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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冥帝宫,卿蕴殿
换句话说,糖糖和李思律现在就是米虫两只。Monica去世之后,天界公主的责任理应由糖糖接手的,可糖糖似乎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Celia和Rosa体谅她带孩子辛苦,就悄悄代劳了。李思律就更利索了,Monica去世之后,他是彻底不在人间露面了,人间的所有事情他都推给了兄弟团,冥界又有李正耀管着,其他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就只在冥界充当四个孩子的父亲,偶尔下达一些关于濢泞山的小命令。
“是啊,妈妈,我这就把早餐给糖糖带回房里去,待会儿喂她吃了再说。”李思律面上愁云惨淡地照例从厨房抽了个托盘出来,把饭菜放上就准备离开。
李正耀突然叫住了他,“思律,糖糖小时候都是由禾孝欧翁和Medea照管着的,她一直这么煎熬着也不是办法,既然她不愿意看大夫,你就去濢泞山上把禾孝欧翁和Medea请过来看看吧。”
李思律拿着托盘的手稍稍一抖,碗里的粥溢出了一些,李正耀夫妇只当李思律是看到了希望而激动的,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是,爸爸,我待会儿就去。”李思律低头承受着李正耀夫妇看他的复杂眼光,低低地应下便离开了。
冥界,冥帝宫,萦汐殿
“什么!?你疯啦!”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糖糖一听李思律下一站的目的地,立刻被惊得坐了起来,可她很快又扶额晕了回去,靠在床头上恹恹地说,“那两个人什么来头你不知道吗?怀孕之后我连检查都没做过一次,就是怕有人发现问题,你这把她们招来,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你怕什么,她们来的时候,你就带着栖灵坛退出糖糖的身体,躲得远远的。只要糖糖不醒,她们能检查出什么来?现在身体不适的是你,跟糖糖没有一点关系!”李思律同样有气无力地说。血煞之气都快要疯了,润和之气晕头涨脑地也就算了,它竟然也跟着瞎起哄,只是糖糖有孕在身,润和之气还能卧床休息,李思律却要伺候孕妇,血煞之气只能强打精神。
“你怎么保证糖糖不醒?”糖糖蹙眉,“还是像现在这样封了她的意识?禾孝欧翁和Medea的眼光那么毒,看不了两眼就会发现问题所在的。而且你的状况最近也不太好,真的起了冲突,我们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依我看,我们还是找借口推掉算了。”
“李正耀能让我去请禾孝欧翁和Medea,说明他已经对你我起疑心了,如果不做一件让他安心的事情,你觉得你能撑到孩子降生吗!?”
糖糖仔细想了想,这几个月来她做得是有些过分了,她摸着自己隆起的孕肚,狠了狠心说,“这样吧,反正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能见人的,你去找一副催产的药,让我把孩子生在濢泞山上,之后我们就合演一出戏,让禾孝欧翁和Medea给你我作证人。只要让大家相信了我们就是Leo和糖糖,在Monica和King离世之前就有点私情也无可厚非,难道他们还能真把我们杀了不成?”
李思律眼中一亮,冲糖糖竖起个大拇指,而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冥界,濢泞山
李思律跟李正耀夫妇打过招呼,说糖糖想要出门去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看望禾孝欧翁和Medea,之后便带着她大摇大摆地步行去了濢泞山。他们到山脚下的时候,禾孝欧翁和Medea照例是在濢泞山上转悠,于是两人就更加顺理成章地步行上山了。路上李思律给糖糖弄来了一条聚岚蟒的蛇胆让她服下,这玩意儿是滑胎催产的利器,左右糖糖肚子里的孩子是死是活都无所谓,死了更能让他们省点事,所以李思律才放心让糖糖吃了下去。
李思律和糖糖有意避开了禾孝欧翁和Medea,但一直没有走远,就在她们周围转悠,一路走走停停,直到糖糖出现了生产的迹象,羊水破到足以洒在地上给禾孝欧翁和Medea留下线索,他们才急匆匆地冲到了血煞之气的老巢里。
一进山洞,润和之气就让糖糖醒来后自行生产了,产妇总得哭喊一番才能像那么回事。但润和之气并未退出糖糖的身体,待会儿生产结束之后,它还要作为最佳女主角表演一番呢!
