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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凭什么认为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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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啪——咣当——”的声音仍旧在继续着,不时的从上面掉落下来东西,心里忽然总有种恐惧的感觉。

    “慕慕。”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爸爸——”看见那个身影,我眼泪只是流的更凶猛了。

    “你没事吧?”爸爸直冲了过来,抚摸着我满是黑乎乎的脸。

    我拼命的摇着头:“爸爸,我,我没事。”

    泪水模糊了视线,流淌在满是黑炭般的脸颊上,“妈妈,妈妈受伤了。”我哭着看向倒在地上的母亲。

    “青岚!”爸爸一个箭步,连忙扶起躺在地上的母亲,把母亲横抱在怀中,“慕慕,跟着我,我们出去!”

    “嗯!”跟着父亲的脚步,我们朝前面走去。

    火势却越来越凶猛了,屋子的梁柱似乎也在摇摇欲坠,不时的有珠子斜倒下来,好几次都差点砸在我们身上,幸好闪避的及时。

    “快,慕慕,快点!”父亲喊着,门口就在前面了。

    “嗯。”我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

    “小心——”正当我快要跑出门口的时候,屋顶却在这时坍塌了下来。

    感觉身子被人用力一推,我踉跄着朝前方冲了出去,“啊——”我惊叫着,巨大的疼痛席卷着我,我摔倒在地,感觉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压着我的腿,身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慕慕,慕慕——”

    “爸爸——”

    父亲把母亲放在了一边地上,跑过来,也不管燃烧的大火,似乎火在他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温度,用力的把我推上的梁柱搬起来,砸向一边。

    “慕慕,我带你出去。”

    意识似乎已有些模糊,跌倒在门外的地面上,只感觉身体被人抱起。

    “慕慕,你先躺在这儿,我去接你妈妈。”

    迷蒙中,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燃烧的红彤彤的大火渐渐被无边的黑暗所取代。

    头似乎很痛,郁结的痛,黑暗中似乎还带着星星红彤彤的一片,“不要,不要,爸爸,妈妈——”我大喊出身。

    “影慕,你终于醒啦?”

    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个英俊的男人,那男人有着帅气的脸庞,高挺的鼻梁,黑色的短发很有型,但是却有着一双冰蓝的双眸,镶嵌在他那脸上衬托的格外的俊美如斯,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

    “你?你怎么在这?怎么跑我家来的?”这男人不就是那次把我撞的骨折住院的毕尘晔嘛,可问题是,他怎么会在这?

    “影慕,这,这不是你家里,这是医院。”

    “医院?”忽然全身的恐惧似乎都被带起,我转动着眼睛,看着白色的屋顶,那黄色的窗帘,那陈设简单的布局,特别是我手上挂着的点滴。

    昨晚的一切,似乎又通通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爸爸,我妈妈呢?”我伸手抓起毕尘晔的手大声的问着,似乎不管点滴还吊在手上。

    “影慕,你冷静点。”毕尘晔说着,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似乎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

    “毕尘晔,你说,你给我说,我父母到底怎么样了?”看着他那表情,我忽然感觉一阵害怕,不会的,爸爸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在心里暗暗的安慰自己。

    “影慕,你冷静,冷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毕尘晔的眼里带着怜惜与心痛,不,不要,我不喜欢这种眼神。

    “毕尘晔,你告诉我,我父母到底怎么了?”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始终没有半分支撑起身体,腿似乎也没什么感觉,派不上什么用场,我只能拽着毕尘晔的手,“他们也在医院吗?伤的怎么样了?你带我去看他们?我要见爸爸妈妈?”我话越说越激动,情绪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了,泪水似乎又在不住的往下爬。

    “影慕,你冷静,不要激动,不然我不会告诉你的。”毕尘晔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我,似乎想固定住我的身体。

    “好,我冷静,我冷静,你,你说!”我只能拼命的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为了得到父母的消息。

    我用我那企盼的眼神望向毕尘晔,看着他的嘴唇轻轻的动了下,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

    “我,我冷静了,请你告诉我,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能接受,只请你不要瞒我。”我再一次申明道。

    “影慕,”沉默了会,毕尘晔终于开口了,“你父母都去了,葬生在那火海了,消防人员到场的时候,已经都没心跳了。”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当这个消息传入我脑中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了无边的黑暗,似乎呼吸在一瞬间窒息了,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不能思考了,想说什么,却没有了声音。

    “影慕,影慕,你怎么了?说说话啊?”

