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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金府,月映星曜下,仍是那样气派壮观。
落梅风伏在屋脊,从后园毗邻相连的房舍上面收回目光,道:“就这样撞进去,恐怕不太好罢?”
宁真真道:“有什么不好的?哼,金老鬼竟敢骗我,我们就给他来个意外的惊喜。”
落梅风迟疑道:“可是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宁真真望着黑沉沉的庭院,犹豫道:“没什么不对劲吧!”
落梅风搔搔脑袋,道:“怪哉,这么大的庭院,怎么没有一丝灯光呢?”
宁真真道:“管它的,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身形一动,就打算往下跳。
落梅风一把将她拉住,嘘了声道:“噤声,有人来了!”
数条黑影倏在屋脊上出现,相互间彼此打了个手势,忽然掠入园内。
落梅风和宁真真交换个眼色,彼此心照不宣地同时扑下屋脊。
还未落地,蓦见火光四下曜亮,将园内照得亮如白昼,金仲荤的怒喝同时响起:“来者何人?竟敢闯我金府!”
跟着砰的一声剧响,显是金府的人已和来人交上了手。紧接着又听金仲荤一声怒喝:“这几晚接连有人闯我金府,我道是谁,原来是老神君手下的四大神将!”
然后听一人桀桀笑道:“好说,好说!既然贵府暗中早有安排,兄弟等人就不打挠了!”
金仲荤怒极反笑道:“想走吗?恐怕得先过本人这关!”“啪”的一响,再和来人对上一掌。
落梅风和宁真真面面相觑,正不知要否上前帮忙,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一阵骚乱。
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胁下挟着个小女孩,朝着府外掠去。
跟着人声鼎沸,纷纷追起,有人惶急大喊道:“不好了,小姐被人掳去了!”
骚乱立刻波及全府。
人影纷迭扑出,朝着黑影身后追去。
落梅风和宁真真莫名其妙,这究竟是怎生回事呢?
骚乱渐渐平息。
衣袂掠风声倏起,数人从墙外掠了回来。
金仲荤铁青着脸迎上前道:“瞧清那人的模样没有?”
数人齐身施礼。一人道:“那人不是‘冀北五王谷’的人,观其身法,象是……”瞧了他身侧的落梅风和宁真真一眼,欲言又止。
金仲荤一挥手道:“没关系,都是自己人。”
那年轻人道:“观其身法,象是漠北南宫世家的‘飘渺一注香’。”
漠北南宫世家,与江凌宁家一样,同为武林四大家之一,虽然人丁凋零,却亦是名门正派,何以会干起了这种掳人的勾当?金仲荤身侧一位帐房打扮的老者道:“金子,你会不会看错了?”
金子肯定答道:“回老管家,不会错的!”
落梅风暗暗心惊。金府的四位老管家,乃是和金老爷子同一辈的厉害人物,这事连这四位老怪物亦惊动了,其严重性可想而知。
老者沉吟片刻,瞧向金仲荤道:“小金,这件事你应该晓得怎办了。”
金仲荤恭敬应了声:“是。”
回头瞧向落梅风和宁真真,道:“两位的来意,金某已然明暸。以前金某那样做,其中自有原因,关于这件事,我迟早会给两位一个交代,若有冒犯之处,尚请多多包涵!”
落梅风迟疑道:“那金小姐的事……”
金仲荤杀机倏闪,道:“这件事自有本府的人出头,两位就无需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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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梅舜举一头撞在株树干上,疼得吱牙咧嘴。
寒月珠爱怜伸手揉着他额上的肿处,柔声道:“乖,是不是很疼呢?”
梅舜举哭丧着脸道:“我可不可以睁开眼睛?”
寒月珠亲亲他的面颊,温柔而又坚决地道:“不行!”
梅舜举搭拉着脸道:“还有多远才到地头呢?再这样下去,恐怕没到地头,我的脑袋就要变成猪头了!”