糖糖稀里糊涂地醒来,阵痛扰得她无法多说一句废话,只听着眼前既不是King也不是李思律的男人指挥着她生下孩子。
“加油,孩子的头要出来了!”李思律略显焦急和高兴,配上山洞里糖糖痛苦的哭喊,任谁听了都会心头一紧。
“啊!”长久地奋战之后,糖糖肚子里的孩子终于呱呱坠地,李思律拎着孩子在屁股上一拍,孩子便哇哇大哭了起来,这是个女婴,真的是李思律和糖糖的亲生骨肉。
趁着一阵混乱的时候,润和之气再次让糖糖睡了过去,它又占领了高地。李思律将女婴放在了一旁地上漆黑的角落里,顺手又将早已等在那里待命的将栖灵坛拽了过来,朱贞此时还是团成团的样子,李思律只用手沾着糖糖身下的污秽在朱贞浑身抹遍,又唤醒了他。让婴儿哭的方法有很多,李思律选择了在朱贞屁股上狠掐一把。
得逞的李思律面上的喜悦溢于言表,他帮糖糖清理着身体,旁边还有两个孩子在嗷嗷哭着催他,他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但山洞外偷看了很久的禾孝欧翁和Medea却在提醒李思律和糖糖,他们还有重头戏没完成。
“Leo,你还要我背着第三者的身份到什么时候?难道我们的孩子也不能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吗?”糖糖酥麻入骨的囔囔委屈声如约而至。
“糖糖,不要着急,李太太的位置只会是你的,而且已经是你的了。你知道的,Monica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统一天冥两界的工具,其他人只有念着Monica的情分才会支持我啊!你就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看着,看我把你带上至高无上的后位。你是我的女人,当然要把最好的给你。”
“哈,还是你最疼我了!”
“不疼你疼谁?”
一如Monica在液态土地中看到的那样,糖糖和李思律不顾廉耻的打情骂俏着实让人寒心。禾孝欧翁和Medea忍无可忍也还是咬牙强撑着从远处的林子里起身,但她们却没有如李思律和糖糖预料的那样向山洞走去,她二人转身就离开了,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李思律和糖糖纵然着急万分也还是不敢轻易离场,只一个劲你侬我侬地表现着恩爱。
直到夕阳西下,李思律检查了糖糖的身体,确认问题不大之后,才郁闷地跟她抱着两个孩子下山。女婴活着让李思律和糖糖始料未及,聚岚蟒蛇胆那么毒辣,他们以为女婴会直接夭折在山洞里,毕竟女婴的个头和朱贞相比实在是差的太多了,但这也给女婴不久之后因胎里不足而夭折的事情埋下了很好的伏笔。
冥界,冥帝宫,萦汐殿
事有凑巧,Amos夫妇和李正耀夫妇都聚在卿蕴殿里忙着照顾另外四个孩子,禾孝欧翁和Medea正在卿蕴殿里和孩子们一起玩耍。
李思律和糖糖带着两个孩子狼狈回到萦汐殿后,李思律前去报信,也只有禾孝欧翁和Medea随他前来慰问。
“糖糖,听Leo说你生了,生在了濢泞山上。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有?”Medea依旧是舞台剧似的嘘寒问暖,却对婴儿床里睡着的两个孩子视若无物,更别提上前去抱上一抱了。
禾孝欧翁也只是凉凉地站在两张婴儿床中间,淡淡地道了一声恭喜。
“嗯,是啊。最近我一直不太舒服,就想让Leo陪我进山去找你们给帮忙看看。结果进山不久,我羊水就破了,中午生下了孩子,休息到下午才回来。”糖糖浅笑着说。
“你倒会生,一看就知道是哥哥和妹妹。”Medea打趣。
“呵呵,是啊,两个孩子个头差得确实很多。”糖糖有些尴尬地赔笑,之后招呼李思律说,“Leo,把妹妹抱过来让我看看吧,她这么安静,真是讨人喜欢。”
李思律依言把女婴送到了了糖糖怀里,Medea仔细一瞧双眼紧闭的女婴,嘴上立刻急促地喊来了禾孝欧翁。
“禾孝欧翁,你快来看,这孩子怎么跟正常孩子有些不一样啊!”Medea连沐沐、瞳瞳、麒麒、麟麟四个孩子的名字都不愿提起,只用“正常孩子”四个字一语带过。在她眼里,眼前这个女婴本就是不正常的,包括婴儿床上大眼睛瞪得溜圆的那个男婴也是不正常的,至少出生的时间不对。
冥界,冥帝宫,萦汐殿
禾孝欧翁心不在焉地走了过来,依着Medea的指引看向糖糖怀里睡得安稳的女婴。不看不要紧,一看女婴的面门,禾孝欧翁立刻就惊呆了,她双手飞快解开了女婴的襁褓,露出她皱巴巴、青紫黯的浑身皮肤。
在女婴身上身上细细地摸过一遍之后,禾孝欧翁又检查了女婴的眼睛,之后才说,“这孩子不行了。”
“呵!”糖糖瞪眼难以置信地吸了口气,随后便泪眼涟涟地呢喃,“怎么会呢?我中午的时候才生下了她啊!禾孝欧翁,你这玩笑开的可有些过火了啊!”