    “影慕,影慕。”

    是毕尘晔的声音不停的在我耳边晃着,带着焦急,却始终进不去我的耳道。

    过了很久,我似乎才从一片空白中醒过来,眼神带着茫然,看向毕尘晔。

    “毕尘晔,带我去看我父母,就算是尸体,我也想再看他们最后一眼。”声音很轻,很轻,心里是一片死灰。

    “影慕,你父母,我已经帮你为他们安葬了?”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似乎带着丝不可置信,“安葬?已经安葬了吗?”

    我努力的支撑着身体,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可却总是有心无力,刚撑到一半,又掉落了下去。

    “影慕,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而你们也没什么别的亲戚,所以我做主帮你父母安葬了。”轻轻的语气,眼神似乎带着隐忍。

    “毕尘晔,我,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一个星期了,你今天再不醒的话,就八天了。”毕尘晔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能够醒来,真好。”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我口中念叨着,似乎是不太相信般,我父母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

    “毕尘晔,你扶我起来,我要去看我爸爸妈妈,我要去给他们磕头,女儿不孝,要不是为了救我,他们也不会……”说到这里已泣不成声,心痛的无法呼吸,满满的内疚与自责席卷着我的心,双手不住的拍打着床,丝毫不管手上挂着的点滴在拉扯着,似乎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影慕,你不这样,不要激动。”毕尘晔紧紧的拽住我的手,不让他们继续乱敲乱撞,“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你父母墓地。”

    “不,我现在就要去,我看见他们,我心好痛。”

    “影慕,你受伤了,你的病还没好,等你复原了我就带你去,听话。”

    “不,求你,带我去……”此时我心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不看见他们好好的,我……”

    “影慕,放心,我把你父母安葬的很好,那山明水秀,风景很好,你父母在那一定会安息的。”

    “真的吗?”我淡淡的说着,抬头看向白白的天花板,似乎也是在问着自己。

    “真的,乖,听话,等你病好了,出院了,我就带你去。”

    默默的闭上了眼,任眼泪从眼角默默的留下,划成一串。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总是梦见那熊熊的烈火,还有爸爸妈妈的身影,黑黑的,却看见正面,忽然一个巨大的梁柱从屋顶掉下来,直接往我头上砸过来。

    “啊——”我大喊出声,真个人倏的直往下沉,惊恐间,却从下身传来一阵紧张感,不行,实在受不了了……

    眼睛“唰。”的睁开了,原来是梦一场,又是个惊梦,看了下手,点滴已挂完了,现在两只手都空着,挣扎着,双手撑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始终不行,每次撑到一般又掉了下去,转头看了看一只手支撑着头,依靠在旁边座椅上的毕尘晔,嘴张了几张。

    “我要小便。”没办法,我只能喊了,尿憋的厉害,受不住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毕尘晔还是立即就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双眸看着我,露出一抹让人心安的笑意。

    直直的朝我走过来,“好,我抱你进去。”

    “抱?不用,你只要把我扶起来就行了,我能自己走。”

    毕尘晔就那样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双眸带着一丝犹豫,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着,心却忽然带着一丝紧张,莫名的。

    “那好,我扶你起来,你自己走走看。”

    声音很轻,但我却还是听到了。

    为什么,什么叫走走看?难道我自己不能走吗?霎时这个疑问在我脑中盘旋,而我却问不出口,我,害怕。

    毕尘晔扶着我做了起来,我下意识的想要把腿伸下去,可怕的事却来了,我发现,发现我的腿居然没有意识了,居然不听我使唤了,两只腿居然不受支配啦!

