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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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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筠灏,这是你和那个若影以前共同生活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夏影慕就想这么问。

    “是的,”林筠灏转身对着她说道,“从若影十二岁那年开始,就一直和我住在这里了,直到她十八岁。”

    林筠灏看着夏影慕呆呆的样子,微笑着说道:“走,要不要去看看若影的房间?”

    夏影慕点了点头,跟随着林筠灏踏上了楼梯。

    打开若影的房间,熟悉的感觉再次蔓延夏影慕的心头……

    晨曦的阳光依旧和煦的撒在这片土地上,一如往常般。

    林筠灏却一个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心总有些不踏实,终于等到了天亮。

    若影的房门外,林筠灏站在门口许久,手拿起来,又放下,久等不到里面有动静,终于敲响了门:“若影,你开开门。”心中带着忐忑,不知道若影思考了一晚上,今天会有什么结果。

    虽然很有自信,若影现在恢复了之前的记忆,那十年的时光不是能轻易抹去的,何况若影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他,这点他很肯定。

    但是,虽说尘晔篡改了若影前十八年的记忆,用不光明的手段把若影留在身边五年,可是尘晔对她那五年的不离不弃的照顾,那再造之情,那份真爱之心,却也是不能抹杀的。

    而且前十八年的记忆下一子恢复,对若影的冲击也肯定是不小的,那么多的事一起涌过来,说真的,他还真的不知道若影会做出何种决定。

    “若影,若影。”林筠灏再一次的敲响房门。

    可是,里面也仍旧一定回音都没有。

    “若影,你再不出来开门,我可要自己拿钥匙进来了。”林筠灏加大了音量,心里越来越有种不确定感。

    终于再三次敲响房门,仍旧得不到回音后,林筠灏终于拿出了房门钥匙。

    “唰。”的打开房门,床上的被子却叠的整齐,一桌一椅都十分有序,俨然没人住过般。

    “若影!”在打开卫生间的门,阳台的门,确定里面都空无一人后,林筠灏终于相信了一个事实:若影走了,离开了,离他而去了。

    若影,这就是你思考三天后的结果吗?

    若影,你不要我了吗?

    若影,你真的走了吗?

    失落的一屁股坐在若影的床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黯然伤神,外面的阳光再明亮,似乎都再也不能照进他心里。

    低头暗伤许久,眼神泛着空洞,环视着这空荡荡的房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若影的体香,当看到书桌时,眼睛却撇到了一个东西,仿佛是封信。

    走向书桌,“林筠灏亲启。”信封上赫然的写着这五个字。

    焦急的把信打开,里面的文字跃然纸上。

    林筠灏: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诚如你所说的,无论我的决定如何,你都不会阻拦,我也相信,我今晚会顺利的走出这幢别墅。

    离开,是我的决定,但是离开,并不意味着我不爱你,相反,却是因为爱的太深。

    灏,不管是我失忆前,还是失忆之后,你一直是我心底唯一爱的人,只是我,明白的太晚,对于尘晔,我更多的是感到抱歉与内疚,我不怪他,爱是没有错的,只是他用错了方法。

    我们明明相爱,却总是在互相折磨,也许是我的性格使然吧,别扭着,顾虑着,牵挂的事情太多,最后伤害的却总是你,我最爱的人……

    灏,我走了,不要来找我,不要怪我这么自私的决定,你懂的,我一直就不是一个好女人,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太多的事,让我无法释怀,我只是出去一个人散散心,等我把以前的事整理清楚后,我就会回来的……

    我相信,应该不会很久的,重归之日,我就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若影。

    勿挂。

    若影亲笔林筠灏的眼神呆呆的看着信纸上那隽秀的字迹,从开始的心弦紧绷、失落,到后来的松了口气。

    “明明相爱,为什么却总是分离,”林筠灏轻声说着,苦涩的一笑,“若影,其实是你在乎的东西太多了。”

    “若影,无论怎样,我总会站在原地,早点回来吧,我们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太多……”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的天空,林筠灏轻轻的诉说着。

