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旧时谙：那些流泪的日子（二）

    自从那一日回来之后，什艾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白求。她不想要问那个一心想要让她离开的锦奴，去问青汀，他又是一脸的阴阳怪气。这里没有她能做的，连着几天，什艾都只是在屋子附近随处乱转。

    半月后的寒域有个节庆，说是要祭祀。青汀向她透露，说不定那时候白求会回来。她就喜滋滋地要等着半月后的祭祀，“不过，你到底为何想赖在这里？”青汀和她混得有些熟了，说话都不大有遮拦。

    什艾把手里的棉线递给他，“什么叫做赖？你们家的首领也没有赶我走，好吧。我可是你们这里堂堂正正的贵客，不要说得像是我非要留在这里似的。”

    “难道不是吗？”青汀抽出了棉絮，套进了被褥里面。“跟个废人似的，在这里蹲了那么多天，也难怪锦奴嫌弃你了。”

    “她嫌弃我又不是因为这个。”她看了一眼廊下那个在收拾药材的锦奴，“你该知道吧？”

    青汀甩了甩手，吸了指尖的伤口，“就她一个人以为别人不知道呢，连首领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也难怪你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来了。怎么？你喜欢锦奴啊？”他两只眼睛都开始发光了，什艾之前倒是没有看出来，原来青汀这么关心别人的情爱之事。

    “白求他也知道锦奴喜欢他？那他，为何什么都不说呢？”

    青汀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说的话，肯定就是不喜欢了。我们男的不都是这样吗？怎么，你还真的想要和那些姑娘家们一样，磨磨唧唧的整天都是情爱什么的挂在嘴边。首领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给绊住呢？”

    什艾把手里的棉线放下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白求也觉得情爱是无关紧要的？”

    “大概吧，毕竟我没有见到过首领说自己喜欢什么人？”青汀又一次吹着自己被刺的手指，“但是首领那个人吧，也说不准。毕竟你也看到过了，首领平时不大爱说话，即便是对着我们，通常也是一个点头一个摇头的。不过，首领的意思大都很好理解，只是比起我，锦奴跟着首领的时间更长，有些我猜不透的，都是锦奴提醒的。”

    听到这里，什艾的心情忽而变得沉重了。

    “啊，这都是第几次了。”青汀愤怒地扔下了针线，“我不缝了，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让那些女人来啊，非要我们两个男的在这里对着被子发呆吗？”

    锦奴端着药材忽然出现了，“要不是你们对着药材都是两眼发呆，何至于让我来弄。那自然，我应该做的活儿，就交给你了。再说了，该女人做的，也不是说这有女人才能做。是不是，这位艾公子？”

    什艾装作没有听到，歪着头不去看锦奴的眼睛。

    语气之中的针对，青汀听了出来，“我都已经快做完了，你现在就不要说什么风凉话了，药材不认得就不认得吗，谁像你和首领那样，什么都通晓。”

    药材的味道有些刺鼻，什艾敏感的捂住的嘴鼻，特意离她远了一些。“哎，你还是站远一些吧，看把小兄弟给熏的，还有啊，又不是在和仇敌说话，你的脸至于板成这副样子的吗？”

    她冷笑了一声，“怎么？不过几日的时间，你俩就这么熟了？还替他说话？青汀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又知道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首领对你．．．．．．”

    “哎哎哎，打住。”青汀劈手夺过她的药材，特地放到了更远的地方，“首领救了我这件事，你不需要每次都提醒我，不然即使我心怀感激，也都被你一句一句给磨没了。锦奴，我青汀要做什么，想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也和首领没关系。”

    什艾站了起来，抓住青汀的衣袖，“青汀，我屋子里的被褥有些线被扯掉了，你正巧戴着针，过来帮我缝补一些。”

    “哼。”最后威胁一句，青汀转头就进了屋子。“锦奴，他们两个人都不说，可不代表他们都看不出来，希望你收敛本分，不要在他们之间传话。也许青汀已经意识到了，锦奴你，若是不想离开白求的话，就把自己的尾巴给我缩干净！”

    警告了她之后，什艾就立即走掉了。

    锦奴一张脸气得花容失色，恨恨地锤着身旁的木柱。

    半月后的祭祀，白求果然回来了。那时候是刚入夜，雾气盖住了天色的晴朗，骷髅的声音也在四处徘徊。

    锦奴大概是早就知道了，提着灯笼站在木屋旁边。什艾刚刚披上了厚一些的外衫，就被青汀给拽了出来，说首领要回来了。她自然很开心，不过看到锦奴早就站在那里，顿时就翻了个白眼。

    白求一个人破了雾气，瘦小的影子越来越近。

    “首领！”

    “白求。”她最先跑上前去，“你终于回来了。”

    “嗯。”他轻微的点着头，不知是腼腆还是不适应，他立即站得远了一些。锦奴把灯笼往前靠近了一些，“首领，祭祀用的东西都已经备好，东叔和露酒两边也都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不会有事的。”白求点了点头，直接略过锦奴走了过去。

    什艾紧紧跟了上去，“白求，你在外头都做了什么啊？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在这里没有人与我说话，很无聊的。”

    青汀忽然窜了出来，“难道我不是人吗？”

    “你又不是白求！”她顶撞了回来，让青汀无奈的踢着脚，“不是吧，首领一回来，我就变得什么都不是了？”

    “哼，谁要理你啊！”什艾拽着白求往屋子里面走。只是转头却对着白求说道，“你真的救下了一个对你很义气的人呢，白求。”这么多日，只是单看青汀对她的态度，都是显而易见了的。

    白求的眼睛有些失神了，在廊下看着生着闷气噘着嘴的青汀，难得开口说道，“是。”三个人，一个随着一个走了进去。

    灯笼的微光慢慢闪烁，将锦奴的脸照着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