“我不会拿人的性命开玩笑,尤其是一个初生婴孩的。”禾孝欧翁淡淡地说。
糖糖双眼含泪地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紧紧地抱着女婴,把她掩进了自己的被子了,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瓜,她还是睡着的,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糖糖,把她给我吧,我会处理。”良久之后,李思律鼻音重重地向糖糖伸手。
糖糖也不看他,只闭了眼睛,把头扭向一边,任由李思律小心翼翼地把女婴从被子了抽了出去。
“给我吧,你照顾糖糖要紧。”Medea起身接走了女婴,转身就要离开。
禾孝欧翁拽了她一把,回头对糖糖说,“糖糖,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睡吧。”
之后禾孝欧翁和Medea才带着女婴匆匆离开。
“做得不错,Leo。”禾孝欧翁和Medea离开后,糖糖邪魅地对李思律笑言。
“什么?”李思律迷茫地问。
“那个孩子啊,处理的不错。”
李思律愣怔地眨了眨眼,“不是你做的吗?不然你为什么要让我把孩子抱给你?”
“不是我,真的。”
李思律懵了一下,又安慰自己说,“那就是聚岚蟒蛇胆。那东西极寒,伤身。”
“我劝你追出去看看,禾孝欧翁和Medea八成是耍什么手段了。在濢泞山上我生孩子的时候,她们的反应就不正常。”
李思律再也不敢多耽搁一秒,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冥界,濢泞山下,茅草房
禾孝欧翁和Medea似乎是有意戏弄李思律。他刚到卿蕴殿里,那两位已经带着女婴离开了,至于具体去哪里,李正耀夫妇和Amos夫妇一概不知,而且他们眼中一点悲伤的情愫也没有,着急忙慌的李思律就像是个局外人。
寻遍了冥帝宫的角角落落,又到天帝宫里走了一遭,李思律最终在濢泞山下的茅草屋院子里找到了正在喝茶的禾孝欧翁和Medea。
“孩子呢?”李思律推门便问。
“喏。”Medea指了指屋后篱笆的左边角落,“不要再想了,我们都已经替你们处理好了。糖糖现在是关键时期,你也不要再在她面前提这件事了,只当没发生过。”
“哦。”李思律愣怔地答应,抬头看了看天,正是弦月初上的时候,于是她没话找话地说,“你们……晚上还是少喝些茶……多谢。”
“嗯。”Medea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冲李思律招了招手,待李思律在石桌边坐下后才说,“Leo,你和糖糖中午的时候在山洞里说的话我们听到了。”
“我……”李思律欣喜又紧张,一时语塞。本来糖糖和他已经计划好在禾孝欧翁和Medea把此事闹到天冥两帝那儿的时候打苦情牌的,可是现下只有他一人应对,看Medea的意思也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想法,这就尴尬了。
“好好照顾糖糖和你们的孩子,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Monica和King破命为你们换来的平静生活不是让你们这么挥霍的。去吧。”
李思律逃命似地起身要走,禾孝欧翁又补充了一句,“好自为之。”
“呼,可算走了!禾孝欧翁,还不快点干活去!”李思律离开后好一会儿,Medea才长舒了一口气。
“上吊还得喘口气呢!”禾孝欧翁郁闷地瞥了Medea一眼说,“再说了,那东西用不用得上也不一定啊!”
“好啊,那你告诉我,孕妇食用了含有蛊毒的蛇胆会怎么样?”
“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嘛!胎儿早产、夭折。”
“嗯,孩子本来就不该留,我是问你到底救不救我们的徒弟!”
“救!救!”禾孝欧翁苦着脸说,“也不知谁能来救救我!你真是阎王爷不嫌鬼瘦!”
嘴上不情不愿,禾孝欧翁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不慢。几个月来,通过濢泞山动植物的变化,禾孝欧翁早就研究出了那缸子蛊毒的成分。中午山洞中糖糖只恢复了意识那么一小段时间,Medea和禾孝欧翁也还是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糖糖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碰李思律一下,但孩子落地之后,她又立刻就拉住了李思律的手,这是什么原理,禾孝欧翁和Medea可不明白。李思律和糖糖的视觉和听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愚钝,竟然连两个躲在林子里的老家伙都注意不到,这件事禾孝欧翁和Medea更看不明白。
冥界,冥帝宫,萦汐殿
斟酌好了化解聚岚蟒蛇胆寒毒的方子,回天帝宫里取了药材制好,跟蛊毒解药和在一起,禾孝欧翁不到一个小时就向Medea交了差。
“走吧,趁着她身上毒还不深的时候,晚了就事倍功半了,多损你的威名!”Medea挽着禾孝欧翁的手臂巧笑嫣然。
“Medea,你是怕夜长梦多吧!”禾孝欧翁拎着食盒皮笑肉不笑地跟Medea一起去了冥帝宫。
“禾孝欧翁,这是什么?”糖糖正被朱贞的哭夜搅得心思烦乱,禾孝欧翁和Medea就到了。有了客人要招待,糖糖拖着借口就让李思律把朱贞抱了出去。
“这是Monica之前生产的时候喝的补身体的药啊!”Medea笑嘻嘻地走上来说,“喝了可以快速补充你身体的亏损,有助于你排除胎毒,还下奶,美容养颜,好处多着呢,快喝了吧!”
