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屁股打板子

    戒殿，戒律堂内。戒律长老、主事、执事，除了外出执行戒务的、闭关修炼的，其余的都到了。

    秋族长、大长老这两位地位最高、实力也最高之人则满脸肃然地默立戒律堂正中。

    很快，戒律堂外就聚集了不少秋家族人，一个个看戏般眉飞色舞，满怀期待。

    秋霸一伙人奋力挤到最前面，占据着戒律堂正门口的位置。后赶过来的胖墩正小心地抱着个水晶球，笑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直着嗓子嚷了一声，所有人不约而同仰头望去。

    半空中，秋玥拉着秋璃的手翩然而来。

    “这一下小魔头定会被吓着了吧？”大多数族人期待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秋璃的脸上。

    七岁的秋璃个头比同龄孩童矮得多；秀发倒是乌黑，梳成了两个小圆髻，像两个小包子顶在头上，显得很是清爽可爱。令众人眼前一亮的是她那张小脸蛋，粉妆玉琢一般，仿若最纯净动人的美玉精雕而成，却又不失灵动之气。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如同皎洁雪白的圆盘中落了颗晶莹璀璨的黑珍珠，令人观之即生偏爱之情。

    这多半年来，正是得益于她这张令人喜爱的小脸蛋，大家才由着她祸害人间，不忍真心苛责于她，结果才令她越发无法无天，导致今日后果！

    “咦，这小魔头倒是淡定得很呢！”有人嘀咕出声。

    “是哦，不像吓傻了的样子！”

    “飞得辣么高，她竟然不怕！”有些刚学会御剑飞行的炼气子弟更是惊奇。

    许多人注目看去——

    确实！已是筑基中期实力的秋玥习惯了飞行也就罢了，还是凡人之身的七岁女孩竟然也这般神态悠然，仿似闲庭赏花般从容自若，就太令人惊奇了！家族内那些修炼多年的炼气小子弟们初初踏着飞剑飞行时，常常紧张得失声大叫呢！

    “不愧是小魔头！”众人笑嘻嘻感叹。

    越是这样，众人心中就越是期待满满。

    “待会打屁股时，看她还会不会这么镇定！”

    “哼，她哪是不怕！是天生反应迟钝，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呢！”秋霸暗暗冷笑。

    万众瞩目中，秋玥带着秋璃飘然落在大殿外，缓步走进戒律堂，在戒律堂众人面前站定。

    “秋璃，你可知道你犯了何错？”家族六长老，兼戒律殿长老的秋风清脸色严肃，语气严厉。

    “知道！抓灵禽在前、攻击落尘师叔在后。犯了滥用灵符、以下犯上之大错！”秋璃上前一步，语声铿然，一副“我绝对有担当”的气势，“按家族律法，秋璃当受雷鞭之刑！秋璃认罚！请动手吧！”

    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戒律堂众人都已经考虑好了，如何列事实、举例子，让她有口难辩、乖乖认错；堂外等着检举揭发的众人也都准备好了言辞，一定要看到她被当众打屁股；秋霸等人更是准备了满肚子的挑拨煽动之言，小胖墩早已专注地举着水晶球，兢兢业业地开拍……

    结果，大家还什么都没说，秋璃倒是干脆利落地把一切处理好了！而且，甘愿受雷鞭之惩？就她那凡人之躯？这是在诚心求死吧？

    殿外吃瓜群众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神色奇异：她这么有担当，倒显得大家伙儿太凶残了不是？这魔头是在以退为进哪！

    秋霸差点失声狂笑：“这个痴傻儿看似好了，痴呆的本质其实没变啊！”

    “扑通！”

    一片死寂中，秋玥跪倒在地。

    “族长、各位长老、师叔，都是秋玥的错！”秋玥泪眼朦胧，“秋璃太小不懂事，秋玥既没有教好她，又没有看管好她，才让她犯下大错！一切都是秋玥的错！秋玥甘愿替她受罚！”