    莫名的恐惧席卷着我的思维:“腿,我的腿怎么了?”我大声的呼喊着,带着丝激动。

    “影慕,你的腿,你的腿真的不能动了吗?失去意识了吗?”毕尘晔此时的眼神也喊着一抹心痛的意味。

    “我的腿为什么动不了了?为什么?”我大喊大叫着,眼神愤怒的看向毕尘晔。

    “影慕,一动都动不了吗?”毕尘晔揭开我的被子,摸着我的腿,似乎是想从中找出一点希望。

    “动不了!一动都动不了!”我大声的呼喊着,举起拳头就朝自己的腿敲打上去,“啪、啪、啪。”的声音敲打在我的腿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影慕,别这样!”敲打下去的双手被毕尘晔紧紧的拽住。

    “不要阻止我,我敲死它,该死的双腿!”我使劲挥舞着被毕尘晔紧紧拽着的手。

    “影慕,你冷静点!”看着这样激动的我,毕尘晔也大声的喝着。

    “毕尘晔,你告诉我,我的腿以后都动不了了吗?”我反拽住毕尘晔的手,用希冀的眼神看向她。

    “影慕,你听我说,医生说了,你的腿神经受到重物的压迫,损伤了,所以很大可能你醒来后双腿会失去知觉,不过,你相信我,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双腿的,你肯定能够重新再站起来的。”毕尘晔义正言辞的说着,双眼满是认真。

    “腿神经损伤了,我双腿完全没有了直觉,我以后都不能再站起来了,再也不能走路了。”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我呢喃的说着,眼神一片空洞,毕尘晔后面的话我完全的听不下去。

    “影慕,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的!”毕尘晔双手钳制着我的肩膀,不断的摇着我,大声的喝着,似乎是想把我从空洞中解救出来。

    漂移的目光慢慢的移向毕尘晔,看着他那闪烁着无比真诚与自信的目光,“毕尘晔,你告诉我,我的腿真的还能好吗?”我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

    “嗯!相信我!”毕尘晔朝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来,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我抱你进去。”毕尘晔的声音是无线的温柔,也温暖着我的心,就好比是长期漂浮在海上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此时,也许,他就是我的全部,我不知道,除了他,我此时还能再依靠谁,也许,我该选择相信他。

    被毕尘晔一说,紧张的尿急感又猛烈的席卷而来,可是,看了看毕尘晔,他可是个男人,而我还是个少女,他抱我进去,那么我岂不是……

    容不得我细想,身体已经腾空而起了,我的一只手紧搂着毕尘晔的肩膀。

    “可是,我是女孩子,你怎么能……”

    “没事,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

    “啊?什么?”我惊叫出声,毕尘晔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笑意,一副好像不要脸的样子。

    某人却已经三步两步把我抱到了洗手间,然后把我放了下来。

    “那个……”我低语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需要我帮忙吗?”毕尘晔轻笑着,两眉一挑,然后一只手一摊,“我不介意为你效劳。”

    “不,不需要。”我连忙开口。

    “那好,你脱。”

    “嗯?”我疑问的看向他,此时他一只手紧搂着我,我们的身体靠的很近很近。似乎我长这么大,十八岁了,还没有和哪个男人靠的这么近过。

    “我不扶着你,你自己能站着脱吗?”毕尘晔的声音又响起。

    听了这话,我不由的有些黯然伤神。

    “好了,好了,别生气啦,我把眼睛闭起来,你脱,这总行了吧?把你安置好了,我就出去,上完你再叫我。”

    “嗯,好。”我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目前也只能如此了,我的双腿完全没有意识,毕尘晔一放开我,估计我就倒了。

    慢慢的把我放下,终于触碰到了马桶,我坐了下去。

    “你扶着边上的栏杆,我出去了,好了叫我,我就在门外面。”毕尘晔闭着眼睛叮嘱着我说着。

    “嗯。”