    飞往中国A市的飞机缓缓起飞,摘下脸上的黑色墨镜,再一次的望着下面那片熟悉的土地,灵动的双眸泛着些闪闪的泪花。

    林筠灏,等我,等我把心里的一切束缚都卸下后,我一定会回来……

    心里默默的说着,再一次的戴上墨镜,缓缓的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十一个小时的飞机后,若影终于重新踏上了A市,再一次踏足了这片土地,从八岁到十八岁,这片自己无比熟悉的土地。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夜晚的风吹拂着脸庞,却感觉分外的清新。

    随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车子飞快的驶离了机场,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心里有着激动,还有着伤感。

    五年了,A市,我,柳若影,终于再次回来了。

    “小姐,请问您要去哪里?”计程车司机通过后视镜凝望着后面从上车后就一直呆呆的望着窗外的若影。

    “小姐,请问您要去哪里?”得不到回答,计程车司机不禁提高了分贝。

    “小姐……”分贝再次提高。

    “玲珑湾别墅。”若影适时的开口,阻断了司机接下去要说的话。

    今晚的月亮分外的明亮,若影从车上走了下来,若有所伤的凝视着这片曾经很熟悉的别墅群。

    “小姐,车费,你车费还没给我呢?”计程车司机忍不住从车窗处探出了脑袋。

    “等我,我过会就来。”说着,若影朝里面走去。

    “小姐,我这每一分钟都是钱啊,等你,这可不行,你不给钱,不是阻拦我的生意吗?你倒是……”

    “三倍车钱,等着。”远远的甩下一句话,若影继续朝里面走去。

    站在别墅前的大树下,抬头望着记忆中那熟悉的别墅,房子一片漆黑,很安静,没有一点响声,在月光的照耀下却还是显得那么璀璨。

    抬眼看着那熟悉的窗户,那是自己的房间,不知里面的陈设换了没,有没有变动,在自己不在的这五年中,会不会有其他女人住进来过,随之又淡然一笑,自己这是在瞎想什么呢,林筠灏的性子她还不清楚?对她的爱她还不了解吗?里面的哪怕细小如她书桌上的仙人球,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眼角又瞥到她房间旁边的窗户,同样是一片漆黑,窗户紧闭着,那是林筠灏的房间,手不自觉地伸起,抓住旁边的树干,林筠灏,我不在的那五年,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心不自觉地一阵揪心,为着林筠灏的深情,为着他的孤寂,为着他的心痛,也为着自己的悲哀。

    泪水闪耀在眼眶,在月亮的照耀下闪烁着光彩,平息了自己波澜的情绪,重新又戴上了黑色的墨镜,转身朝着别墅区门口走去。

    晨曦的太阳照样升起,C省监狱,这是一座大型监狱,坐落在A市的远郊,矗立在一片荒凉之地,四周高墙耸起,上面还架有高压电线,还有重兵看守,在里面的人与外界是完完全全的隔绝了,想要逃出去更加是不可能的事。

    “古修陌,有人来看你了!”一名穿着一身藏青色制服的狱警打开了铁门的锁链,朝着里面正蹲在墙角的人喊道。

    那人缓缓抬起了头,五年多的时间,原本花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全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深深的凹陷了进去,嘴唇长满了花白的胡渣。

    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听见的话般,古修陌再次确认的问道:“长,长官,您是说有人来探望我吗?”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五年的牢狱生活,已经磨平了古修陌身上所有的棱角。

    “是,有人来看你了,快点起来,跟我出去。”狱警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是,是。”古修陌应和着,忙站起来,跟在那狱警身后走了出去。

    留下同一监室的人纷纷就此事议论着。

    “这老家伙,五年没见过一个人来看他,今天终于有人来瞧了!”

    “这老家伙也怪可怜的,一朝落马,兔死狗烹,人情冷暖啊!”

    “这帮贪官污吏,老子最是看不过了,什么市长,进到监狱就和我地痞流氓一样,教训他没话说,老子的拳头才是硬道理!”

