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所谓相遇（一）

    活人被烧焦，让城墙上的一群士兵都吓傻了眼。几个要往下投大石头的人，也都住了手。什艾攥紧了拳头，轻盈的跨越城墙上的墙垛，用手中的弓箭，将那些连续不断的火源一个一个打落。

    “那，那是人吧？”

    什艾听到了，眉峰皱起，射下了最近的一个，她机巧的扭过身子，直接就踢在了那个说话的脸上。

    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惊恐地捂着脸，眨着一双从未见过死人的眼睛。

    “你身后的这些，也是人吧？！！！”

    那些原本因为眼前的状况愣住的士兵，他们也渐渐地低下了头。什艾背对着火光和雪色，眼眸变得冷淡残酷，“我没有无私到可以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够活到最后，你们的生死也与我无关，只是我曾承诺过护下这座城池，我就一定要做到！”

    他们慢慢都抬起了头，焦灼的味道又一次冲到了城墙上，火光越来越亮。然后，在众人方法的双眸之中，那个任风凛冽的女子，从城墙之上，跳了下去！

    “啊！”

    这些将士们，被火光中那个跳下的女子刺激红了眼，拿起身旁的石头和沙袋，仿佛再也没有重量似的，轻飘飘的扔了下去。

    然后，被压制的火光，沿着城墙的方向往下滑落。

    厮杀声，叫喊声，还有火堆燃烧的声音，都充斥在什艾的耳旁。她不断的移动着，手中捏下的法诀却迟迟不能甩出去。

    这些人要救下吗？

    可是明明他们不惜烧死自己，就是要毁掉这座城池。他们是她的敌人，可是她明明是个神，如何能够与一群凡人成为仇敌。

    一个踉跄之后，她往自己身后的那些人，施出了法诀，淡红色的仙障将那些人从火光之中解救了出来。

    胸口，又一次的疼了起来。什艾却没有停下来，背着弓袋，她飞跃过大半的尸体和战马乱兵，终于在故人面前站定了。

    男人一看到她就笑了，他从大马上下来，将身后盯着他的那些无聊的兵，随手取了性命。

    “他们可是你的人。”

    “我是为了与你成为敌人来的，这些无聊的将士啊，我不过稍稍利用他们一下而已。是活的，还是死的，没有多大的干系。不过，要是让他们瞧见我与你在一起，我心里会不大舒服的。”

    “凉术，如今你与我纠结当年的事情，已经毫无意义了。这座城池是我要护下的，你来可以，但是若想要借别人的手来做，我会看不起你。凉术，我不希望有一日连我自己都后悔曾经见过你。”

    “所以啊小十，你杀了我有多好。”

    凉术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粒雪花忽然落在了他的眼角上，然后，暖成了一滴水，缓缓滑落。

    下雪了。

    什艾慢慢闭上眼睛，努力压下自己心口的疼痛，以及自己几欲要甩出法诀的双手。“凉术，我......我早就说过了吧，你要么在这世上好好活着，要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安静死去。总之，你是不会死在我手上的。”

    凉术悲哀的笑了。眼中的气势陡然转变，他向什艾冲了过去，直接要去抓她的命穴。什艾扭过身子，闪躲过去。

    两个人几乎是默契的没有使用任何的法诀，只是简单用武艺招式相互厮打。尽管两人谁都无法在彼此的身上留下伤痕，他们却打得十分认真。

    几乎是听到了撤退的鸣金之后，什艾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气韵。

    “下次让我见到你来得时候，身边还带着狐朋狗友，你就永远也别来源梧山了，凉术。”她利落的转身要走。

    凉术当然不希望就这样放走她，“小十！”

    他再一次的看到了小十对着他的背影，几乎发了狂的一掌打了上去。“小十......”清醒之后，凉术怔怔地望着地上躺着的什艾，眼角的泪痕又一次被泪染湿了。

    什艾捂着自己更痛的胸口，扶着跪在地上大哭的凉术，慢慢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