    等毕尘晔出去了,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了,我的尿意终于忍不住的释放出来。

    犹豫着,现在这个样子,想叫毕尘晔来帮忙,但内心总有个声音在抗议,扶着马桶旁边的栏杆,我两只手支撑着,想自己撑起来把裤子穿上去。

    虽然双腿没有意识,但我的手还是有力气的,使尽了全力,终于把下身支撑了起来,一只手从栏杆上移开,想拉起自己的裤子。

    我费力的拉着,左手一只手费力的支撑着,右手拉起裤子,脸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终于接近了,我松了一口气,忽然,左手却忽然失力了般,一软,“啪——”整个人就朝前面摔了过去。

    “影慕,你怎么了?”毕尘晔在门外大声的问着,门几乎也是在一瞬间被推开了,应该是听见了我的摔倒声。

    “影慕!”说话间,毕尘晔已经直冲了过来,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哪摔疼?”毕尘晔打量着我的全身,眼里似乎带着一抹痛惜,说实话,我不太明白这种眼神,我和他要不是之前的那次车祸,两人完全是陌生人。

    可是冥冥之中却有着一丝天意,从我火灾中活过,醒来后,在看见他的那一眼起,我心里就对他有了莫名的依赖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没摔疼,只是轻轻摔了一下,不碍事的。”

    “嗯,没事我就放心了。”

    日子过的很快,我的伤慢慢的复原了,其他皮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双腿被火烧到的地方的皮肤经过植皮手术,也慢慢的恢复了之前的白皙,整个人和之前几乎都恢复了原样,只是,我的双腿依旧没有任知觉。

    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枫树上飘落的一片片秋叶,我只觉得一阵的苦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我摇了摇头。

    “影慕,你要对现在的医学有信心,对你自己有信心!”毕尘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起头,看向正朝我蹲下来的毕尘晔,问道:“毕尘晔,你说,如果我的腿一直都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我双眼带着茫然。

    “不会的,相信我,你一定会有再站起来的那天。”毕尘晔的声音温柔的诉说着,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如果你治不好的话,也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直陪着我?”我淡然的一笑,淡淡的说道,“总有一天你去娶妻生子,你怎么可能陪的了我一世,我这个样子,注定是个累赘。”

    “不许这样说自己!”毕尘晔握住了我的手,“你永远不会是我的累赘,在我心里你是无价的。”

    “毕尘晔。”我双眼望向他那冰蓝色的双眸,两眼对视,冰蓝色的双眸仿佛寒潭般把我深深的吸引住,在里面我看见了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这个样子,是人都嫌弃,连自己照顾自己都做不到。”

    想着这些日子来,我的日常生活几乎都是毕尘晔在料理,亲力亲为,就连我上厕所都是照看仔细,想到这,我的头不自觉的往下沉了沉,似乎,我已依赖他太多、太多。

    “影慕,不许这样说自己,你这样说,我也会心疼。”毕尘晔双手抓住我的肩膀,让我直视着他。

    “为什么?毕尘晔,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完全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么多!”我的语气有些激动,似乎是不受控制般问出了这个卡在我喉间很久的问题。

    可毕尘晔却释然的一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阳春三月的太阳般和煦:“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相信吗?”

    我的两只眼睛瞪圆了,有些惊讶,虽然隐隐感觉到毕尘晔或许是喜欢我,但是一见钟情我却才来没想过。

    毕尘晔每天都坚持给我做腿部按摩,以防肌肉萎缩,每次看着他那认真为我按摩的样子,我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滋味。

    三个月后,毕尘晔从美国请来了国际骨外科的权威史密斯大夫,在给我做了最精密的全身检查之后,给我做了手术,手术后我的双腿有了些知觉,大脚趾和小脚趾都能上下左右回旋了,但是我还是站立不起来,双腿感觉像完全没有力气般,丝毫支撑不起我的重量。

    史密斯大夫说我腿部的神经已经修复了,但是要完全站立起来,还需要长期的复健,这需要我自己有坚强的毅力。我在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复健的过程多么艰辛,多么困难,我也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一定要重新站起来!

