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叙洄

    ——过往一段幽冥，是未来的前兆。沼泽上落满阳光，泛着七彩的泡泡仿若生命，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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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我们该很幸福的，可有一天我的义父义母突然被人抓去，紧接着就抄了家。你应当明白抄家的含义，就和抢劫没有区别。所有的金银财宝统统被缴收，拿不走的字画和青瓷都被火焚烧或被打碎。守护院子的兵将和家丁杀的杀绑的绑，这场灾难来的太过突兀，那真当是血流成河……”

    羽尘哥哥轻叹一声，听得出他言语里藏匿了极大的哀伤：“我妹妹那时候的年龄，大约……大约相当于人间的十三岁吧？从小养在葡萄架秋千下的她何曾见过这些？那些触目惊心的红，那些歇斯底里的惨叫，那些明晃晃的刀……我不敢叫她看，我抱着她藏在密室里，可她拼了命的要挣脱我，我捂着她的眼睛，却挡不住这血淋淋的现实……”

    树上落下片片叶子，羽尘哥哥随手接住，回过头对我说：“我带她逃了出来，到处找地方安家，每走一处都胆战心惊。”

    说罢羽尘哥哥又泛出苦苦的笑：“那时候我也小，我曾整夜整夜吓得睡不着觉，但我不敢露出半分恐惧。那时候，羽霜她就剩我一个人了……”

    “可躲躲藏藏总不是办法，为躲追杀，我带她藏到了深山。我打猎、寻野果，可从那以后，羽霜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她再也没向我展现过笑脸，更多时候，就是安安静静的捧着那块儿阳起石发呆，就像这几年的你一样……”

    “我知道，面对着父母被杀，家也没了的情景任谁也笑不出来。可后来有一天，她和我说，她再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了，她要我教她武艺，她要报仇。我听罢吓了一跳，报仇？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被抄家的恨我不敢忘，可我也知道，如果报仇，我们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那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假使我那么做，最后一定会连带着羽霜，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因此我当然拒绝了她，她甚至哭着跪下求我，我也不肯……她与我争吵，吵得昏天黑地。我气急了，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羽尘哥哥将脸埋在手掌里，声音早已不自觉染上了哭腔：“我当时是真的生气，她太小，不懂其中利害，于是我将她关进屋子里，想叫她反省反省，可谁曾想，谁曾想……我竟这么害了她……”

    羽尘哥哥似乎有些激动，他说：“她离家出走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她。现在想想，我要是当初肯教她，哪怕后来慢慢的讲道理给她听，她或许就不会走上绝路。”

    我想了又想，终于忐忑的问出我的心声：“所以，这也是你教我习武的原因？你怕我也像羽霜一样出走？”

    “是……”羽尘哥哥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接下来的故事讲出：“她再次回来，是许多年之后了……她恨我，所以她没来找我。我不知道她从哪儿修得的秘术，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光明磊落的力量，因为真正的修为，是不可能让她在短短几个年头中变得那么强大，她直接杀向了我们的仇人。而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事情的进展已经无法回头，当然，她也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最后自然以失败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