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尘埃落定

    秦措最终也没在警局里待上多久，这让张劲松颇为意外。

    “所以，人家就这么把你给放了？”

    他看着秦措，一脸的难以置信。

    秦措点了点头道：“我早说了他们是自己跳下去的，我顶多是没救他们而已，杀人犯法，不救人又不犯法。”

    “那你怎么解释大晚上下那么大雨你跑到医院去还恰好碰到宋进义唐建生跳楼自杀？”张劲松道，“这也太巧了吧，你现在可是头号嫌疑人，警察总不会信你鬼神这一套说辞吧？”

    “我不用解释，因为有人给我作证。”秦措摊手，“老贾头儿告诉他们说事发时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是听到动静出去后才和那个保安撞上的。”

    “大晚上跑到太平间和一个老头儿聊天，你骗鬼呢，说出去傻子才会信。”

    “不是去聊天，而是避雨。”秦措看着张劲松，笑道，“因为雨下得太大我去中心医院避雨，在对医院不熟悉的情况下误打误撞走到了老贾头儿那，事实上人就不是我杀的，那么哪怕再不合理的解释也是合理的。怎么，你好像特别希望我在里面多待几天？”

    “对啊，”张劲松回答的很直接，“我还琢磨着以后能去看看你吃牢饭的样子呢。”

    秦措笑而不语。

    张劲松又道：“那初步调查的结果是什么？”

    秦措答道：“唐建生因为女儿唐琇莹意外死亡的事对宋进义怀恨在心，将宋进义从楼顶推下去之后，畏罪自杀。”

    “还真没你什么事了，”张劲松叹了口气，“其实这调查结果，也差不多接近真相了。”

    说这话时，张劲松仍装作不忿的样子，但秦措却看得出来，他也因这个调查结果而松了口气。

    “所以说，”张劲松又问道，“老贾头儿就是在唐建生背后指点他的那个高人？”

    秦措点了点头。

    “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秦措笑道：“那倒没有，我猜的，不过唐建生倒是间接承认了。”

    “嘁！”

    张劲松鄙夷地看了秦措一眼，说道：“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救宋进义，对吗？”

    秦措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张劲松立刻道，“你一见宋进义就认出了他是那个因为你没钱而拒绝救你妹妹的医生，所以你明明能找出唐琇莹的鬼魂，却根本不愿动手。我甚至都怀疑你后来去找邓翠云和唐建生是真的因为无聊了，你再给唐建生和唐琇莹时间，因为你想借刀杀人！”

    秦措还是不说话。

    张劲松叹了口气，无奈道：“上次当你是默认，那这次就当你是否认吧。”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如果不是恰好出现了一个唐建生，你会不会亲手……”

    秦措直视着他，一脸的笑意，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吗？”

    张劲松忽然变得有些意兴阑珊，郁闷地道：“算了，不问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天究竟为什么会送你妹妹去医院？是生病，还是受伤？”

    面对这个问题，秦措再次选择以沉默应对。

    张劲松无奈接着道：“我调查过你，但所有有迹可循的都是你被谢叔收养之后的事，至于你从哪来，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为什么来蓉城等等其他事情，一无所获。你有个妹妹这件事倒是让我们找出点蛛丝马迹，可之前院长亲自出面，谢叔也还是三缄其口，现在你又这样，我就想知道到底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秦措忽然抬头盯着张劲松，缓缓道：“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带二丫头来了蓉城。”

    张劲松看着秦措的眼睛，立刻便知道自己不该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于是转移话题道：“那萧同学呢，现在她好像对你有些误会，觉得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其实有时候人太善良了也挺麻烦的，比如刚才那番话你跟我说得，跟萧同学那样的女孩儿就说不得。”

    秦措刚想说话，张劲松忽然又开口道：“我先说明白了啊，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得你自己去解释。”

    秦措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笑道：“其实，也不算误会，对她来说这大概是好事。”

    张劲松咂了咂嘴，不屑道：“啧啧，要不是我调查过你，还真就以为你是个多有故事的人了呢！尽说些自以为是情圣的傻缺话。”

    说着他站了起来，拍拍秦措的肩膀道：“行了，我就先走了，给你一句忠告，萧同学是个好姑娘，就是有点眼瞎，让你撞上你就烧高香吧，别缩卵啊！”

    秦措看着他往外走，恨不得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臀上。

    “大人，大人！”

    等张劲松走后，秦措忽然听到吧台里有人叫他，一回头便看见鬼差阿七正望着他一阵嘿嘿地笑。

    秦措走进吧台里，问道：“有事吗？”

    阿七立刻道：“大人，那天晚上您让我带走的三只鬼魂，生前功过已经全部清算，要不然我说给大人听一下？”

    秦措笑道：“地府里面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阿七嘿嘿笑了两声，道：“替大人办事，自当尽心尽力。那个叫宋进义的，往孽镜台前一站，简直罪无可恕，当即便被打入小地狱受罚，刑期一百一十二年；至于那对父女，本来也有罪过，但生前积下颇多功德，再加上又帮了大人您一个忙，所以便破例免去罪过，即刻投胎，仍享有功德善报不说，前世缘分也未斩断，来世仍为父女。大人，这个结果，您还满意吧？”

    听他说完，秦措笑了一声道：“因为帮了我一个忙就免去了罪过？地府里的功过还可以这样清算吗？”

    阿七垂首一阵讪笑。

    “还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秦措叹道，“哪怕只是个芝麻小官。”

    阿七向秦措汇报完之后便回地府去了，秦措在吧台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床头书桌左侧的柜子，从里面捧出一只骨灰盒放到桌上，一手在骨灰盒上摩挲着，口中轻笑道：“二丫头，你走的那天说想家了，让我带你回去，可老头子都不在了，我们哪还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