看着,希望你也能给它吃一口。您说狗这一辈子就十来年,比如您家要是有老人,您为了让老人家多活几年,就天天吃糠咽菜的剥夺了饮食的乐趣,那您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乡下很多土狗不也是有什么吃什么,不照样活得很好么?再说现在我们养的很多宠物,都是为了满足人类私欲,各种杂
交培养出来的品种,有的品种终身都带着基因缺陷,动物本身也不见得多开心呀;养狗这种事吧,也不是个宪
法人人得遵守,大家各自管好各家的,在家里让狗拉完出来晒晒太阳就挺好,别弄得一去遛狗就是为了给小区里到处拉大便还不知道收拾,您看打扫卫生的大哥大姐叔叔阿姨多辛苦啊,我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不管狗吃的是什么,拉出来都是变成屎,与其炫耀吃的用的有多好,不如先让狗狗有家教……”
张小索本来就嘴皮子利索语速也快,加上心里烦她烦得要命,叽里呱啦一顿说,把个欧巴桑说得半张着嘴一时想不到话来反驳。韩路非憋着笑先往前走了,张小索说了句“我先去忙了,阿姨再见”之后就小跑追上来,也没给她机会反击。
俩人走远了一段就笑成一团,张小索说了韩路非才知道,那个大妈就是楼下冬瓜嫂的婆婆,也在这个小区住着,好像是在最前面第二排楼那块儿,看见好几次她带她家泰日天出来,到处乱拉乱尿,也不用拾便器也不知道清理,所以才格外地更烦她。
到家后张小索拿个塑料袋又拎了一提啤酒,叫韩路非去楼顶,他说想要跟他聊聊。韩路非刚才本来就没逛够,很久都没这么悠然地去外面走走了,于是就帮他拿了酒,张小索牵着狗上到楼顶。韩路非想试着开眼,看看那些恶鬼狼犬还在不在,却因为最近他没听阿炜的警告,对自己多有放纵,什么都看不到。
“你大夏天的也扎个辫子,不热得慌么?”韩路非撩起黑t上下扇着,下半截是松垮垮的大裤衩和脏兮兮的人字拖。
张小索上身一件淡黄色的衬衫,下身一条浅蓝的七分裤,在阴凉的地方靠墙坐着,瞥见他小麦色的腹肌笑道:“我习惯了。你最近都没格子了哈,得运动运动。”
韩路非啪啪地拍着肚皮,“哎,心烦,懒得动弹。”说着也在他旁边坐下,俩人开了啤酒一起喝着。“昨天你弄汤那会儿,我去接水,听见你跟你妈打电话来着,你们关系真好,跟朋友似的。我家里就挺严肃的,从小到大都那样。”
“对,我跟我妈妈可能更像……姐妹吧?哈哈,”张小索说,“之前也没跟你说过,我差不多是我妈带大的,小时候呢,我父母关系不好,我爸习惯性出轨,我七八岁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然后我妈妈也一直都是一个人,差不多我们相依为命。”
“干嘛不再找一个?你妈比我妈应该小不了几岁。”(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我后来也跟她说过,如果重新建立家庭,我是不介意的,怕她自己一个人太孤单。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对感情没信心了?或者是还没碰上合适的吧,何况后来我爸那边又出了点事,哎,婚姻什么的,还有人的感情,真的很麻烦。”
韩路非转过头,犹豫了片刻,“那她知道你的事儿么?你是认真喜欢男的,还是就玩玩儿,觉得挺时尚啥的?”
“时尚?去你的吧,你时尚一个我看看?可能是我觉得我爸习惯性劈腿的基因不太好,我就有这个责任,不能让这种劣质基因遗传下去。”张小索跟他碰了一下啤酒罐,笑道:“开玩笑啦,认真说吧,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喜欢男生了,后来大概十六七岁的时候,跟我妈坦白说了。然后她沉默了两天,我本来以为要出什么大事,结果她跟我长谈了一整晚,后来竟然什么事都没有。直到现在,应该算是接受了吧。”
“她心里肯定也挺难受的吧?”韩路非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你说女生那么好,你干嘛喜欢男的,缺……钙吗?”
“你想说缺父爱吧?哈哈,没事的,我习惯了。我觉得可能是一种安全感,或者带着一点崇拜的感觉。可能像董斌对他哥的那种最原始的感情?但我想,即便是我爸妈没离婚,我也还是喜欢男生的;你看离婚的家庭也很多啊,不见得每个离异家庭的孩子都会弯掉,而且科学研究表明,这是基因决定的。其实我是比较怕被不熟的人问起这些事,他们就像区分大蒜还是韭菜一样,快速地用他们的逻辑,给你贴上标签,归因于父母啦、家暴啦,总之就是觉得你因为某方面不幸福,有缺失,所以才变异,变得和他们不一样。”张小索叹了口气。
“基因决定?拉倒吧,还血里带风呢,”韩路非傻呵呵地笑道:“你可别提董斌那个变
态了,闹心,齐曼为这事儿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张小索点头,“嗯,不提可以,不过……非哥,我们能换个词吗?你知道的,我是站你和齐姐还有阿炜这边的,但其实董斌那种的人,和他们的圈子,也还是有很多人的。你看能不能我们试着,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稍微理解一下他们这种状态的成因,要是一张嘴就是变
态什么的,总觉得挺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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