    手术过后一个月,我就开始了复健,起初真的很困难,身体的重量完全都要靠两只手支撑,腿虽然站着,可是丝毫都起不了作用,医生规定我每次只能练习个一小时,虽然我很想再多练会,但是凭我一个人,这根本不可能。

    每次我复健的时候,毕尘晔总会在我旁边看着我,陪着我,每次我快要跌倒的时候,及时扶住我的总是毕尘晔。

    每次看着他,总是更坚定了我努力复健的决心,我,夏影慕,绝不要成为他的累赘!

    每次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去,这么长时间都待在外面,父母不过问吗?还有,你都不需要工作吗?

    每次,他都笑着回答说,他被老板炒鱿鱼了,所以没有工作了,觉得没脸回家去,所以索性就待在我这陪着我了。

    可我隐隐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毕尘晔的谈吐、气度、还有身上所散发出的贵族气质,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像是无家可归的无业游民,难道会是落难的富家公子?也许吧。

    五个月后,我的复健有了进展,扶着栏杆能行走了,虽然还有些不稳,但比起之前的毫无知觉,我心里真的已经很欣喜了,我相信,过段时间,我肯定能够独立站起来的。

    “不错,加油,继续。”我的主治医生在旁边看着我,一边鼓励着,一边说还一边微笑的点着头。

    汗水不住的从我额头上渗下来,“影慕,要不要休息会再练。”毕尘晔拿着手帕帮我擦拭了下头,一边询问着。

    “尘晔,我想再练会。”我回头看向毕尘晔,露出了一个微笑,示意他放心。

    看着他那担忧的眼神,我朝他点了点头:“相信我,没事的。”

    看着我坚持的样子,毕尘晔只能退了下去。

    今天的复健状态感觉超级的好,两条腿感觉非常的有力,走路也非常的平稳,夏影慕,你一定要坚持住,你行的!我在心里暗暗的说着。

    慢慢的,我放开了扶着栏杆的双手,双手腾空往前走着,一步,两步,三步……

    “影慕……”惊叫出声的是毕尘晔,正要赶上来扶我,却被我的主治医生制止了。

    “让她试试。”

    “可是……”

    “相信她。”

    主治医生那简短的几个字,顿时让我浑身冲满了自信,“尘晔,不要扶我,路只能自己走,给我信心吧。”我看向毕尘晔,朝他点着头。

    终于,毕尘晔也回应似的朝我点了点头:“影慕,你放心的走,我时刻在你身边。”

    “嗯。”

    一步、两步、三步……

    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虽然很慢,但毕竟是我这差不多一年以来第一次靠自己行走在地上,激动、害怕、欣喜,无数种情绪瞬间掩盖着我。

    “我站起来了,终于站起来了!”抬头看着毕尘晔,他的眼中也满是欣喜。

    慢慢的我脱离了栏杆的位置,一个人走在空地上,一步、两步、三步……虽然身子有些不稳,但总算都是稳住了。

    手机铃声在这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突兀,是毕尘晔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下,脸色似乎有些异样,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对我说道:“影慕,你慢慢练习,当心,我出去接个电话,就回。”、“嗯。”我朝他点了点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总觉得有些异样,毕尘晔他之前从来没背着我接过电话的,不,应该说,准确的说,在我身边的时候,他手机很少响起,大多数的时候,他都会选择关机,怕影响我休息,可是最近,他的手机铃声却是越来越频繁的响起,背着我接电话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隐隐感觉,尘晔似乎有什么秘密?

    “玛丽安大夫,我感觉有些渴,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倒杯水。”我看向一直当心护着我的主治医生说道。

    “嗯,当然可以,不麻烦。”玛丽安大夫微笑着说道,她一直都是个好医生,从接手我到现在,一直都很热情,也很细心周到。

    “可是,你这样一个人在这,行吗?”玛丽安的眼神带着疑问,貌似很不放心。

    “没事,我行的,就一会的功夫,不碍事。”我点着头示意她放心。

    “确定?”玛丽安再次确认着,真的是个十分负责的好医生。

    “确定,我不会有事的,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感觉充满了力量。”我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嗯,那好,我去去就回。”