寒月珠环搂着他的腰际,凑近他耳边道:“没有多远了,你就再忍耐一下罢!这样罢,让我扶着你慢慢走,你说好不好?”
感觉到她火热胴体的磨挤,梅舜举脸苦得差点扭得出水来:“你能否不要再勾引我?我亦是正常的男人,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见着他的苦瓜脸,寒月珠再是忍俊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想到今晚对他的捉弄,他那惊惶失措的表情,心中柔情上涌,贴着他耳畔低声道:“呆瓜,我先前的表演精不精彩?”
梅舜举老老实实道:“精彩!”
寒月珠红晕双颊,似是想到了不久前两人的亲热,啐了一口,重重在他腿上一拧,道:“死鬼,你想到那里去了?”
梅舜举只差没有当场哭出来:“我什么都没想啊!寒姑娘,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见到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寒月珠心内柔情更甚,搂紧他道:“不要怪我!寒姊姊刚才不和你真的欢好,亦是为了你作想,唉,有些事情,说了你也是不会明白的!”
梅舜举暗骂声“妖女、荡妇”,避鬼似地猛朝后缩,寒月珠似特别喜欢瞧他出糗,缠搂着他吃吃笑道:“傻瓜,书呆!你晓不晓得你这样子好可爱哟!人家喜欢死你啦!算啦,姊姊就再吃点亏,抱着你走好了!”
梅舜举苦着脸道:“我可不可以不让你抱呢?”
寒月珠娇笑道:“你是不是还想睁开眼睛自己走?那好罢,就将这块黑布蒙上,再套上这根绳索,让我走在前面,象狗一样牵着你走!”
梅舜举当然不想象狗一样被人牵着走。枕着寒月珠酥酪一样的胸脯,暗地里差点没将这鬼女人骂死。
不知为何,他总觉自己变成了寒月珠的玩具,非但在她手上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而且连意志都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左右。
为何有这种感觉,连他自己亦觉得奇怪费解。
幸好剩下的路途并不遥远,不到一盏茶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地头。
数人从暗影里掠出来喝道:“口令?”
寒月珠道:“屠龙!”
一人道:“原来是寒姑娘。”
寒月珠妩媚笑道:“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人都到齐了罢?”
那人讨好道:“都来齐了,不过吵得正凶,姑娘可得当心。”
寒月珠颦眉道:“这些人真是的!不就是张藏宝图嘛,鬼影子都还没有见着,有甚可争的?”
那人道:“姑娘有所不知。最近得到消息,那张藏宝图宁韫玉已经交给了金老乌龟,他们就在为这事争吵。”
寒月珠道:“前面由谁把关?”
那人道:“‘瘪眼’徐三!”
瞧了她怀里的梅舜举两眼,暖昧道:“这位可是姑娘的……?”
寒月珠面色倏沉:“你问那么多作甚?他是我的什么人,用得着你管吗?”杀气倏现,声音之冷厉阴寒,连梅舜举闻之亦打了个寒噤。
那人吓得冷汗直流,哈腰点头道:“是小人多嘴,小的该死,姑娘请罢!”
如此又过了几个关卡,到了一幢大屋前,寒月珠将梅舜举放了下来,拧了他一记道:“坏蛋,已经到啦!你是不是还想赖在人家怀里?”
梅舜举讪讪站直身子,放眼四顾,前方是幢颓败衰破的义庄,夜幕下黑沉沉的一片,显得异常阴森可怖,似已荒废久矣。寒月珠拉着绕过正门,到了后园处停下,压低声音道:“记住,等会无论瞧见什么,都千万不要作声!不然被人发觉,人家可就照看不了你啦!”俯弯下身躯,透过破烂的窗棂向内望去。
梅舜举好奇道:“里面是些什么人?”