    “老大,您别生气,那老头有人来看望他了,等他回来,让他拿好东西孝敬孝敬我。”

    “嗯,希望那老头能识相,不然,别怪老子手上的拳头。”

    “古修陌,进去吧,十分钟,抓紧时间了,难得有人来看望你一次,有话快点说。”

    随着这一声,若影侧过了脸,看向缓缓走进来的古修陌,锁链的声音再次响起,门被关上了。

    五年多的时间,伟岸的男人变成了现在的步履蹒跚,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威严。

    “柳,柳若影?”两人对视了一分钟后,古修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是没有想到,第一个来探望自己的人,会事她,柳若影,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人。

    “是我。”若影沉声说道,莞尔一笑,却不是笑到内心的那种,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说道,“坐。”

    古修陌脸上却一片阴暗,显然的,看见柳若影,他心情不是很好。

    默默的坐到若影对面的椅子上:“早知是你的话,我不会见。”

    “呵呵呵,没想到,你都落魄到现在这个样子了,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若影淡淡的笑着。

    “怎么?你希望现在来看你的是你妻子杨韵诗吗?还是你的儿子古言凡?”看着古修陌不说话,夏影慕又接着说道。

    “我们这样,不正是你害的吗?”提到他们,古修陌的脸色越发得难看。

    “呵呵,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是执迷不悟,”若影受不住的有些冷笑,“你难道到现在也没醒悟?发生了这么多事的罪魁祸首不正是你吗?”

    听到若影的质问,古修陌不禁神色变了几变,脸色变的有些惨白,双手搁放在前面的桌子上,头不自觉地深埋其中,好久。

    “你母亲的事,是我处理的不对,这点我承认。”沧桑的声音响起,终于古修陌发出了声音,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凹陷的双眼看着若影,“孩子,我知道你母亲怨我,恨我,恨了一辈子,为了我,云书放弃了太多太多,我知道,是我忘恩负义,辜负了云书。”说到这,古修陌的眼里也满是忧伤,双眼似乎有些发红。

    “呵呵,你以为你这一句忏悔,就一句承认是你的错,就能抵消我母亲一生所受的痛苦吗?”面对古修陌的伤痛,若影却只是越发的为母亲柳云书感到痛心与不值。

    “我知道,我无论怎样忏悔,都无法弥补我对云书的伤害,如果真有阴间的话,等到了地底下,见到了云书,我一定会亲自向她道歉,随她处置!”

    “呵呵,真可笑,当然,你一定是会下地狱的,而我母亲是天使,她一定是在天堂,亲眼见证你在炼狱中遭受痛苦的折磨!”

    “呵呵,对,你说的对。”古修陌此时却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我辜负了云书,害了她一生,连累了韵诗,就连我的儿子言凡,现在成这样,也都是因为我,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呵呵,呵呵呵。”

    “我母亲所遭受的一切耻辱,全都拜你的妻子杨韵诗所赐,你别告诉我,你也是五年前才知道这件事的。”若影话锋一转,却再次回到了之前那件事上。

    “对,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可韵诗却也一直以为我还蒙在鼓里。”古修陌抬头看着一脸嘲笑着他的若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诚如你所想的,我就是一个凡人,我不否认,当初选择韵诗,是为了我的前途,我是一个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儿女情长只是拖累罢了,况且,我对韵诗也没有爱情,我们志趣相投,一见如故,回想起来,我和你母亲的也许只能算是朋友,或者亲情更恰当。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很自责,但事以至此,我责怪谁都没有用了,所以在你母亲病重之后,找上我,要我抚养你长大,我也一口就答应了。”

    “呵呵,我现在真是觉得,我当年十二岁的时候,没有选择投靠你,是多么正确的决定,呵呵,呵呵呵。”若影大笑着,眼泪却在眼眶中打转,“妈妈,你看见了没,这个男人,现在这副模样,受到了他该有的责罚,真是苍天有眼。”

    门上锁链的声音又再次的响起,“探访时间到了,古修陌,跟我回监室吧。”威严的声音响起。

    古修陌慢慢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看了若影一眼,往这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却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若影:“孩子,言凡在整件事中是最无辜的,他爱你至深,不论你对他到底是抱着何种目的,他对你的心却是苍天可鉴,有时间就去医院看看他吧,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够醒过来。”古修陌此时的声音却是布满了伤痛,带着无限的沧桑,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外挪去。

