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所谓相遇（二）

    “啪--”

    她打在他的脸上，清脆的一巴掌。捂着被打中的肩膀，慢慢站起来，她没有说一句责怪的话。

    “小十！我......我还能去找你吗？”

    风雪之中，凉术的声音听起来悲凉凄惨。也不知道是不是全身都是剧痛的缘故，什艾内心有几分不耐烦，“我不住源梧山了，你要是有本事先让折梵同意吧。”

    听到这个名字，他怔住了。

    这是她夫君的姓名，是这万年以来最伟大的人神，也是辰天境的主人。凉术听说她成婚的时候，他正在东荒，陪着一只雪狐追着一条最狠毒的精怪。还因此一时分心，被精怪咬伤了。

    “......嗯。”

    无论如何，他都要同意的啊。只要让他能够见到小十，就如同现在这样，哪怕一次都好，他可以向那个名字折梵的人，卑躬屈膝。

    什艾冷哼了一声，“知道就快走吧，你们的人都撤退了，我这几日在凡间还有些要事，不想看到你。”

    “可我也要待在这里。”

    “一个区区的槐侍，就能够这样命令你吗？”什艾转过身，看到凉术的眼神是不容分错的坚定，“我可记得，你与我说过长生大帝座下的弟子，你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了。现在你竟然能听他的话，这一趟不全是为了我。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可是，既然还想要在我的面前存在，现在最好不要阻止我。”

    凉术迟疑的说道，“不，小十，我并非是屈服于他，我......的确是有难言之隐，可是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妥善处置的。至于槐侍的心思，我一清二楚。他不过是想要乐成郡里的那个人能够消失，可是他也清楚，在这一点上我帮不上忙，所以他只是让我帮助军队来到这里而已。”

    “那就是说。”什艾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她不得不侧过头遮掩自己脸颊的苍白。“槐侍现在不在军队里。”

    “对。而且据我猜测，他也不会冒险进入乐成郡的。”

    槐侍那个谨慎仔细的人，还在天君身边侍奉了这么多年，他最为保险的做法就是躲在千里之外的洛阳，背后操作，坐收渔利。

    “小十，你还好吗？你看起来有些虚弱。”

    什艾打掉了凉术的手掌，“是因为下雪，这里太冷了。”

    为了不让凉术继续废话，她貌似不在意的说道，“凡人的身体，果然一如所想的弱。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急事，来乐成找我吧。方才我说不想看到你，是骗人的。”

    什艾撑着身子，一步深一步浅，走了回去。

    果然，只有面对凉术，她才能变得坦率的吧。那种信任的感觉，是她在折梵和七哥的身上都不曾给予过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什艾在难闻的血腥味中，停住了脚，她回过头，看到一人一马也已经远去，只剩下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她想了想，大概是在那段她从未向人透露过的时光中，那些曾与她共度的人，只剩下了他一个而已了。

    胸口，又是狠狠地一阵抽痛。“额。”她呻吟出声，体力不支的跪在了血泊中，两只手紧紧按住了心口，可是还是无法抑制住那样的疼痛，像是整个人从里到外慢慢被撕裂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味道难闻透了，身体也被穿透了，什艾觉着自己大概是坏事做了太多，已经被投入了地狱。

    时间的推移，不过是让折磨延长。

    快要溺死在这份痛楚之中，什艾清楚看到了自己的汗水和从口里流出的鲜血混合在了一起，滴落在地上，大朵大朵，渲染成花。她忽然觉着这样也好，在雪地之中，她种上了盛开的妖艳红花，是一处美丽到耀眼的景色呢。

    然后，风景被遮住了。什艾疲惫的闭上双眼，双肩无力倒了下去。

    急速行走的风声，就这样呼啸在耳旁，带起了天上地下的雪花，一阵绚丽。

    折梵的伞被慌张的丢在了城楼之上，从天而降，徐徐落下。伞在雪花的天空之中飞舞，这在什艾的眼中是很美的景物。

    她睁开了眼，赞叹了一声，“你这伞挑的很有品格。我很欢喜。”

    折梵握紧了她的肩头，虽然有几分想要斥责她的胡闹，可是对着这一张依旧平淡笑意的面容，胸腔中汹涌的热意让他几乎不能说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