寒月珠紧张嘘了声,朝他招招手。
梅舜举凑近她身边瞧去。厅内极为宽大,灰层密布,棺材叠重,大厅中央的棺材已被人移到一旁,腾出一大块空地,十数人正箭拔弩张,彼此间争得面红耳赤,四周火把曜映,将厅内照得明如白昼,虽隔了十来丈距离,每个人的相貌仍是瞧得清清楚楚。其中一大半,倒是老熟人。
除了“西川七邪”和“贼窝”的人外,“三十六间庙”的人亦俨然在场;只有西头那相貌邪气英俊的年轻人,还有陪在他身后的那两位目闪戾光的老者;以及东面并齐排开,阴沉着面孔的三名大汉,不知是何方神圣。
詹明凶狞的声音适时响起道:“这次大尊神将大伙邀来,怎到了这个时候,仍不见踪影,奶奶的,这不是消遣人吗?”
哈哈老怪容沧定打了个呵呵道:“既来之,则安之!主人既然邀请了大家,就迟早都会现身,詹老弟,你又何必心急呢?”
梅舜举从没见过容沧定,凑近寒月珠耳唇问道:“这老家伙是谁?”
窗洞极小,两人同时往里望,身体本就靠得极近,这么一来,可说几乎是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寒月珠低笑吃吃,反手环住他腰间,蛇腰轻轻在他怀里扭了扭,梅舜举大惊失措,慌张推去,一不小心震动早已松散的窗扉,“格”的发出声低微的轻响。
厅中的人同时惊觉,齐齐朝这方望来。东面三名大汉中一人喝道:“谁?”
窗处传出声猫叫,众人面色骤松。年轻人潇洒摇摇手里的折扇,哈哈一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会有外人来?老斐,你也太过小心谨慎了!”
老斐脸一沉道:“秦可蜚,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可蜚身后的老者阴**:“意思还不明白么?你们四大寇从大同这么远的地方赶来,也想打那张宝图的主意,这不是自不量力是什么?”
老斐三人同时踏上一步,怒目喝道:“既知四大寇之名,岂容尔等猩狂?人家怕你们‘冀北五王谷’,不见得我们就会害怕!”
容沧定打着哈哈道:“大家都是好朋友,万事皆可商量,又何必非要闹到刀戈相见的地步呢?对了,少神君,怎没见到你手下的四大神将?”
此人不愧老奸巨滑,表面上明曰劝架,实际矛头一引,将众人注意力全转移了过去。
詹明怒喝道:“姓秦的,大家说好在这事上利益均沾,你怎么事先不打招呼,就找去了金府?”
“西川七邪”老二端木阳阴声道:“人家现在有‘小魔神’庞天君的人马作后盾,当然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房梁上忽传来个尖细森冷的嗓音道:“是又如何?”
人影掠闪,厅中多出两个猥琐卑屑的汉子。柯容定仰面打个哈哈:“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小魔神’麾下的哼哈二将,失敬,失敬!”
窗外偷听的梅舜举早听得冷汗直冒,半响作声不得。寒月珠没好气横了他一眼,低声道:“人家早就叫你不要发出声音,现在晓得害怕了罢!”
梅舜举抓住她愈来愈肆无忌惮的小手,央求道:“寒姊姊,你能不能不要乱扭,饶了我好不好?”
寒月珠美目异彩乍现:“小哥哥,你叫人家什么?”
梅舜举硬起头皮道:“你年纪比我大,应该叫你姊姊,不对么?”
寒月珠咬着下唇死死盯着他,红霞飞烧,**疾水般不停起伏,眼神渐变朦胧,突然反手死命搂紧他脖子,狂热的吻着他面颊腻媚呼道:“唉,小冤家,你可知道,你这声姊姊,可将人家害死啦!”
梅舜举被她突兀其来的举动弄得手忙脚乱,正想推拒,寒月珠香唇封了过来,丁舌暗吐,幽兰阵袭,脑里立刻一阵迷糊。
等到寒月珠**吁吁软瘫在他怀里,两人皆是面红耳赤,心跳如鹿。
再望向大厅时,厅内的气氛业已缓和下来。
哼哈二将老大徐哼道:“这次我兄弟二人奉长上之命前来,实是与诸位有一要事相商。不知诸位对宝图之事了解多少?”
