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旧时谙：那些流泪的日子（三）

    祭祀在离小屋很远的地方，走到半路的时候什艾的双腿都已经有些僵直了。而最先看出来的人竟然是青汀，“好累啊，首领，要不你和锦奴先去，艾公子陪我在这先歇会儿吧。”这句话很奇怪，让锦奴和什艾一瞬间就知晓青汀的心思。

    白求看了他一眼，又瞧着他的双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正好我也累了，白求你们先走吧。”什艾总不好这时候拆青汀的面子，只能顺势歇歇脚了。然后，他连想都没有想，直接点头答应了。

    等到白求和锦奴走远了，青汀才埋怨的开口，“真的没有人性，看没看我是如何待他的？难得喊个累，还在我身上打量半日，你个废柴小子三天两头的拖后腿也没见他嫌弃，同人不同命啊。”

    什艾笑话他，“谁跟你同人啊？”坐下来锤了双腿，“不过，这祭祀的地方真的很远，比去焉墟还要远。”

    “那当然了，焉墟那个地方不是谁都能去的，也就你和首领，其他人别说进去，连靠近都困难。这祭祀的地方，是其他几个大族一起商量定好的，当然，最后还是要首领点头。”

    “不过，之前我就想问了，白求他属于哪一个族啊？”什艾哈着冰冷的指尖，“看不到他的真身，连灵犀都藏得很深，一个少年能做到这样吗？”

    青汀忽然蹲下来，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的眼睛，“哈，算是让我逮着你了。既然这样说的话，你肯定就不是普通的凡人了。”

    她反唇相讥，“不用你逮着，白求早就知道了，甚至你看不上的锦奴也比你要聪明。”青汀不大高兴了，气冲冲的哼了一声，背过身子也不回答她的话。恼的什艾踢了他一脚，“还不快说，等我审问呢？”眼前的少年明明是一个比自己要小上十几寸的家伙，青汀却还是向她低了头，“首领本来就不是任何一族的人。”

    “换句话说，他可能不是人。”

    什艾咳嗽了两声，缓了口气，“那你们这里，有人吗？”这是什艾自打能够听见之后一直想要问的，“你们一直说这里是世外之境，我曾以为这里地处偏僻，可能是避世之人群居之地。这许多日子看来，屋子四周无边无际，终日浓雾笼罩，分不清方向。若不是用来迷惑外界的，便是困住你们的。这里，是个巨大的牢笼。对吗？”

    青汀的眼睛越来越无神了，“不要说了。”他压抑的喊出声，推开什艾的肩膀，青汀一跃站了起来，“歇够了，我们该走了。”

    自己的话惹怒了面前的人，什艾知晓他的心情不好，便也乖巧的继续跟着他走了下去。

    这一次直接到了终点。“到了。”

    青汀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依旧是铁青的。什艾想到方才青汀还替自己说话来着，心里着实有几分过意不去，便想要说些话来弥补，只是没有来得及。

    东叔领着川行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青汀，怨不得方才在首领身边没有见到你，想不到是陪着这位小少年一起。”

    才不过是寒暄了一两句，东叔的话锋忽然一转，“虽然首领吩咐过，可我还是觉着让外人参加这次祭祀终究是有些不妥。还是请青汀跟首领说上几句吧。”

    什艾插话说道，“东叔，这些跌面子的话还是不要当着我说才好。您知道我的性子不怎么好，在这么神圣的地方，我绝对无心冒犯东叔，只若是东叔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那就不要责怪我不识大体了。我已经有言在先，之后还请东叔注意一些。”

    她拽着青汀从两个人的包围圈里面走了出来。

    只是还没有歇口气，川行就抓住了什艾的手腕，“这位壮士，你想要作甚？”

    感觉到他眼神中的不怀好意，什艾抽出了自己的手。东叔在一旁笑呵呵的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川行一步步逼近什艾。

    “东叔说了，这里，不许外人来染指。”他的声音发出来，让什艾更加觉着耳熟了。

    青汀显然还在生闷气，杵在一旁也不说上手帮忙。

    她笑了几声，忽然扬起手臂。川行显然料到了，直接挡住了她的手，只是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未勾起来，就僵硬在了脸上。****受到重击，川行立即捂住了下面，痛苦的大叫着，引得旁边几个大族的族长都注视到了这边的动静。

    什艾则是淡然的收回了自己的腿，“既然是外人不能染指，你怎么又能和东叔站在一起呢？听闻你是从另一族投靠东叔的，还是趁着自己族人虚弱的时候，临时倒戈。你这种人，说好听一些是识时务，说难听点，就是叛徒。不过我实在是替东叔可惜，用什么人不好，非要重用一个叛徒，这样岂不是显得东叔你族中没有能人吗？”

    东叔的脸色越来越差，也笑不起来了。川行微微抬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只是什艾抓住了他手臂，还拍着他的后背，不让他有时机直起腰来，“我也不是说你就是百无用处不是，别激动，别激动。”

    她抬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东叔，“东叔，以后这种人，在家里宠着就行了，别往这么神圣的祭坛带了。被其他族长看到了，对您的声誉不大好。”

    终于算是松开了手，川行却已经满脸通红的不敢抬头了。

    这时候另一堆人忽然走了上来，中间围着的男人瘦瘦小小，却显得很是精明，两只眼睛盯着什艾的脸滴流乱转，看得什艾一身都不大舒畅。

    “这位小公子，就是首领从外界带来的？”他对待东叔的态度不怎么样，来到这里，也丝毫的寒暄眼神都没有，直接去问候什艾。

    外人看来，不过是简单的一句问话，可是什艾的嘴角却暗含笑意。这种招数，不知晓自己用了多少回了。没想到第一次被人用在身上，心情还有些微妙的复杂。

    这种情况下，这句话，不论是接下，还是拒绝，都会给自己招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