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不清

    就在控诉声渐息时，一道打雷似的声音响彻全场：“她无耻偷袭，把我们捆起来毒打！霸哥被揍得最厉害，脸肿得几天都不能见人！此仇不报，霸哥肯定会道心不稳，这一辈子就废了！”

    现场陷入瞬间寂静，紧跟着哄笑声差点把大殿抬起来。

    “哈哈哈！道心不稳！真真是好严重啊好严重！”

    “小霸王被小魔头揍？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这些熊孩子太逗了！秋家真是人才辈出呢！”

    ……

    哄笑声中，秋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怎么就瞎了眼，让这么个猪队友跟在自己身边！今日之后一定要将这个白痴吊、打、至、死！

    众人都在放肆地笑，唯有秋玥，望着脸红得要滴血的秋霸，脸色却因愤怒而阴沉下来。

    先前那么多人举报秋璃恶行，她都没有丝毫的生气，只是一个劲地赔礼求饶，但是秋岩的话，却让她真正地愤怒了。

    “秋霸、秋磊、秋岩、秋刚，”秋玥冷冷的目光在这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语声也是冰冷，“这么多年来，你们四人狼狈一气，多少次趁着我不在秋璃身边的时候欺负她、抢她的东西，如今还有脸在此喊冤？”

    殿外再次安静下来，许多人都是一脸了然的神情。

    秋璃从小长得粉嫩可爱，纵然痴傻，许多人也都以同情遗憾为多，自然不会去欺负一个痴傻儿。

    但秋霸是谁？名符其实的秋家小霸王！他父亲秋图之与秋璃的父亲秋煊之都是秋家最令人瞩目的天才，也是下一任族长的有力人选。

    上一辈是对手，子女间相互敌视也是正常。只是，正常人谁会去欺负一个痴傻儿？

    如今痴傻儿一旦清醒，便化身为小魔头，找小霸王报怨仇自然也是正常。

    不过，小霸王趁此机会再把仇报回来也是理所当然，秋玥为什么这么愤怒呢？

    一片疑惑声中，秋玥的目光落在秋霸身上，继续冷声道：“在秋璃犯下的所有过错中，唯独找你们报仇这件事，我觉得是因果报应！即便如此，在事后我还是一一的找了你们，送上了数枚丹药作为赔偿。另外，对于你秋霸，我还加送了一套可用到筑基期的法术。而你也承诺过此后不与秋璃计较。那么，今日你们站在这里煽动众人又是为何？”

    “原来如此！”殿内外众人皆是恍然。

    以丹药作为赔偿，已是仁至义尽了！再加上筑基期的法术，这代价就更大！这样的法术若拿贡献点跟家族换取，至少一千贡献点以上呢！结果秋霸还是毁约报复，难怪秋玥这么愤怒！

    “人无信不立！年纪小也不能出尔反尔！秋霸这样做就太过分了！”

    “不过，小霸王嘛！你指望他能守信用讲道理？”

    “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年纪越小倒是越危险了！”

    “子不肖，父之过！也不知道图之知道了此事，又是什么心情！”

    ……

    议论声，声声入耳；那一道道目光更胜利刃，将秋霸的脸皮割成了一片片。秋霸只觉得无地自容。他突然发现今日戒律堂之会不是审秋璃，而是在审他自己！

    但是，此刻若灰溜溜地离去，这辈子抬不起头来的只怕是自己！

    所以秋霸反而傲然抬起头，嘴角一撇，一丝冷笑浮上面庞。这些人说得对！我是小霸王嘛，为什么要守信用讲道理？

    “犯了错，就该罚！”秋霸冷笑着直面秋玥，“秋玥姐，我正是在告诉你这个道理！以回报你的赠药之恩。你不觉得正是因为你的纵容，秋璃才落到这个下场的吗？”

    “你！”秋玥蓦然语塞，呆愣在了当场。

    她一向都清楚，自己这么没有原则地宠溺秋璃，反会给秋璃带来灾难。可是秋璃痴呆了这么多年，稍稍任性放纵一下又能怎么样？况且她再调皮捣蛋，后果都在可近范围内，并没有存心伤害到谁！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秋璃竟然落得被众人诘难的局面！而造成如今局面的，自己却要负主要责任！

    望着由恼怒变得愧疚的秋玥，秋璃内心也有一种叫做愧疚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原来这半年来自己不断惹祸，秋玥却一直在默默地收拾烂摊子！赔礼赔钱赔功法，此刻还被强词夺理的小霸王挤兑得说不出话来！

    这半年来的一切，真的只是场梦吗？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临睡前试过的那套毕业礼服，清楚地记得第二天毕业典礼的时间和地点……

    四年大学，终于要毕业了，要真刀实枪地为自己的未来打拼了！她却一点也不怵。

    她面试了三家不错的企业，三家都发来了录取通知。有个不错的文凭真是好啊！不是企业挑自己，而是自己挑企业！

    一切是那样的美满，充满希望，令人兴奋……

    但她却始终在心底里留了一份清醒，时刻提醒自己这是一场梦。梦再美也要醒来，去参加毕业典礼，去挑自己中意的企业，去挣不菲的工资，让自己和……她，活得更好……

    可是，这真的是一场梦吗？

    这半年来，她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因为这是一场梦；她以一种局外人的心态漠然地活着，漠然地对待任何人，因为这是一场梦……

    然而这一切真的是场梦吗？

    是这场梦太长太逼真，渐渐地让自己快分不清梦与现实，甚至让自己渐生不想醒来的意念了吗？

    秋璃内心悚然而惊，瞬间压下所有思绪，目中闪过坚定之色，跨前一步，语声清脆且宏亮道：“秋璃自知顽劣，诚恳认错！情愿受雷鞭之罚！无怨无悔！请长老立即施罚！”

    她这一嗓子，瞬间将殿外的喧闹声盖了下去。

    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有些奇异。

    “丫头，以你的小身板，一记雷鞭就足以让你化成焦炭而死！”秋风清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你这是在求死？”

    “我确定！”秋璃毫不犹豫。梦死得生，在梦里死了，绝对能醒过来。

    “可你罪不至死啊！谁敢下手？”大长老也是啼笑皆非，一扭头看向秋族长，“族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你这是帮我啊？你在煽风点火！秋族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看向殿外众人朗声道：“秋璃顽劣不假，理应受罚！但雷鞭之刑乃是针对修炼过的族人，秋璃受之，必死无疑！我的意见是将雷鞭之罚押后执行，待秋璃修炼至炼气三层再来受之。大家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