    “古修陌,快点跟上。”狱警的声音又从外面传来。

    若影也一步一步的朝外面走去,走出监狱的大门,抬头看着那蓝蓝的天空:“妈妈,我们都不要再恨了,恨一个人那么多年,太累、太累了,我们都一起放下吧。妈妈,女儿想开始新的生活,妈妈,你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拦下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

    “A市第一人民医院。”不等计程车司机发问,若影自动报出了地址。

    “凡哥哥,我来了,五年不见,你还好吗?”默默的看向窗外,看着那些曾经十分熟悉的景色,和古言凡的一幕幕往事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从莱茵湾的初见,到A大大礼堂的讲座,从古言凡与韩晴的订婚宴,到古家老宅的情动,还有那郊区车上的一吻,直至古言凡婚礼上弃新娘而去,苦苦的在雨中守候着她,直至她揭开真相,古言凡痛伤而归遭遇车祸。

    眼角不自觉地湿润,心底夹杂着一丝内疚,一丝伤感。

    看了眼高耸的住院楼,若影直接上了电梯,进了古言凡所在的病区。

    “你好,请问古言凡在哪个病房?”若影手中拿了束百合花,问着护士台上的护士。

    “古言凡?”一位小护士抬头看着若影,打量了一番,然后恍然说道,“哦,他在1035号病房。

    “哦,谢谢。”

    留下那位小护士在一旁轻轻的嘀咕着:“真奇怪,都五年没什么外人来探视,今天一下子却来了两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都撞一天啦!”有些纳闷的摇了摇头,小护士继续埋头着手里的工作。

    路过走廊转弯口的时候,迎面却忽然正好也转过来一个人。

    “哦,对不起,对不起。”那女人低着头,一边道歉着。

    “哦,没关系。”瞥了眼对面的女人,是个中年妇女,五十多岁的样子,带着个黑色墨镜,穿着一件有些过时的黑色外套,头发似乎有些蓬蓬乱乱的,因带着墨镜的缘故,那人又低着头,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可是感觉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两人就那样擦肩而过,转过转角,就是1035号病房,门好像没有完全掩实,看了眼门号,若影就推门走了进去。

    丝毫没有发现转角处那中年女人墨镜下双眸中闪过的精光。

    若影走进去,这是间单人病房,此时病房里却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嘀嗒。”声在不断的响着,房间的窗帘拉上了,但是外面的阳光还是撒了进来,整个房间充满了阳光的气息。

    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躺着的古言凡,五年没见了,古言凡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还是很帅气,只是两颊稍微有些削尖了,脸色也有些苍白,少了以前那份阳光的感觉。

    不过感觉气色还是很好的,她,韩晴,应该是把你照顾的很好吧。

    慢慢的走上去,走到病床前,看着依旧闭着眼睛沉睡的古言凡,不自觉的双眼就湿润了,伸手摘下脸上的墨镜。

    “凡哥哥,我是若影,我来了。”轻声的诉说着,眼里带着丝哀伤,“五年没见,凡哥哥,你还是那么的英俊帅气,你或许不知道,我,我也失忆了整整五年呢,最近才恢复了记忆。”若影一点一滴,慢慢的诉说着。

    “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以前的事就像电影般在我脑海中回放,和你的相识,到相知,交往,直到最后,”若影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眼睛似乎有些迷离,像是沉浸在往事般,“其实,凡哥哥,你是整件事情里最无辜的人,可是受到的伤害却是最深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真的很难过、很难过。”说着,泪水从若影的两颊慢慢的滑落。

    头微微抬起,用手轻轻把眼泪擦去,凝望着病床上的人,眼睛闭着,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凡哥哥,你对我的真心我一直都明白,是我不好,利用了你,更是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虽然我嘴上很强硬,可是你知道吗?我的内心,真的也很不好受,其实我一直在想,要是你真的是我的哥哥,该有多好,我一定会是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妹妹。”说着说着,若影的声音有些哽咽了,眼眶湿润了,红红的。

    走上前去,握住古言凡的右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中:“凡哥哥,你的手比五年前瘦了呢,快点醒来吧,再瘦下去,就不帅气了哦!”

