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湍流

    ——潮起潮落的更迭，始料不及的流转。珍藏的时光太快，告别，一如年少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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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眼间，在不知几个日落日升中，夏天就来了。我的剑法日渐精进，能与羽尘哥哥对上不少回合。

    我记起儿时宫中宴席上的舞剑的表演，往往是两位伶人分别着轻巧缥缈的花衣，配玲珑精致的短剑相对起舞，步法曲折灵动，眉眼之间尽是温柔细腻。而如今我为了杀人习得的这些剑法，一招一式间都是狠辣的风。我从没有像之前看过的戏折子一样，在对招时一个踉跄就能跌进羽尘哥哥的怀里。羽尘哥哥对我极为严格，他总是使用木剑，也从不点到为止，将我打疼了也在所不惜……

    我们在这样的对练中度过了夏天、秋天与冬天，一年复一年……

    两年间过的匆匆，我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我时常捧着阳起石发呆，再就是练武。

    十七岁的年纪真当是静好，我握着惊鸿，刷刷砍下枫树的枝叶做一场醉雨，有时我也跳惊鸿舞给羽尘哥哥看。这期间羽尘哥哥也劝过我放下，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就越能坚定我的决心。

    这两年间，我不曾再下山一次。其实之前的偶遇我隐隐猜到了端倪，羽尘哥哥说那次碰倒皇兄是巧合，可我怎么都不信。他说在第一次瞧见我的时候就认出我了，可他去那家酒楼，明明知道皇兄在里面还故意脱下面具拉我进去……

    但若真的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皇兄为何不当场将我带走？

    其中缘由我不想再猜。三年了，我懂事了许多，之前一直腻在羽尘哥哥身边，如今我却也变得更加胆小，甚至与他多说片刻的话都会烧红耳根。

    今年四月里，我就准备下山，现如今我与羽尘哥哥剩下相处的时日不到一个月。可他，还欠我一个承诺。

    他说过要带我去看花海的……

    我与他说告别，可羽尘哥哥仍想做最后的挽留：“金儿，非走不可吗？”

    “嗯！”我只把头轻轻一点，只怕说的再多，就禁不住落下泪来。我也舍不得他的……

    此刻他正背倚槐树而坐，脸朝向天空。羽尘哥哥将下巴点了点，示意我坐在他的旁边。

    我提着裙辄挨着他坐下，他说：“在你走之前，我给你讲个故事罢——我妹妹的故事。”

    我惊异的望着他，不明白为何他要在我走之前与我说他妹妹的事，却也只顺从的应了一声：“好！”

    “我妹妹，与我并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义父的孩子。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自我记事起，我义父就收养了我。义父和义母十分相爱，不久后添了一个小女儿，而我也多了个小妹妹。按规矩，我该当叫她小姐的，不过义父疼我，叫我不用见外。”说到这儿，羽尘哥哥的嘴角滑起一丝弧度，而他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过往的幸福当中。

    “她生的真当好看，集了她父亲与母亲所有最好的优点。羽霜总是奶声奶气的叫我羽尘哥哥，每一声都似乎要把我的心化掉。她也会跳惊鸿舞，尽管步法不怎么成熟，但我望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就仿佛望着我的世界。我当时一点儿都不为自己是个孤儿而感到悲落，甚至还觉得十分幸运，因为这样，我才遇见了羽霜，我才能做她的羽尘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