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病起

    ——宿事悄然，霖霖纷落。煞虐回旋，燃风云。依稀瞥望，再见是天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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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宴照例是佳肴珍酿和载歌载舞，还有炮礼齐鸣的火光。但母后精神总是疲倦不已，时而用手轻扶额头，时而将她身上的大氅裹得更紧。

    父皇回头问她：“可是觉得天冷身寒？”

    “不要紧，臣妾只是不胜酒力。”母后含笑摆摆手。

    可这么不多时，我就发现母后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她终于不敢再硬去坚持，同父皇说她可能是吃东西受了凉，当下疲乏，想先回去歇息。

    父皇忙于应酬，只得先吩咐一旁的小婢女陪母后回去歇着，并说若是母后困得要紧，就先去睡吧，不必等他。

    母后离开了，我在这场漫无目的的晚宴中等到了它的结束，也起身回宫，将一夜风雪挡在门外，自己爬回暖和的床帏安睡。

    但睡至半夜，青萍急急的把我叫醒，说是出了大事：“公主，快起来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娘娘……她……她发起了热，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一听便心跳加急：“什么？母后她？凭白无故怎会发起热？定是半夜受了风寒，就像我小时候一样。”可我还是慌忙爬起身，困意全无，简单整理片刻就奔出宫门。

    到了母后寝殿，我看到一众人都围在那里，只有太医进进出出的身影。四哥将我拉过去悄悄告诉我，很可能是今日大哥回宫，还未来得及退下一身尘垢芜杂的衣衫去好好洗个澡，就被母后搂住相拥许久，怕是因此感染了瘟疫，而不是简单的风寒。

    我听闻此言只觉突然间犹如五雷轰顶，心尖儿噗嗤噗嗤的要跃出嗓子眼儿，仿佛恨不得抛下我现在的这幅肉身躯壳，飞到里屋去看看母后情形如何。

    但所有人都拦着，父皇在门前踱步许久，终于是沉不住气要进去，大哥跪在门口不让，说他愿意代父皇去看望母后。但最后推攘了半天，父皇还是以他一贯以来的孤傲喝退了所有人，大步流星的迈进去。

    我在满腔的惧怕中等来了天亮，可我一刻都不想离开。我怕，这次难道又是……我不敢再想下去。但朝堂终归得运转，父皇和哥哥们必须去上朝，因此就只留下了后宫女眷守在母后这里。

    而这时，张怡端了早饭来，挥推众人就要走进母后寝宫。她甚至没有系一方遮口鼻的巾帕。我直愣愣的望着她，难道她就不怕也染上那样可怕的病吗？

    许久之后，她端着空空的碗走出，把它交给下面的宫女去打理，又自己一个人折身而入。

    冷风吹过，将我从迷惘中惊回。所有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而此方白雪覆盖的宽宏伟院中，只有我一个人稳立当中，茫然无措。

    后来的日子，母后总是时好时坏，张怡一如往日的前去问安，伺候母后用膳，陪她说话，刺绣，打发寂寥时光。但母后的寝宫一直被禁封了，除了父皇、张怡和太医，谁都进不去。

    大哥再见我时总是漠然的自责，他恨自己那天为什么不去先洗个澡再来。自己身强体壮正值年轻的朝阳之气，肯定是不怕那瘟疫的。可母后身子一直都不好，受不了一点儿惊动。而父皇，经过几天的担忧和焦虑，他的双鬓竟也染上了霜白，整个人仿若映在一片沧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