    微微的无奈的笑了笑:“这五年来,晴姐姐一定把你照顾的很好吧,你的样貌几乎没怎么变化,晴姐姐她真的是个好女人,也真的非常的爱你,所以凡哥哥,为了晴姐姐,也为了我快点醒来吧!”说着,温热的眼泪嘀嗒、嘀嗒的掉落下来,滴在两人的手上,若影伤痛的闭上了眼睛,任由眼角的泪水融化在两人双手交接处,却没有发现古言凡的手微微的动了下。

    “你走开,把你的手拿开!”一声犀利的女声传来。

    “啪——”的一声,毫无防备的,若影的手被甩开了老远,整个人也一起踉跄的后退了好几步。

    “柳若影,把你的脏手拿开,你不配握言凡的手。”女人的声音很是激动。

    若影看向面前的女人,韩晴,虽然还是那张脸,却仿佛好像老了不止五岁,五年的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眼角也有了一些皱纹,虽然还是蛮漂亮的,但明显的没有了之前的那份青春、那份张扬。

    “晴姐姐。”若影喊了声。

    “这里没有你的晴姐姐,”韩晴斩钉截铁的说道,眼神带着愤恨,“我和你的友情早在你不择手段从我身边夺走言凡时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看着面前韩晴激动的样子,彷如还如五年前般,一点都没有淡化,若影明白,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益的。

    “晴姐姐,无论怎样,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都五年了,难道不能放下吗?”若影有些无奈的说道。

    “放下,呵呵。”韩晴冷笑了一声,“你说的到轻巧,你又不是受害人,你凭什么说放下,你看下言凡,”韩晴重重的指着病床上的古言凡,“言凡现在还躺在这,你凭什么说放下!”

    面对着韩晴的质问,若影无奈的扬起头,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接着看向韩晴说道:“以前的事是是非非,谁对谁错,无论怎样,都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学着放下,我母亲与古修陌、杨韵诗之间的恩恩怨怨,我和凡哥哥、你之间的一切,我觉得我们都应该重新开始。”

    “呵呵,柳若影,你说的到轻巧,你母亲和古伯伯、古伯母之间的恩怨,和言凡,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们来承担?”韩晴的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我和言凡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是你欠我们的,永远是你欠我们的!”韩晴的眼神喊着仇恨的神情。

    若影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那样激动,很无奈很无奈。

    “呵呵,话说回来,柳若影,你命可真大,上次把你打晕了,绑到昆明,本想着把你卖到泰国送给黑帮老大做小妾,从此再也不会在我眼里看见你的影子,没想到,你命却挺大的,居然被人救了!”说到这,韩晴的眼里满是仇恨。

    “这件事,我本不想提的,既然你说起了,那我也告诉你,要不是拜你所赐,让你表弟韩北落把我从婚礼上绑架了,又怎么会有之后的一连串事件,五年,我失忆了整整五年,当年还差点性命不保!”

    “北落?北落?”听若影提起韩北落的名字,韩晴仿佛恍然大悟般,“说,我表弟北落到底去哪了?”

    “五年了,你表弟韩北落到底怎么样了难道你不知道吗?”若影反问道,语气带着丝讥讽,五年前要不是拜韩北落所赐,仓库会大火?自己又怎么会性命堪忧?段祁又怎么会为了救自己而丧身火海?自己又怎么会因此和林筠灏一别五年之久?