    看着玛丽安大夫走远了,我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毕尘晔离去的方向走去。

    我感觉毕尘晔身上的秘密似乎就要出来了。

    他走的并不远,就在复健室旁边的走廊上,走廊很空旷,讲话的声音能听的很清楚。

    “爹地,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什么事情请你不要过问,等我办完了这件事,我自己会回来的。”

    “洛法可集团的事,爹地您就看着办吧,再重要的项目也不要来找我,我这段时间很忙,没空也没时间去处理集团的事务,您就算是要削了我的职位也没关系,我不在乎,您爱找谁就找谁去。”

    “妈咪那边,您就对她说,她儿子活的好好的,过的很开心,以后没事不要老打我电话,我有空会自己打给她的……”

    我一步步走着,放慢了脚步声,因为不想打扰他讲电话,毕尘晔的声音传来,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入我耳朵,虽然早有所预料,但还是给了我不少的震撼。

    脚步似乎有些轻颤,身子忽然变的不稳,失去平衡又无力的身体霎时摇摇欲坠。

    “啪嗒——”一声,我摔倒在地。

    “影慕——”这是毕尘晔的声音。

    “就这样,有急事,先挂了。”

    我趴在地上,看着毕尘晔一边挂断电话,一边急匆匆的朝我这边跑过来。

    “影慕,你没事吧?有没摔疼哪了?”毕尘晔忙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上下查看着,“腿有没有事?疼不疼?还能站吗?”

    “尘晔,我,我还好。”说实话,那一跤摔的真的很疼,腿似乎都没力了,在让我走,估计也不行了。

    “什么叫还好?”毕尘晔扶着我,摊开我的手掌,“呀,皮破了,都流血了,得回病房处理下。”

    严肃的看了下我,“你,现在还要自己走回病房去吗?”话里带着责问的语气。

    “尘晔,”我轻轻嘟了嘟嘴,“我现在不想走了,你扶我回去。”

    “是走不动了吧?”说着,我的鼻子就被狠狠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然后我整个悬空了,被毕尘晔横抱了起来,然后朝着病房走去。

    我看着他,却忽然有些感觉鼻子酸酸的,尘晔他为了我,好像放弃了好多,我是不是成了他的累赘了?

    坐在床上,看着他为我冲洗伤心,拿着白色的绷带为我小心的包扎,有些话梗在喉间,我在犹豫着要不要说,最终,我一个鼓气说了出来。

    “尘晔,你如果有工作要忙,你去忙吧,我,我没事的。。”我淡淡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他们都对我很好,你快回美国去吧!”

    “你,”毕尘晔抬头看着我,“你听见了我刚打的电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没事,你知道也好,我正在想该怎么和你说我的家世呢,”毕尘晔看着我说道,“只要你别气我瞒着你就好。”关切的眼神望向我,仿佛在询问我在不在生他气般。

    “我不生气。”鼻子感觉越来越酸,尘晔他是在害怕我生气吗,可是他不知道,我心里只有满满的感动。

    整理了下自己的心绪,我抬眼看着毕尘晔说道:“尘晔,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我现在复健已经有了起色,而且还有看护照顾我,没事的。”

    “可我愿意陪着你,”尘晔看着我的眼神是异常的认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

    “尘晔,你这样,我,我承担不起,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你对我的恩情我已经无以为报了,你再这样,我真的感觉很愧疚。”我轻轻的低下了头,声音也越来越轻。

    “那你就快点站起来吧!”尘晔忽然开怀的说道,“你康复了我就马上回去。”

    看着尘晔来坚持的模样,我只能点点头。

    尘晔,为了你,为了我自己,我一定会早日站起来的,我一定会像往前一样轻松的行走在大地上。

    以后的日子,我每每加紧康复练习,效果也一天比一天好,看着对着我频频点头的主治医生,看着尘晔那欣慰的笑容,我自己也一天比一天开心,昔日的阴霾慢慢的驱散了。

    在我的努力下,一个月后,我的双腿行动终于行动自如了,那天我心里轻松的就像天空的蝴蝶般那样的轻盈。

    “尘晔,我想去上学。”我看见毕尘晔的第一句就是这个,这句话已经在我心里徘徊了好久了。

    “好啊。”毕尘晔坐到我的身旁,轻手把我脸颊的一丝乱发拨开,“你想去哪上大学?”

