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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帘一句话都不敢说,在步撵里晃晃悠悠的,换上外头的马车她都没有意识到,“金寻。”她整个人都缩起来,眼神都恍惚着。
从宴会结束都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都没有握过她的手。
“胸口不舒服就别说话了。”金寻没有看她,只是说着自己的。“我以后不会出来了,金寻,我会好好待在家里的。”明明没有带着寒卿,她居然还这样闯祸了?这样的话,是不是就直接被金寻给嫌弃了?连家都没了?
金寻终于回过了头,把她的朝服腰带松了一些,“出了汗,到家不要脱得太快。现在先松一些,有没有好一点?”阿帘点了点头。
“嗯。”金寻把她头上的珠钗一一拔了下来,“以后出门不要戴这么多,你身子弱,戴不稳,还累得脖子疼。”他一边说,一边轻弹珠钗。
阿帘哭了,他几乎每说一句,她的眼睛都会酸涩上一圈,“金寻。”
他捂着她的头顶,将她垂下来的发丝顺了上去,“风贤。”
“没说什么了不得的事,你的眼睛刚好,若又哭得复发就要喝药了。想喝苦药吗?”金寻明明说的都是最家常的话,可也不知是什么缘由,总是惹得她哭个不停。
阿帘摇了摇头,“不想喝。”
“那就不许哭了。”金寻敲打着她的额头,帮她整理着衣领子,“不要乱想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出了宫,里头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可是我说了那种话,一定让你很为难的。”阿帘已经无法想象自己一句话要金寻用多少日夜弥补回来了,“你又要熬夜了。”她委屈的撇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乖巧地没有掉下来。
“你这丫头,自己身子虚到不行,还替别人操心。”
阿帘终于开始觉着眼睛难受了,她后悔的揉了一揉。金寻把她的手拽开了,还塞给她一方干净的手帕。她把自己的脸整个都用手帕盖了起来,害羞得不愿意再说话了。
临下车的时候,他为她拾起裙摆。阿帘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笑得明媚,她俯下身子,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她轻吻了他的鬓角。
金寻愣住了,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金寻,在大殿之上我有一句话未说,除了祖父,金寻你是第一个唤我阿帘的人。我很高兴。”没头没尾的,说上了那么一句话。然后她就借着力,自己跳下了车子。
后来,公主府内有人偷看到了一向镇定自若的金大都督,居然两只耳朵通红的走进了书房。
百岁宴的事歇了,风贤公主意欲图谋不轨却声名远播。到底如同阿帘所说,金寻接连几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不同的人明里暗里都在打听公主府的消息,金寻的书房进进出出从不断人。
只是,在阿帘眼里,算是毫无用处。一日崔道冉来了府里,本来是直接去拜见金寻,却被阿帘派去的人中途拦了过来。
崔道冉觉着公主一向擅长破坏谋划,只是在公主府上,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先随着来人走了。公主府的后宅,是开在花里的屋子。崔道冉刚从小径转进去的时候,先是一惊,接着就是欣羡。再喜欢刀枪剑戟的女子,也是会对花鸟之物新鲜好奇。
领路的丫鬟忽然开口,“这是都督亲手为公主挑的花种,开的颜色,时辰都是都督算好了的,为的就是让公主能够一年四季都能看到不同颜色的花,药师还说这样会让心情变好。果不其然,我们公主的身子比刚来的那年好多了。”
崔道冉听的心里不舒服,“作什么和我说这个,快走吧,不是说你们家公主等着的吗?”
丫头暗地里哼了一声,脸色不佳的往前走着。到了屋子里,丫头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出门的寒卿听见,直接把丫头赶走了。
她倒是客客气气地把崔道冉当做了正经的将军,举止进退比对公主还要恭敬。
“公主呢?不是说要见我吗?”她张望了一圈,除了一个大屏风挡在中间,没有看到其他人。寒卿看了屏风一眼,刚想要说话,屏风内忽然传出了另一道声音,“寒卿,你先退下。”
她皱着眉头,“公主?”方才几乎说动的人,现在又反悔了。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寒卿无奈只能退居一旁。
风贤很快走了出来,淡雅的装扮让崔道冉更加不适了,这样的娇弱的大家小姐,怎么能做那殿堂之上的一国公主?而且怎么还敢手刃了她的心腹?
“公主这样把我叫过来,是个什么意思?”她看得出来寒卿和那公主两人的脸色不对。
阿帘坐下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英姿飒爽之中隐约有几分美人的轮廓,除此之外,她的身后还有莫名的光线。越是仔细看,她的心里越不是滋味,索性收回了目光,“你先坐下吧。”
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人,就这样面对跪坐着。
“崔,崔道冉?是吗?”崔家四方的大小姐,自小聪慧能辩数人,武艺诗词皆是通晓,及笄时候,甚至还延请到了一方大家前来。小小年纪,闺名就已经扬闻洛阳满城。即便是在深宫中的她,也是多有耳闻。
甚至一度,她还听说皇嫂想为崔道冉和金寻联姻牵线。
崔道冉点了头,“公主你就直接说吧,我还有要事禀报都督呢,没时间陪公主在这里说闲话。”其实她原本便讨厌说闲话,也并非单是针对公主。
阿帘却误会了,她原本就有些紧张,这下子心口更加发闷了。“只是,只是想要问崔小姐一些事情,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就像是那日躺在军帐的时候,崔道冉想要问一问她,只是看到她的丫鬟还在旁边,正反都碍不着自己的事,便住了口。
“崔小姐,有意中人吗?”
崔道冉愣住了,“啊?公主这是担忧我嫁不出去了?”紧接着,她才想到了前几日从军营里听到的一些传言,她调笑道,“难道公主也觉得我对都督另有所图?还是说,公主你又想要给自己多添几位女官了?”
她说的话很过分,几乎就相当于揭人伤疤了。这里不像是在大殿之上,还有金寻替她说话,而且现在,连寒卿都无法信任,阿帘就只剩下一个人,这些话要么听下去,要么辩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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