    “五年前自从把你绑走后,北落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起初以为他把你绑架了之后,为躲避林筠灏的追查,在外面躲一阵子,可是几个月没有出现,一年没有出现,我求我爸爸我打探北落的消息,为避免引起林筠灏的注意,我们只能暗查,可却始终没有任何的消息。”说到这,韩晴微微低下了头,不禁有些黯然伤神,再抬起头来时,眼神却充满了愤恨,“我不相信北落会为了躲你们,这五年来一次都不跟我联系,说,你们到底把北落给怎么了?”说到这,韩晴不禁放大了音量。

    “五年前,在B市仓库的那场大火,纵火者就是韩北落,我险些命丧当场,幸亏在仓库爆炸前及时被人救出,当时韩北落也在火场,因为跟人打斗,受了伤,如果没人救他的话,估计他肯定也葬生在了火场。”若影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北落,”韩晴的声音有些颤抖,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北落……”

    韩晴的声音有些哽咽,若影就站在那看着她,过了一会,韩晴终于慢慢撑起了自己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眼睛通红的看着若影:“是你,是你们杀了他!”

    听到这,若影的怒火也压抑不住了:“你怎么不说是韩北落他咎由自取?害人终害己!而且要不是他纵火,段祁也不会死!”

    想到段祁,想到和段祁那相处的一点一滴,那细心的关怀,及最后仓库中段祁奋不顾身救她的场面,若影的心就仿佛刀割般的疼。

    极力的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微微的展露意思微笑,再次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古言凡:“凡哥哥,我先走了,不论怎样,在我心里,永远把你当成是我的哥哥,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哦,要骂我,要打我,我都等着你。”

    看着再次转向了韩晴:“晴姐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所以,你也放下吧,我先走了。”说完,重新要戴上了墨镜,再次看了眼床上的古言凡,转身,离开了病房。

    “柳若影,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言凡面前!”

    身后,还是传来了韩晴的喊叫声。

    若影乘着电梯,一路走出了医院,却没有想到身后一直跟着一个黑衣女人。

    拦下一辆计程车,匆匆坐了上去,脑海里却还是在沉思。

    “小姐,请问去哪?”

    “灏天大酒店。”

    十分钟后,若影就站在了自己酒店的房间内,今天走了两个地方,见了些已经尘封在自己记忆中很久的人,真的是感觉很累很累,有些心力憔悴,缓缓的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闭上眼,任由流水冲刷自己的身体,洗去自己一身的疲倦,往事一幕幕的在脑海中回放着。

    换上了柔软的丝质睡衣,淡雅清香,一手端起杯红酒,抿一口轻尝,和段祁之间相处的一幕幕就那样重新浮现在自己眼神,特别是最后郊区仓库中那熊熊的大火,段祁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推开自己,被横梁砸中的一幕,就最后虽然自己昏迷了,但是耳朵旁还隐约听到的那声响彻天空的爆炸声。

    “段祁,段祁……”若影默默的呢喃着段祁的名字。

    “段祁,我这一生就只欠了你的,你走了,无论我再怎么做,欠你的都永远无法再偿还。”轻轻的诉说着,举手端起酒杯,又轻抿一口。

    想到段祁,就自然的想到方颖芝,听说她疯了,五年前仓库爆炸后的没多久,方颖芝却突然的出事了,据说被五个流浪汉强奸了,而且还正好被路过的记者拍到了她衣衫尽褪、双颊潮红的样子,顿时成了当时的娱乐新闻头条,之后方颖芝因受不了这个打击,失去理智,整个人陷入癫疯状态,据说看见自己的衣服,就要脱,也不管当时又没人有在,后来家里人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她送入了精神病院。

    “段祁,你要是知道方颖芝现在的样子,你会心疼吗?她一直就是个高傲的女人,要是她清醒之后看见自己的样子,肯定也会受不了的。”若影轻轻的呢喃着。

    “段祁,谢谢你……”

    第二天,若影坐上了直飞北京的飞机。

    这儿山清水秀,真的是个好地方,一块墓碑深深的刻着:爱子段祁之墓。

    墓碑前站着一个卷发的女孩,带着墨镜,头微低,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只是神色异常的悲伤。

    若影手中拿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看着照片上笑的阳光的男子,黯然伤神。

    “段祁,我来了,五年了,你一定等了很久了吧。”若影轻轻的诉说着。

    “不是我不想来,而是,我失忆了五年,最近才恢复了记忆。”若影的声音轻轻的,“段祁,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能现在安然的站在这,真的很感谢你,你是个好人,真的,我一直都这么认为,我不怪你把我从林筠灏身边绑走,相反的,我其实真的很怀念我们一起渡过的那段时光,感觉真的很温馨,你虽然话不对,也没怎么对我露过好脸色,但是我知道,真的知道,你其实一直都很关心我,你真的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