    “我喜欢巴黎,我不想离开这。”我照心里话说着。

    “好,”毕尘晔微微一笑,然后继续问着,“那你喜欢学什么?”

    “嗯,我想想,”我脑子转了转,“我想学服装设计,可以吗?”

    “可以。”毕尘晔还是那副从容的微笑,“影慕,你想干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只要能站在我看的地方,这就好。”

    我睁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那湛蓝色的眼睛,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跳得比平常快了许多。

    很快,巴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下来了,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我感觉一切都明亮了。

    我开学了,毕尘晔也终于回去了美国,正式接手了洛法可集团的事务。在大学里,我认识了几个好朋友,像丽萨、乔治、小安,他们每个都很不错,对我很好,我们一起玩的很开心,他们在学习上、生活上都很帮助我,在新的学习环境中,我身心都非常的愉悦。

    服装设计的课程很紧,但是我却非常的喜欢,能面对着那么多服装、那么多色彩、那么多造型,我真心感觉我的时间不够。每每有讲座,学校请了知名的服装设计师来讲课,我总会早早的来到礼堂,听着大师们的那些经历,记着他们的经验,倾听着他们那些辉煌的战绩,感受着他们的名师风采,我心里总会感觉如清风拂过般的舒爽,总有一天,我也会有这样一天的,我在心底暗暗发誓,不,我一定会做的比他们更好。

    毕尘晔总会每个月过来两三次来看我,他看着我时总是面带着微笑,眼神带着宠溺,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眼底的炙热,虽然他总是极力的在克制着,应该是怕吓倒我,但是我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我还是镇定的假装没发现,因为我不知道一旦挑明,该如何面对?但是令我有些不解的是,为什么偶尔尘晔面对着我时,有时会出现淡淡的忧伤的神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好几次。

    不过这些现在感情对我来说都还太早,我不想过早的考虑,我现在最想的是把功课学好,我的目标就是将来能在国际服装界占一席地。毕尘晔也很支持我,经常带我参加各式各样的服装秀,一年之间,我们几乎跑过了世界各地的服装之都。

    随着这些阅历的增长,我的眼界也开阔到了一个高度,我对自己也越来越有信心。

    第二年的国际服装设计大赛,我以一款翠绿色的凤凰展翅抹胸及地碎花长裙获得了设计比赛的特等奖,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无比激动的,终于我的服装设计第一次得到了业界的认可。不过我心底真的越来越感谢毕尘晔,要不是有他的鼓励与支持,我是无论如何走不到今天的。

    第三年,我有幸接到英国皇室菲尔公主的邀约,邀请我设计一款她参加英国皇室年度盛宴的礼服,结果一袭红色璀璨多希米亚风格的吊带胸花束腰褶边裙亮堂了全英国人民的眼睛。一时间,Mishirley的名字风靡服装界。

    紧接着,我又在国际上的各大比赛中获得了优异的成绩,国际级的时装杂志纷纷刊登了我的作品,无数掌声、赞誉蜂拥而来。

    前景一片看好,我在获得肯定的同时也加紧自身知识的学习,我,Mishirley,一定会成为国际服装界的第一品牌。

    肩膀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夏影慕慢慢的回神过来,周围的一切都很寂静,窗外的小雨仍旧淅沥的下着。

    “有点降温了。”林筠灏的气息温热的在耳边吹过。

    “筠灏,你睡醒啦?”夏影慕扯出一抹笑容说着,语气仍旧温柔。

    “嗯,刚醒就看见你一个人傻站在窗口,看雨呢?”林筠灏的声音仍居那么温柔。

    “嗯,”夏影慕转头看着林筠灏,不知怎的,就说不出假话,索性就直接开口说道,“刚站在这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以前的事。”

