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98章 民国众生相

    刀疤送完炭回来，坐下喝了一杯茶儿，低声问道：“杜少，咱们是吃了午饭进城，还是现在就走？”牛胖不等魏爽话，抢着道：“这还用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何况过了桥就是宛平城，咱们还怕被狗撵上呀？”

    魏爽寻思自己少吃两顿儿没啥事儿，却不能让刀疤和牛胖跟着自己挨饿儿，于是笑道：“反正进城也得吃饭，咱们干脆吃完再走吧！”

    牛胖闻言大喜，起身冲着老蔡叫道：“掌柜的，店里有啥好酒好菜，赶紧给兄弟们煎炒烹炸，弄一桌上来！”

    老蔡闻言赶紧过来，笑道：“兄台，对不住，对不住，咱们店不比城里的饭馆，随便就能整个七大碟八大碗，来咱这儿的客人吃饭的多，喝酒的少，您要是吃主食，咱们这儿有水饺、有面条！要是想喝两口，解解乏，咱们这儿有同仁堂出的绿茵陈，下酒的菜，除了月盛斋的酱牛肉，还有自家做的素什锦、油炸花生米，葱拌豆腐！”

    牛胖这两天光吃凉水泡馍了，嘴里儿早就淡出了鸟，这时听老蔡一白活儿，嘴里唾液分泌加速，口水咕嘟咕嘟往下咽。

    魏爽见他馋成这样，整个一个大没出息儿，不禁摇头一笑，道：“掌柜的，来瓶酒儿，下酒菜就是您的这几样儿，主食就水饺吧，先煮两斤，不够再添！”

    老蔡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去厨房，就听牛胖叫道：“老蔡，等等！水饺啥馅的？”

    老蔡道：“咱店里就牛肉馅的饺！”

    “行！”牛胖一听是荤的，登时眉开眼笑，道：“那就先给煮三斤吧，两斤也就吃个半饱！”

    “好嘞！”老蔡心：“开饭馆就不怕客人吃的多，只要给钱，您了敞开了吃！”

    魏爽见老蔡走了，低声道：“骆驼，一个肉丸的饺，你要三斤，吃的了么？”刀疤一笑，调侃道：“杜少，骆驼不是还有俩驼峰了么，放心吧，饺进肚，消化不了，也都变成了脂肪储存起来，饿个两三天也不会掉膘！”

    牛胖闻言颇不以为然，低声道：“做买卖哪有不缺斤短两的，一斤饺够七两就不错了，三斤饺最后也就落二斤！”

    正着话，伙计春儿将酒菜端上桌来，给三人满上酒，笑道：“客人慢用！”转身又去给招呼其他人。

    牛胖干了杯中酒，又夹起一块酱牛肉，搁嘴里一嚼儿，登时竖起大指赞道：“甭，酱牛肉，还是老北京正宗的月盛斋味正地道儿，那些加盟店卖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味儿！”

    “加盟店？”刀疤嚼着嘴里的肉，瞅了一下牛胖问道：“骆驼，加盟店是哪个地方的方言，我怎么没听过？”

    “哎呦，吃肉就吃肉呗，自己干嘛这么多废话呢？”牛胖自知漏了嘴，真想抽自己两嘴巴，他正琢磨该如何解释‘加盟店’这个事，魏爽接过话头，敬了刀疤一杯，笑道：“这是骆驼老家儿的土话，意思就是用人家招牌卖的却不是人家的东西，白了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牛胖闻言哈哈一笑，道：“还是杜少有学问，没错，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刀疤哦了一声，夹了一筷素什锦，还没放到嘴里，忽听那个算命先生压低声音，和掌柜老蔡等人神秘兮兮的道：“各位，昨个儿我心血来潮，卜了一卦，你们猜怎么着？”

    老蔡等人见算命先生卖起了关，连声催促道：“刘铁嘴，你快呀，到底是吉还是凶啊？”

    耍猴的老头捏起一粒花生米丢给肩头蹲着的猴，嘿嘿笑道：“你们不用问他，我一个耍猴的都知道，肯定是凶，而且是大凶！”

    刘铁嘴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嘿嘿笑道：“行啊，孙猴你都成精了，不耍猴，改行算卦了！”

    孙猴儿嗤的笑了一声，道：“算个屁！老汉走南闯北，各地啥状况都看在眼里了，你们还不知道昌黎那边闹起来了吧，冀东保安队占了县城，和鬼干起来了！”

    大伙闻言精神一振，忙问：“是呀，胜了没有？”

    “凭保安队那点人马，能胜么？”刘铁嘴冷笑道：“现在鬼气焰正盛呢，甭保安队，就是二十九军也挡不住他们！”

    孙猴儿叹了口气，道：“其实鬼倒没出兵，那个大汉奸殷汝耕带着通州等地的保安队，过去镇压，将起义的部队给打散了！这不跟当年吴三桂带着鞑兵进关一样啊，自己人先干起来了，还能不亡国呀？”

    “非也！非也！”刘铁嘴摇头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殷汝耕不是吴三桂，鬼也不是八旗兵！”

    众人闻言都望向了算命先生，老蔡问道：“刘神仙，听你这话是话里有话呀，怎么着？难道鬼赢不了咱们？”

    刘铁嘴笑道：“各位，实不相瞒，我的算卦的本事，那可是大顺朝护国军师宋献策传下来的秘术，不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吧，百八十年的事情，对我刘铁嘴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孙猴儿闻言冷笑道：“老汉不知道有啥大顺朝，就知道宋献策这个人不学无术，又没骨头，被清军抓了，也没自己抹脖，苟活一世，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

    刘铁嘴听孙猴儿对自家祖师言语不敬，不禁怒道：“孙猴儿，我家祖师那是忍辱负重，学勾践卧薪尝胆，其中曲折，牵涉天机，岂是你们这等凡夫俗能够知晓的？”

    老蔡见两人火气都上来了，连忙打岔，叫道：“春，大圣爷和刘神仙的茶都凉了，赶紧添水！”

    春儿在后厨叫道：“知道了，掌柜的，我这儿正盛饺呢，马上就来！”

    牛胖听饺熟了，心中大喜，叫道：“老蔡，别忘了来碗老陈醋，再拿两头儿蒜！”

    “好！好！”老蔡连忙起身，临走还不忘劝刘铁嘴和孙猴儿：“两位儿，咱们可都是老朋友了，聊闲天儿，可别伤和气！”

    刘铁嘴叹了口气，道：“行了，老蔡你去照顾生意吧，一会儿让厨给我弄完炸酱面，吃完，我还要进城摆摊算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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