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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三人均在头顶的红莲光束内,即使冯悦是血肉之躯,肉眼无法得见,可若周围有鬼道的众生,除非是瞎了,不然早该看见这一边的亮光,但里面还是静悄悄的。阿炜结好手印慢步走过去,绕至屏风另一侧就停下了脚步。身后二人见祂又散了手印,只是愣在那里,不知见了什么,马上也跟了过来。
屏风后的月洞门内,只有一间不太大的屋子,因为正对着的墙那边是一组三个很大的木柜,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使得里面的空间显得狭窄。窗户对面的右墙那边也有架旧的多宝阁,零散地放着几本被遗弃的老式线装书。
再有就是正中放着一组小圆桌和四个鼓凳,连同一套瓷质的茶具都被积灰覆盖,看上去应该是小院之前的主人,喝茶看书的地方。地上冯悦的脚步就消失在那那几个大木柜前,三人彼此看了一眼,心内均疑惑:她是躲在柜子里了么?这是几个意思?是要吓唬吓唬他们,还是守株待兔突然跳出来打一架?
即使冯悦本人无法看见在鬼道之境的他们,那不知在何处的戏偶鬼王,也能通过引魂爪感知到他们的存在,若真在里面,这会儿一定知道了,三人就在几步之遥的圆桌旁!阿炜让二人在自己身后,用眼神示意他们小心谨慎。祂自己重新结了手印,双手变化之间目光发红,观察之后念动密咒,正中那个大木柜的两扇门吱呀而开,三人都傻眼了——里面藏着一口井!
他们小心翼翼凑过去,一阵阴凉寒气扑面而来,似乎下面有个很大的空间。那是一口石砌的八角井,直径并不大,稍微胖点的人根本没办法下去。即使头顶的光照着,可里面却深不见底,也不见一圈内壁上,有什么可供攀爬的把手梯子之类。
阿炜推测道:“戏偶鬼王定是在这井底!这回总算寻见这帮龟儿子的老窝了,想来蒋伍柱也……”话没说完,三人被院子里传来的一阵哭声,吓得头皮都麻了!大半夜的原本就是隐秘跟踪冯悦而来,时时刻刻担惊着怕被对方发现。猛然出来个女人在院子里哭,却不知是人是鬼?!韩路非心里怂得要命,强撑着用嘴型问咋办,阿炜眉头紧皱,缓缓来到方才有个缝儿的窗帘那边。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在照壁那边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正用个棍子,拨弄着地上点着的一些东西,喉咙内发出阵阵悲鸣。张小索刚才还没韩路非那么害怕,倒是这会儿眼前的老女人,和她所做的事,让他不寒而栗,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身后,生怕是那鬼王故意转移他们注意力的手段。
那女人的脸其实只有四十多岁,可头发都是灰白的,方脸阔口神情凄苦,鼻梁上一架黑框眼镜,全身的黑衣黑裤黑鞋,身量看上去比寻常妇人高壮三分,要是从背后看倒像是个中年男人。她呜呜咽咽地哭着,声音也显得很粗,地上正在烧着一些小孩的衣服裤子、纸钱冥币、乃至手机玩具之类——却都是纸扎店里的精巧手艺。
韩路非问阿炜这是人是鬼?阿炜也谨慎观察,说是活人没错,却也不见周围有什么阴魂来受祭。张小索这才放大胆子,发出声音说她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没听见大门响,刚才大家分头找,每个房间里都是脏乱破,并没有活人生活的痕迹啊。阿炜只是摇头,祂一时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这个院子到处都透着鬼气。
三人低声议论着,身后的八角井口也没丝毫动静。好不容易等到那妇人烧完了哭够了,见她起身拎了小马扎,进了东侧的一间房,之后就没了声响。阿炜眨眼细看,见这院子中,除了那棵树在人道中是正常生长的,别的一景一物都和鬼境内一样的破败荒芜,并且那妇人进去的屋子里,始终都没见有什么照明设备,想来就算是她住在这么个破地方,屋子里也总该有个电灯之类的。
阿炜施展神通,一眨眼就穿墙而过,已来至对面那间房的窗外。韩路非骂了一句几乎吓死,忙忙地挨着张小索,俩人背靠背的姿势站着,他让张小索盯住屏风那边,万一有啥鬼东西出来好马上撒丫子。张小索转头才发现,刚才一番搜寻,房间里的地上,仍然只有冯悦的脚印,却不见他们三人的,反倒好奇地用脚踩地,怎么也踩不出印记。
韩路非就骂他智障受,这么生死攸关的节骨眼儿上,就别像个孩子似的,让他长点儿脑子。张小索说,阿炜是活了千百年的神啊,说话做事儿不会那么大意,既然把他们留在这边,应该没啥好担心的。韩路非听了很无语,又怕又郁闷又好气,不知道阿炜那边能找到什么线索。
阿炜在屋外来回看了两遍,心里也极其疑惑,那间屋子里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一组破沙发,根本没有活人生存的迹象。右手边也一样是一架屏风,后面应该是个和西屋里一样格局的月洞门。
祂突然反应过来,回头向对面的二人摆手,让他们不要跟来,又指了指里面,然后一闪而入,直奔屏风而去。果然,这边的格局和对面的一样,只是少了个古董架。看那三组大柜子,绝对和对面那三组是一套的。默念之下柜门开启,真的另有玄机——那里面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暗道!
阿炜不知道这暗道,是否就能通往对面的八角井下方空间,仗着双眼神通,见暗道里面倒像是个几十年前的防空洞,想也没想就快速闪入。下了一段距离,又拐过个弯,发现前路的方向却和八角井是反方向,不远处还有一个拐弯儿的地方,见另一边有薄薄的光源在晃动。
再一闪而至,果然拐过来之后的空间阔朗了起来,的确是个拱形的防空洞通道,前方七八十米外,正是那妇人的背影慢步走着,不知手里拿了什么东西,发出一种特殊白色柔光,却不是手机手电之类的光源。(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阿炜的真身原本就没丝毫声响,故意用神通力将身影隐去,放心地跟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谁知距离那妇人二十来步时,她似乎有所察觉,驻足转身,看着身后的空气。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凄苦,缓缓闭上眼睛后,口中开始默念。直到那几句重复的咒音“o
g,班匝尔萨埵吽……”越来越大声,阿炜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感知到有别道的“好兄弟”正跟着她!
与此同时,她身上渐渐闪耀出一层融融的淡红色光辉,阿炜的隐匿之术竟被迫,一身蓑衣的真身竟显露出来。还来不及多想,那妇人突然睁眼,目光正和阿炜的眼神相对,但原本凌厉的眼神却稍有缓和。“又是你,跟着我做什么?”她说话的嗓音比刚才的哭声更粗重,简直就是个男人婆。
对方的眼神和所说的话令阿炜暗自惊心,赶忙上前几步,“在下寻访一桩邪事至此,恐怕是牵涉着人间命案,见此处有染识鬼众,却不知有道居士在此,多有打扰冒犯!”说着对她抱了抱拳。祂内心明了,这妇人是有禅定功夫的修行者,既然已经被她发现,倒不如借机打听点线索。
那妇人面无表情,中气十足第说:“小小妖畜却有些道行,你引了二人的生魂,在那西厢房中鬼鬼祟祟,我只道是此方妖邪鬼众戏耍,未与你们计较。此时尾随而来,意欲何为啊?”她手里握着的是两块圆石头般的东西,刚才发光就是此物,这会儿被她像核桃一般握在手中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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