    戒律堂众人面面相觑。秋璃认罪认得爽快，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施以雷鞭？如今秋玥主动顶罪，他们倒是有些意动。事实上他们有些想不通，秋璃犯的这些事也不算什么大事，族长怎么这么大动干戈，直接发落到戒殿来了呢？

    纠结归纠结，戒律堂首先得拿出个处决意见来！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六长老秋风清身上。他是整个戒殿的长老，主管戒律堂和刑罚堂，最终拍板的事只能他来喽。

    秋风清上前一步，看着秋玥：“秋璃年幼，秋玥作为监管人，确实要承担管教不严之过……”

    没等他说完，秋璃清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六长老此言差矣！秋玥并非我的监管人，只是父亲闭关期间，她在主动照管我而已。”

    七岁多的孩子从容站在堂下，仰着小脑袋，神色却是严肃认真，显出了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凛然气度来。

    “照管之恩反变成承担罪责的借口，那我秋璃岂不是变成了恩将仇报的小人？所以雷鞭之刑我自己承担！请各位赶紧施刑吧！”

    秋璃说完，认真地揖了一礼，竟是无惧无畏、气度俨然。

    这是那个胡天混地的小魔头？

    戒堂内外一片哗然，片刻间又变得安静下来。

    安静之中，秋霸朝秋磊看了一眼。

    秋磊会意，笑嘻嘻大声道：“雷鞭倒犯不着，打板子倒是可以！”真若施雷鞭之刑，绝对不会落在秋璃身上，那他们先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对哦！毕竟谁也没想要秋璃的小命嘛！打板子多合适！这提议真是恰到好处，既为戒律堂众人找了台阶，又可以看到小魔头吃瘪的样子！

    众人立即热烈响应：

    “对对！雷鞭就免了，拿她的屁股打板子！”对于打秋璃屁股这种场景执念深深的人太多了，众人又进一步明确意愿。

    “这主意好！小魔头太招人恨了！不惩不足以平众怨！”

    “谁犯错，谁受罚！”秋岩也扯着嗓子瓮声瓮气地点火。

    “对对！一定要打小魔头的屁股！坚决反对替人受过！”秋磊带着众人继续起哄。

    喧闹声中，六长老都有些无奈了，不自觉朝秋族长看去。这种情况下，他厚着脸皮让秋玥替秋璃挨雷鞭是不行的了，可是真的当众打秋璃屁股吗？将来她长大了，被翻出这件事来，会不会无地自容啊？

    一片期待声中，秋族长目光冷肃而又凝重地看向秋璃。

    “就是雷鞭！没得商量！”秋璃迎着爷爷的目光，小脸上多了一份冷冽，“宁死，不受辱！”

    “既然……”秋族长叹息，正准备宣布决定，话却被另一道声音飞快地接了过去。

    “既然大家都这么痛恨秋璃，我们也不能姑息养奸！”大长老看着殿外众人，语气严肃郑重，“秋璃平时是怎么祸害大家的，大家趁此机会一一说出来，一并处罚她。今日之后，大家也休要再因前事记恨她，如何？”

    众人哄然称好，热火朝天的控诉大会顿时开始：

    “她拔走了我山头的灵药、摘光了我的灵果……”

    “我赔了灵石！”有人刚开口，秋玥立刻大声补充。

    “她撬光了我院外的阵石，生生破坏了我的护院法阵！”

    “我赔了你一整套布阵材料，以及一套新的阵图！”秋玥又补充。

    “她将妖蛇扔到我灵塘内，我辛辛苦苦养了多年的灵鱼都被妖蛇祸祸光了！”

    “我赔！我会赔！等秋叔出关，我去抓更多的灵鱼赔你！”秋玥急得要起誓。

    ……

    这控诉大会没法开了！

    众人望着眼泪汪汪、几近崩溃的秋玥，不好意思再开口。再说下去，小魔头什么事都没有，秋玥倒是要倾家荡产、一事无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