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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店门撞开。
刀光蓦闪,人影四下跌飞开去。
落梅风浑身浴血地拽着宁真真从内连滚带爬夺门而出。
“笃!”
一支长矛从后射来,险险插在两人身后。
两人这时的模样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宁真真仍在不住挣扎尖叫:“放开我,本小姐才不怕他们哩!”
落梅风两眼血红,对她的话丝毫不加理会。旋身格飞两柄长矛,跟着刀光倏涨,将侧旁扑来的四人震飞跌开,闷不作声拖着她向前狂奔。
别的他或许不行,但说到逃命和脚底抹油,绝对是此道的专家。
只一转眼间,他便瞧清眼前情势。
就只这么短短一阵功夫,街上已空无行人,家家关门闭户,空荡荡的街道上绝无藏身之处。
他当机立断,砰地撞开一家住户房门,踢飞门后剌来的一支标枪,亦不理会身后那一家老小的尖叫,拉着宁真真直奔后门。
山镇的建筑为了防御强盗和抵御官兵,一般都是家家相通,户户相连,以便出事时一呼百应。这正好方便了他和宁真真,两人逢屋过屋,遇物砸物,存心捣个天翻地覆。
只可惜所有的建筑都是大青石所建,普通的火石极难引燃,不然放上一把大火,那就更为理想了。
“砰,砰,”
报讯的烟花不断在两人所经过路线身后响起,在二人的存心捣蛋下,贼窝终于由平静变成了小乱,再由小乱变成了大乱。
所有的人都没有料到两人会舍近路不走,而是由南向北突围,等到清醒过来,两人已来至镇中心的十字路口。
宁真真眼尖,一眼瞅见左侧的茶楼上人头汹涌,靠窗的位置有着一个熟悉的光头,咦了声道:“你看那两人是谁?”
瞧见那闪闪发亮的光头,落梅风亦是一怔。
那正在慢条斯理品着茗的不是别人,正是来时遇上的文士和僧人。见他们目光望来,那僧人还友善朝二人点点头。
落梅风亦无瑕理会这两人何以会在这里,拉住还想冲出去砸道旁住家房门的宁真真,脚步丝毫不停,折向西面的大街。
追杀声渐渐抛远。
至到这时,落梅风才算松了口大气。查查身上并未受伤,更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回头瞧向奔得气喘吁吁的宁真真道:“你先走,我断后!”
话虽说得豪气万状,脚步却不敢作丝毫停留,强拽着仍不甘心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前狂奔。
宁真真一边挣扎,一边尖叫道:“放开你的臭手!要逃你自己逃走好了,哼,我们宁家的人才不会做缩头乌龟。”
落梅风哪敢让她回去送死?
一面生拉活拽地扯着她向前飞逃,一面满脸正经地说道:“谁说我们是要逃走?嘿,我们这是在保存实力……”
脚步忽然停住。
杀气浸肤而入!
七男三女似从虚无出现般拦在道前。
******
只凭这十人木无表情的面目及森冷的眼光,落梅风就直觉碰上了高手。
就在这一霎间,他碰上了一生中最令他头疼的难题。
是上前硬拼,还是另觅他路?
但难题很快就不再是难题!
只是这么稍一迟疑,背后已经响起了王麻子阴狠的冷笑。
******
艳阳高悬。
在空旷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亮影。
镇里的骚乱已然平息下来。
只有不远处的茶楼仍是人头汹汹,喧闹异常,与四下沉寂得令人心怵的情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两种极不协调的情形同时在一个地点出现,说不出的令人觉得怪异。
春风熙暖,但落梅风心内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只消瞧见两侧屋脊那闪着青光的箭矢,他就清楚已丧失了最后的突围机会。
王麻子一脸森冷地盯着他,半响不发一言,那情形就象在打量着一只濒将就死的猎物。
好半晌,他目光才略扫一眼衣衫上的刀缝,阴阴说道:“嘿嘿,大邪妖刀变,果然厉害。”
落梅风干干笑道:“大掌柜见笑了!刚才的事,我看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王麻子脸色铁青,眼里几要冒出火来。
就为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误会,他的两个同伴现在已倒在血泊里变成了两个死人。
那七男三女里忽有一人上前道:“麾下右将军雪娇娇请缨出战!”
