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幻境中的你

    这人是谁？什艾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小腹的寒气让她不得不装作服软。“折梵是我的夫君，你是谁？”她勉强透过雾气看到了他，大刀阔斧的面貌，还有满布的伤疤隐隐显现，这一看便是个异族人，而且还是个态度极其不好的异族人。

    他忽然放开了手，“折梵，折梵，这个名字那么耳熟，那么耳熟，他到底是谁？是谁？！”什艾机灵的后退了几步，没有再一次被他抓到手腕。“源梧山你听过吗？他是源梧山新一任的凰父。”

    那人抓着自己的脑袋，努力的在想源梧山，“源梧山，南海？南海？！！”这两个字一说出来，他的眼睛就像是被什么给点亮了一样，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那片仙气满布，万里滔滔的大海。然后他就发狂了，先是大笑了起来，“是的，南海，我便住在南海。”

    什艾趁着他癫狂的时候，一边小心护着小腹，一边往后退着。浓雾之中，几乎看不到前路，尤其是现在她还无法施任何法术的时候，更加危险。

    跌跌撞撞的走了好几步，终于看不见身后的人，什艾松了一口气。她慢慢停下来自己究竟是误入了什么地方，从方才遇到那个人来看，显然已经不是在折梵的大殿里了。这样看来，就是这股浓雾，将她屋门通往的地方换了。

    那么，现在要如何从浓雾中脱困呢？

    还是在她没有丝毫术法，虚弱的像是凡人一般的时候。她拽着身上罩着的外衫，双腿已经有些冷了。忽然，轻轻笑了。

    到底是有多久，没有感觉到冰冷了？成为上神的时候，她还为此兴奋了好一阵子，但是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冷暖人情，统统再也进不去她的心底。所以有时候，她还很羡慕寒卿，尽管在人间感觉不到，可是一介小仙身处仙界，还是依然可以知冷知热。

    心里如是这么想着，眼前的路忽然变得清楚了。这是一条羊肠小道，途中有厚厚的积雪，时而弯曲，时而顺坦。走了很久，眼前依旧没有看到尽头，往四周看去，依旧是白茫茫。什艾叹了一口气，提着裙摆，接着往前走。等走到泥泞满布，精疲力尽的时候，浓雾就在一瞬间散开了。

    属于凡间的叫嚷声，传到了什艾这里。她往前看去，那是一派凡间的景象。街道两旁皆是热闹的摊贩，途中行人来来往往，黄髫小儿在其中嬉闹。紧接着，一个更加生动的人声传了来。

    “九殿下。”

    寒卿正站在一处屋子的门前，向着自己的九哥行礼。什艾感觉到很奇怪，她试探性的走上前，叫了两声寒卿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

    很快，什艾就发现了，这幅场景，只是自己看到的，并非是自己也在其中。那么，为何这与之前的情况不一样？还是说那个异族人与寒卿不一样？

    于是她低着头，从幻境之中退了出来。暗自思忖自己方才的做法，然后她开始想着折梵的面容，开心的，难过的，生气的，还有对她耍着无赖的。无数的画面匆匆从眼前掠过，浓雾再一次吞噬了她。

    果不其然，等到雾气再次散开的时候，她的面前出现了另一条不同的道路，那是一条极其狭窄的路，荆棘满布，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沼泽，冰冷，火焰，仿佛世间能够置人于死地的东西，都在这条路上。

    比起寒卿的，折梵的这条路更加长。什艾走走停停，两条腿都要麻木的时候，她终于勉强看到了远方有了不同的景象。这是与之前的路不一样的氛围，平静，安恬，甚至中途还有鸟鸣蛙叫的声音。一丝暖阳铺下，散去了什艾身上所有的寒冷。

    连身子都变得轻盈不少，她再也嗅不到方才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蜂蜜的甜蜜味道。

    终于，走到了最后。她看到了属于折梵的幻境。他正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手边还堆着厚厚的竹简，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忽然地抬起了头。两个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对视了。

    什艾的心，猛然悸动了。

    他站了起来，向着她的方向，一步又一步。

    她忽然有些慌张，按道理来说，折梵是肯定看不到她的，就像是寒卿一样。还是说，折梵和别人不一般。

    要退缩的时候，折梵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轻柔又缓慢，就像是怕她会拒绝。

    “这个玩意儿，竟然把你带到这里来了。小艾，不可贪玩。”他威严地命令着，那些雾气仿佛有所感觉，在折梵碰到什艾的那一瞬间，立即退散开来。

    什艾这时候才有所感觉，一种真正落到了实处的感觉。她立即舒了一口气，“吓到了？”折梵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

    “这东西一贯喜欢耍着人玩，你若是不理会他，一盏茶就没了耐心，自己走了。不过，他倒是不太敢让人受伤的，你还好吗？”

    什艾摇了摇头，“一开始觉着有些吃惊，现在好多了，不过，他到底是如何弄成的？”

    “他看到了你的心，知晓你在想谁，所以给你一条去见那人的路。不过，他一贯喜欢施一些幻术，你在雾气里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那为何寒卿看不到我？”她将先后跟折梵说了。他轻笑了一声，“不论如何，这家伙都是寒域里的，即便是能够看到你想的那人，他也不可能给你铺向通往人界的路，连他自己都出不去呢。”

    然后，什艾便有些明白了，这股雾气为何能够带她来见折梵，只因为折梵和自己一样，都在这里。她后知后觉，“这里，叫做寒域？”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只是这个名号，“所以，你才给自己的寝宫定了这个名字吗？”这里是他，没有向她提过的境地，也是他隐瞒的回忆所在。

    折梵点了点头。

    什艾别过头，看着这个破旧不算坚固的屋子，满满当当的书架子上都是书简，有些甚至掉落下来，散乱一地，唯一算的上干净的地方，只剩下折梵坐过的书桌。空气里都是书简的味道，惹得她有些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