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颠覆

    ——战局纷乱，火海四起。谁又能一袭清水衣覆体，免于战争中的硝烟茫茫？

    ————————————————————————————————————————————————

    “少轩，那起案子，务必查清楚，朕相信金儿。有一部分兵权还在少辰手里，记住金儿登基之后，一定要裁兵。那些年老的将军，多半是跟着少辰的。孙忠效忠于朕，但胡广是个老顽固，始终认为男尊女卑，女子不该摄政。他整天变着法子与朕作对，朕已经忍他很久了……”

    “父皇放心，儿臣会的。只是您要安心养病，身子总会好起来的。”

    “朕知道这回会好起来。但到底是老了，老了……”父皇的眼睛闭上，又是一副安睡的姿态。

    往后的日子，来来回回几天雪，几天晴。父皇虽在病中，却仍然每天爬起来去上早朝。批阅折子的事交给了二哥，二哥会叫上我和四哥一起去。

    一年的冬天又转瞬流逝，父皇的病始终在拖沓，总是好些的时候，一场雪下来，就又病了。而这一个冬天，最终导致皇宫里的势力站成两边——大哥与三哥的，父皇、二哥、四哥与我的。但我知道，效忠父皇的那部分人，并不是效忠于我。

    二哥对我说，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教我培养起了属于我自己的党羽，就是昔日那些想借这次的事情一展前程的八品、九品官员。他们虽然官位不大，但人数众多，结集起来也能够在朝廷上形成不可忽略的影响。

    父皇先后罢黜或贬谪了许多对我抱有十分敌意的朝廷老臣。纵是这样，我也知道，我与大哥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棋子步入险局，黑白分明。只是这一场豪赌，押进的是我与大哥过去的十三个春夏秋冬。但不论输赢，我终将会失去曾经的清澈，我的双手会沾满鲜血。

    然而间我突然想起，那一年我被抓走的时刻，大哥愿意用他自己来换回我。可那个刺客，他说了一句话。他说：“太子没了可复立，而公主没了，就再也没了……”

    我与他，还是隔开了楚河汉界，寥寥星银。我许久没见他了。

    而我本想，长大后去找羽尘哥哥。可再不会了，我将终其一生被困在皇宫中，即使我徒有天下，也是虚有。对我来说，怕是世界只有皇城。

    我已经连累了太多人。一旦失败，所有跟着我的人都将有性命之忧。可我吟咏诗文的声音，如何诵读出掌控天下的政治之声？我指花点叶的手，又如何承担得起指点江山？

    如今有这么多人陪着我一起面对，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我只想念大哥的怀抱，想念我抬手再寻不到的童年，想念夜空下，亮的我曾以为它们是眼睛的星星。

    钦天监一直效忠于父皇，但在此番最紧要的关头，他却毅然决然的倒戈。父皇终是无可奈何，逼他交出了官职，回乡下养老。

    我知道，对每一位老臣的裁制与管辖，父皇都是于心不忍的。他们曾是父皇的左膀右臂，如今父皇却为了我，要把他们一一割舍。

    而我对争权这档子事儿，半分自信也没有。我在文武百官面前装出皇家与生俱来的风度与气质，可在没人看见的梧桐树下，我将脸埋入膝中——我知道那种气场并不是与生俱来，那只是为了维护皇家尊严，而采取的最最卑微的手段：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