他兄弟徐哈道:“诸位切莫见怪,这话并无其它意思,只是打算与大家商量一下今后的行动计划。”
容沧定呵呵笑道:“如此就恕老朽抛砖引玉了。据我所知,那张宝图乃是出自南宫世家‘妙妙空空’之手,图上总共标有七个宝库,这次洛阳发现的正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端木阳阴**:“听说宝窟的发现者,乃是小魔神以前的结义兄弟‘血手‘田仲,不知此事可真?”
他心头一直对哼哈二将耿耿在怀,出言即是浓浓的火药味。
徐哼哈哈大笑道:“端木兄所言即是,田仲与长上的恩怨想必大家已是清楚,这正是我们前来的原因。”
容沧定呵呵连声道:“听两位的口气,贵长上莫不是打算找田仲报仇?可是据老朽所知,昔年剿灭贵派的及是风满楼一干自命侠义的白道人士,何以小魔神会放过原凶,反去找个不相关的人呢?这个嘛,就恕老朽不解了!”
徐哼心知他在挑拨离间,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仍带着笑容道:“容老此言差矣!昔年若非田仲唆使在前,跟着又出卖在后,本派哪会四面楚歌,孤立无援?进而遭到灭顶之灾?徐某说得这样清楚,容老想必应该明白了罢!”
容沧定身侧的柯容纛皮笑肉不笑道:“可是据柯某所知,风满楼业已来到洛阳,而他所邀的一干人中,除燕十三、大方禅师、风大师等人外,其它诸人实力皆不在你我之下。不知徐兄有否听说,‘彩凤帮’凤栖梧、长安‘大风堂’雪影柔业已率麾下高手亲至;晋北四大堡中的东、西、北三堡,同样亦是精英尽出;就连关外‘落日牧场’,亦派出了三千铁骑,星夜马不停蹄地赶来。嘿嘿,贵长上想去找田仲的麻烦,似乎不那么容易罢!”
袁邛冷冷接道:“至于洛阳方面,金老爷子、‘飞花堂’、‘鹰扬镖局’的实力,徐兄想必更是清楚!这其中任何一人的实力,皆足以与贵派一较长短,别的不说,单是金府分布在各地的两千余高手,就足以让贵派吃不完兜着走!说句不好听的话,风满楼他们不来找你们的麻烦,已是姓庞的祖上积德,他还痴心妄想着去寻田仲报仇血恨,这不是自不量力是什么?”
除了“冀北五王谷”外,在场的人皆是齐声附合。端木阳更是存心火上烧油,露骨说道:“姓庞的妄想我们去替他打头阵,自己坐享其成,嘿嘿,我劝他还是少作梦了!”
人人皆恼哼哈二将突然插上一脚,气焰又咄咄逼人,这时直呼庞天君之名,摆明已是准备撕破脸面。
哼哈二将函养再好,亦为这话忍不下去,徐哼大怒道:“端老二,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艳娇声笑道:“哎哟,人家已经逼上门来了,老五,你看应该怎办才好呢?”
詹明狞笑道:“就让老子来领教一下他们的高招!”金环倏地来到手里,双环一错,就欲扑上前去。
容沧定移身插拦在三人之间,呵呵笑道:“三位可否买老朽一个薄面!呵呵,徐老大、徐老二,假若躲在你们身后的高人再不出面,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老朽可就说不准了!”
“容老果然是名不虚传,既是如此,兄弟敢不从命!”厅外有人哈哈大笑。一位穷酸模样的文士,摇着柄象牙折扇,一摇三晃地从大门口施施然踱了进来
容沧定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小魔神手下的第一谋士‘病书生’赫儒夫,呵呵,失敬,失敬!老兄既来,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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