    “段祁,你是个好人,我相信就算是去了,你也一定会在天堂的,今生欠你的,我已无法报答,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我也一定会对你很好。”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似乎是变天了,若影抬头看了下天空,乌云已经渐渐的蔓延了整个天空,暴雨应该很快会来临。

    “段祁,天好像要下雨了,我要回去了,以后有时间,我一定会再来看你。”俯身把那束白色的百合花摆放在墓碑前,再看了眼照片上那阳光的笑容,转身,朝山下走去。

    很凑巧,刚走到山下,就来了一辆计程车,本来还以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一定很难打到车的。

    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打落下来,不由分说的就上了那辆计程车。

    “麻烦,灏天大酒店。”这次,若影主动报了地址。

    赶紧打开了后车门,若影匆匆坐了上去,这雨实在是来的太猛烈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雨水,若影抬起头看了下司机,是个中年女司机。

    “嗯,麻烦,去灏天大酒店。”主动报上了地址。

    “好。”前面的中年女司机应了声,车子发动,快速的朝山下开去。

    若影头靠在后背上,闭上眼养神,似乎突然觉得全身都疲惫了,疲倦感袭来,眼皮有些沉重,昏昏欲睡的。

    车子一路跌破,往前面开着。

    昏沉沉的转醒,若影看了下车窗外,雨还在下着,天色有些暗,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晕,我这是睡了多久啊,不过计程车还在开着,应该也不可能睡了很久。

    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若影转身侧脸又再次看了下车窗外,郊外小路的样子,四周全是些长长的杂草。

    若影的心猛然的跳着,有些惊慌,全身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

    “那个,司机,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若影强制的冷静着,回头望向司机。

    “没走错。”有些沙哑的中年女人回答着。

    “那个,我要去的是灏天大酒店,可你这好像不是往市区方向的路。”

    “小姐,你一定很久没来A市了吧,我这抄的是近路,不要急,穿过这片就到市区了,年轻人要耐心。”女司机不紧不慢的说着。

    听司机这么说,若影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开车的是个女司机,对于劫色的可能性应该也是不成立的,这么想着,若影也在心里不断的宽慰自己,肯定是以前遭遇过的事太多了,有些杯弓蛇影了,不禁淡淡的一笑,带着些自嘲。

    这样想着,若影又背靠在了座椅上。

    可是似乎前往的路越来越不对了,越往前开越偏僻,放眼望去,似乎前面已经没啥路了,都是些半人高的杂草。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大,“司机,你这是要载我去哪?”终于,若影的声音变了,变得有些严厉,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她,这个司机一定有鬼。

    “到了。”车子忽然戛然而止,女司机的声音却忽然变得有些阴森森的。

    若影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冲,幸好双手抓住了前面的座椅。

    “你究竟是谁?”若影大声质问着,看向女司机的方向。

    眼睁睁的开着她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走下了车,然后若影旁边的车门被打开了。

    看着面前的女人,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带着副黑色的墨镜,鹅蛋脸,皮肤很白,却是苍白的那种,但却不是很光滑,显得有些粗糙。

    几幅画面从脑海中快速的闪过,若影看向面前的女人,眼神不禁变得有些凌厉:“是你?”

    “呵呵,哈哈哈,不错,是我!”面前的女人张扬的笑着,身下摘下自己脸上的黑色墨镜,“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杨韵诗,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你的。”若影也微微一笑,“你不是在青山精神病院吗?怎么跑出来了?”