如此香艳的名字取在这姿色最多只算平庸的女子身上,若在平时,落梅风保证会取笑一通,但眼前强敌环窥,他半点亦笑不出来。苦兮兮道:“这位大姐,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大家讲和交个朋友呢?”
见他如此脓包,宁真真小脸气得煞白:“胆小鬼,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么?还不快去教训她!”
落梅风脸色更苦:“这不是为难我吗?俗话说好男不与女斗,万一打输了,我岂不是大失面子?”
不但是宁真真,连王麻子等人鼻子都差点没被气歪。
这家伙当真是个怪物!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斤斤计较他的面子!
雪娇娇一声尖叱:“臭小子找死!”挺剑标扑而上。
落梅风侧身一闪,双手乱摆道:“姑娘且慢动手!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相互伤了和气?大家不如坐下来喝杯酒谈谈心……”
雪娇娇气得面无血色。
杀了这么多人,这臭小子居然还好意思说无冤无仇?
怒叱一声。
剑势一紧,立将他后面的话逼了回去。
落梅风本还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眼前剑光忽闪,一时避之不及,只觉头上一凉。
一缕头丝缓缓随风落地。
他不禁亦火了:“妈的,老子好话说尽,无非是想息事宁人。当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么?”
刀光蓦起。
劲气飚射。
“砰!”的一声闷响。
雪娇娇一声惊呼,玩偶般向外摔退。
“杀!”
落梅风刀意未尽。
半空电闪扑下,遥遥一记虚劈。
“轰!”
尘烟暴升。青石板街面现出一道长达丈余的裂缝。
一刀之威,震慑全场!
落梅风傲立持刀,仰天长啸。
陡地啸声一止,凶神怒煞地一声狂喝:“不怕死的,尽管放马过来!……喂,各位大哥大姐,我们大家讲和行不行?”
宁真真差点没被气得闭过气去。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念念不忘讲和?就算王麻子等人首肯,他们手里的刀剑会同意吗?
其实这亦怪不得落梅风。
老实说,目下他心内心怵得要命。
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负责接应的梅舜举,为何迟迟都不来呢?
******
高人总是在最关健的关头方才出现!
就在贼窝众人准备用刀剑同落梅风“讲和”的时候,长街尽头有人长声哦吟:“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生命短暂,转眼即逝。唉,大家乡里乡亲的,何以为了一点无谓的义气之争,彼此刀戈相见,白白辜负这美好而短促的生命呢?”
梅舜举儒衫葛巾,施施然摇着一柄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象牙摺扇,一摇三摆地从拐弯处潇洒踱出。
瞧见他故作从容不迫的神态,落梅风脸都气绿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书虫还在卖弄文彩?
众目睽愕之下,梅舜举潇洒踱近。
文质彬彬地对着挡着去路的那七男三女一躬到地:“诸住大哥大姐可否行过方便,让小生借光通过?”
自从他打一现身,场中诸女的视线就一直未离开过他儒逸无匹的俊秀面容。
骤闻他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三女原本森冷漠然的面上俱是下意识地微微一红,心菲微一颤下不自觉地侧开了身躯。
梅舜举对三人微然一笑,道了声:“多谢!”
那长相娇美的两位少女又是红霞蓦现。那年长的少女骤觉失态,恢复先前的冷漠,哼了声扭过头去。
只有面容平庸的雪娇娇不知是在说给谁听,对着他背影低低骂了声:“小白脸!”却同样未出手加以阻拦。
落梅风简直瞧傻了。
原来小白脸竟然如此管用!早知这样,今天的贼窝之行,就该让这娘娘腔来好了。
梅舜举朝目眩痴迷瞧着他的宁真真微微一笑,目光迎向正狐疑打量着他的王麻子,极有风度地道:“王掌柜?”
王麻子凝睇视着他半晌,惊疑不定问道:“不知梅师爷驾临本镇,有何指教?”
梅舜举啪地合上摺扇,露出抹令所有在场女子都心神迷醉的洒脱笑容道:“梅某此来,正有一事请教!”
王麻子神色不定道:“请说!”
梅舜举徐徐道:“几天前贵镇的人在洛阳滋事,不知其雇主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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