    “是不是刚在别的病房看见的那一幕让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林筠灏淡淡的问着。

    “是的,刚才那个受了伤,自暴自弃的女孩,让我仿佛看见了五年前的自己,那时我家里大火,父母双亡,我又双腿失去了直觉,一切仿佛都陷入了黑暗中。”夏影慕慢慢的诉说着。

    “然后是尘晔在旁边一直陪伴着你,支持着你,是吧?”林筠灏仍旧淡淡的说着,可是话里却仿佛含着丝伤感,又夹杂着一丝生气的味道。

    夏影慕感受的到,但还是如实的回答着:“是的。”

    双眼对视,流光眸转。

    “可是,你能确定你五年前你家里的那场大火,还有你那养父养母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的吗?”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却是带着质疑的语气。

    “这事当然是事实,怎么会假?”我反问道。

    “有时自己记忆中的事不一定是真的。”林筠灏又说了这么一句。

    “林筠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夏影慕睁大了眼睛。

    “我就是字面的意思,你自己想,有时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事实,明白吗?”林筠灏正视着夏影慕微微有些生气的神情。

    “难道我家被火烧成的废墟是假的吗?我养父母的墓地也都是假的吗?”夏影慕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了,五年前的事,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拿他来开玩笑!

    看着夏影慕这么激动的神情,林筠灏也只好作罢,不管怎样,现在似乎都不是揭穿真相的好时机。

    “好了,对不起,不要生气了,是我错,原谅我还是个病人吧?”林筠灏扯出了个笑容,双手搭在夏影慕肩上,眼睛看着她,示意她不要生气啦。

    看着林筠灏那模样,夏影慕也终是不忍,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日子一天天的继续,离夏影慕和毕尘晔的婚期也越来越近,尘晔最近都没有再来过电话,有时夏影慕站在窗前,就时不时的发呆,思绪总是会回到之前,似乎自己真的欠了毕尘晔太多太多。

    林筠灏去主任办公室,去谈他的病情,却不让她跟着,真有点担心的说,想了想,夏影慕还是推开了病房的门。

    走到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刚想推门进去,里面的声音止住了夏影慕欲敲到门上的手。

    “黄叔叔,我想明天就回去住了。”是林筠灏的声音。

    “可是你不是现在脑部淤血还没消除吗?怎么能随便出院?”那声音应该是黄主任的。

    “黄叔叔,你也知道的,我根本就没事。我脑子好着呢!”

    “好吧,随你,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

    而夏影慕站在门外,只觉得脑子触电了般,人差点就要倒下去,幸亏右手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林筠灏,林筠灏是在骗我吗?他其实根本就没事,什么脑部淤血只是骗我的手段而已。”这些话一直在夏影慕脑中盘旋着。

    “就这样,我明天就回家,黄叔叔,谢谢你,我先回病房了。”里面林筠灏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夏影慕一惊,直觉不想林筠灏发现她在这,不想林筠灏知道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忙转身,朝前面的一个转弯去拐了过去。

    现在她脑子很混乱,还没想好怎么办,所以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被林筠灏发现的好。

    等夏影慕整理好情绪,回到病房的时候,林筠灏正坐在病房的沙发上。

    “影慕,去哪了?”林筠灏仍旧那么温和的笑着,“刚从黄主任那过来就不见你了。”

    “嗯,我,我出去走了下,待在病房久了有点闷。”夏影慕恢复了正常神色说道。

    林筠灏站了起来,朝夏影慕慢慢走过来,双手拉起她的手:“影慕,明天我们回家吧。”

    声音很是温柔,夏影慕听着却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勉强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回答道:“你不是病还没康复吗?怎么能回去?”声音很平常。

    “我觉得应该没事的,不要紧,你那么多天了都陪我在医院,肯定也很闷了。”林筠灏温柔的微笑着说道。

    “我没事,只要你康复就行。”

    “你不闷我整天待在这也很闷了,我刚已经向黄主任请假了,我们明天回去。”

    “真的没事吗?”夏影慕看着林筠灏问道。

    “没事,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第二天办完了出院手续,随着林筠灏,夏影慕来到了玲珑湾的豪华别墅,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屋子,夏影慕就觉得特别的亲切。

    林筠灏一路拉着夏影慕的手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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