    “病好了当然要出来了,你应该知道的,我有很多事还没有解决,怎能在那呆一辈子?”杨韵诗笑的让人感觉刺眼。

    “我就是你那未解决的事吗?”若影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

    “知道就好!”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杨韵诗的眼神忽然变得狠戾,像是要把若影生吞活剥了般,声音显得阴冷,伸手一把揪住了若影的领口,就把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杨韵诗,你放手!”若影挣扎着,这时候的杨韵诗就好像发疯的狮子般,实在显得很骇人。

    “柳若影,怎么?弄疼你了吗?”杨韵诗的双眼眯成一条直线,双眼折射出骇人的气息,“我可不是林筠灏,也不是我儿子,我可不吃你那一套,收起你那幅楚楚可怜的样子!”

    “杨韵诗,我看你真的疯了!”因为衣服很薄,杨韵诗的手拽的她肌肤生生的发疼,双手反拽住杨韵诗,可无奈她的力气实在是很大,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显得有些彪悍了,怎么挣脱都无法解开。

    “放开我说话!”若影也愤怒的说着。

    “好!”一声而下,霎时,杨韵诗突然松开了若影,而若影却因为冲力的作用,一时来不及收回力气,“啪——”的一声,跌倒在地上。

    嘲笑般的看向倒在地上的柳若影,就好像若影的跌倒早在她的预料中般:“柳若影,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杨韵诗一边说着,抖了下自己的双手,双脚移动着,围着若影走着,眼神依然就凌厉的扫射向地上的人。

    “告诉你也无妨,精神病院,你也来过,那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在那里就连呼吸一口气都会让人觉得窒息,就算是精神完全正常的人,在那呆久了也会得神经病的,所以,我成这样,无论我会怎样对待你,你都不要惊讶!”说着,杨韵诗忽然从身上亮出了把刀子,带着笑意的看着若影,手比划着受伤的刀子,很锋利,就算是在昏暗的光线中,都能灼灼生光。

    杨韵诗身子也蹲了下来,刀子朝着若影过去,在靠近若影脸颊的地方比划着:“你知道,这五年非人的日子,是什么让我支撑了下来吗?”

    杨韵诗笑的刺眼,带着冷冷的笑意,刀子继续在若影面前比划着,快接近却没触到。

    若影就那样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亮闪闪的刀子,却不敢轻举妄动,她很明白杨韵诗现在已经处在癫狂状态,啥事都干的出,只能静待其变,随机应对了。

    “哈哈,哈哈哈。”看着倒在地上的若影,杨韵诗大笑着,“我告诉你,支撑我下来的就是你,柳云书那贱女人所生的野种!”

    “杨韵诗,不准你侮辱我母亲。”听到杨韵诗骂她妈妈,若影不禁怒喝着,手支撑着欲往前站起来,却被杨韵诗的刀子抵住了。

    “别轻举妄动,你这就动怒了?受不了了?”杨韵诗戏谑的笑着,刀子抵在若影的脸上,“别动,除非你不想要你这张脸了?这张白嫩嫩的脸要是划上个十七八刀,你说,林筠灏看见了你那个样子,会有什么反应?”

    “杨韵诗,你真歹毒!”若影厉声说道。

    “呵呵,歹毒?我歹毒的话,那你也和我彼此彼此了,”说到这,杨韵诗的眼神不禁变得凌厉,“要不是你,我们家会家破人亡吗?修陌会受牢狱之灾?我儿子会现在还躺在医院?不死不活的!我会好好一个人,却跑去精神病院待了五年?”杨韵诗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神显得十分骇人,像是恨不得把若影生吞活剥了般。

    “杨韵诗,你不说这些都是你们自食恶果?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小丫头,好凌厉的口齿,就算我有错,修陌有错,可上一辈子的恩恩怨怨,与我儿子何干!言凡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前途无量,你为什么要把他拉下水?来承受这些灾难!”说着,杨韵诗愤怒的腾出一只手,掐住了若影的脖子,使劲了全力,似要把她掐断般。

    “嗯,嗯,放手……”突如其来的袭击,令若影呼吸困难,话都断断续续的,似乎空气变得有些稀薄。

    可杨韵诗此时眼睛显得有些彤红,像狮子看见了猎物般,手里的力气不断的加强,直掐的若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嗯,嗯……”若影想伸手摆脱掉杨韵诗的钳制,可无奈此时自己的力气太柔弱了,根本无法挪动杨韵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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