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水泻

    ——宿世重回，因果轮转。换了指点之途，前路是否能报之以歌？前程似锦，或前程似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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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下了头，再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有一只温热的手抚上我的肩：“人生本就是一场苦难，你的求生本能使你撒谎，我不怪你。我给你讲这些，不过是因为不想看着你重蹈我妹妹的覆辙——我想你过去的经历绝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也曾说过，你不愿告诉我的话，我不会强求。但是作为你自己，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你所坚持、所信奉的东西，是否真的，只是他人的错误。”

    此刻，我的鼻尖早已发酸，泪水在眼睛里积蓄了许久。我再也克制不住我心尖儿上的痛苦，扑倒在他怀里失声哭了出来：“羽尘哥哥……我不是有意要……要骗你。可我不敢……不敢说出来……但你也看到了我满身的伤痕累累，你那么聪明，就该想到我之前的遭遇是多么的惨绝人寰。这样的遭遇，难道还不够作为一棵绝情花的养料吗？世事……皆势利，为何要我独清？”

    “霜儿，好霜儿，不必再哭。”羽尘哥哥一如既往地温柔细腻：“无论你过去遭受了多少苦难，你只消想想，那些都过去了，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还有我。无论你想报仇也好，想放下也罢，我都不阻拦你。你想习武练剑，我都教你；你想寻仇解怨，我就在栖霞山等你；你想浪迹天涯，我也陪你快意江湖；你再不是孑然一身。只是世事本无对错，一切‘果’，皆在‘因’。”

    但我不想听他说人生无常等毫无意义的虚叹，我只是感动于他口中倾吐出的“你还有我”。还好，我还有你。

    又过了将近小半个月，我的腿伤好的彻底，完全行动自如。我激动的围着羽尘哥哥小跑好几个圈子，我甚至差点忍不住将惊鸿舞舞出来。羽尘哥哥也终于笑的开怀：“慢着些，你这样能跑，等明年春天我带你去放纸鸢。”

    “纸鸢会飞，我也想要飞，想要飞檐走壁——你教我轻功好不好？”

    “好，我教你。但你需记得，任何功夫都需要长久苦练，切不可急功近利适得其反……”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要我勤学苦练不要想着钻空子对吗？”

    “越容易得到的力量，反而会害了你……”羽尘哥哥的声音忽然夹杂了些许悲伤：“这山间有一口小泉，我们每日的用水就是从那儿来的。待会儿我带你认认路，往后你去打水罢，练练你的力气。”

    同时他递给我一只小哨：“若是遇到危险，吹响它，我会立刻去找你。”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你是顺风耳啊，我若离得太远，你又怎能听到？”

    “哼！”他轻蔑的瞥了我一眼，吹响那只哨。同时，他左手缠绕的另一只哨响了起来：“瞧见没，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东西，怎会同凡物一般庸俗。”

    他又回到了那副自傲的面孔。而我在心中祈祷，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羽尘哥哥，我不想让他的生命里再有悲伤与难过，他本该是这尘世里的一滴净水，无欲无求，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