糖糖狐疑地望着跟之前相比热情了不少的禾孝欧翁和Medea,鬼使神差地将碗里的黑汁一口闷了,之后禾孝欧翁和Medea就火速撤离了现场。
“哇,糖糖,你的脸怎么……”李思律被禾孝欧翁和Medea叫回房的时候,可被糖糖的样子吓了一跳。只见糖糖满脸冒汗,还是带有不明黑色物质的汗,又黏又腻。虽然糖糖的脸没怎么着,可床上的被褥枕套是彻底没法回收利用了。
“这是胎毒,禾孝欧翁刚送来的药就是做这个的,过会儿应该就好了。”糖糖平静地解释,之后鄙夷地看向李思律怀里的朱贞,“他睡了?刚我还听他哭的呼天抢地的呢!”
“没有,我用了点手段。”李思律随手就把朱贞扔进了婴儿床,得意地炫耀说,“李思律这样难搞的角色我都不在话下,何况是一个毛都没长的奶娃娃!”
“这孩子个头太大,刚开始这几个月确实需要注意一下。等过一段时间,他就得自由生长了。”
身上的汗很快排完,糖糖起身下地去打扫床铺。她头仍是晕的厉害,于是她躺在干净的床上提议说,“你最近物色一个可靠的婆子。我身体这样,根本带不了孩子,李正耀他们至今也没来看我一眼,想必是不会把孩子接走了的。”
“不接正好。”李思律丝毫没察觉出糖糖华丽深一层的意思,他还庆幸地说,“免得看出些不能看的事。哎呀,我也累了,睡觉睡觉!”
第二天一早,在萦汐殿吃着早饭,糖糖又跟李思律说起了自己前一晚的突发奇想。
“Leo,你说我们最近一直出现头晕乏力的情况,是不是因为这两个身体根本不适合我们聚集灵气?或者说,我们同时从栖灵坛和这两个身体上聚集灵气有某种不合适?”
“那依你之见呢?”
“既然栖灵坛已经有了合理的身份,不如我们以后就放弃从这两个身体上聚集灵气,单靠栖灵坛试试?”
“这算什么好主意!”李思律嘲讽地说,“我们身体目前情况都不理想,绝不能贸然改动灵气供给源。既然你怀疑这身体有问题,那直接找回Monica的身体不就可以了!之前我们用糖糖和Leo身体同时使用栖灵坛的时候就安然无恙,你一怀孕就出了问题,至今未解,我看是怀孕对栖灵坛产生了影响。”
“不对啊,糖糖聚集的灵气是供我独有,李思律的供你独有,只有栖灵坛内的灵气是你我共有的,栖灵坛在我的身体里……”糖糖听出李思律有责怪她的意思,立刻就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所以从糖糖身上得到了有问题灵气的你在保管栖灵坛的时候把它给污染了!而且还连累了我!”李思律武断地替糖糖把事情给理顺了,可他们却不知道,禾孝欧翁和Medea暗地里给他们使了多少绊子。
李思律把糖糖堵得无言以对,糖糖又提不出有力的反驳理由,只好虚心求教李思律,“好吧,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找回Monica谈何容易!她可是和King 还有那个婆子一起烧死在濢泞山里了!”
“哼!”李思律鄙视地看着糖糖说,“人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希无声,夷无形,夷死后就魂飞魄散,泯灭于六道。”
冥界,冥帝宫,萦汐殿
“什么意思?”糖糖完全没有抓住重点地问。
李思律翻了个白眼说,“人间的人死后,魂魄归入冥界为冥魂。冥魂轮回为人,死了就没了。这是现在的天冥两界对人的有限认知。其实冥魂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聻,重二十一克,天冥两界的人都是聻。聻被冥界淬火烧死之后,就成了无声的希,也就是一堆粉末,重一十四克。希是发不出声音、形态也变了的意识,基本做不了什么事。希再用茹蕼泉水浸泡,慢慢就会躯壳和意识分离,躯壳长留天冥两界,意识消散成为无形的夷。夷游离在天冥两界,这是人最后的一点意识,所能造成的影响至多不过七克而已。夷依靠着他人对其的一点记忆存在,记忆慢慢消逝,夷也会渐渐灭亡,最后天冥人三界才会彻底找不到这个人。动植物除了本身的身体,就只有我们这样可以聚散的灵气作为魂魄了,灵气没了,它们就死了。人对生命的认知那么肤浅,却有最强大的魂魄,真是讽刺!”
“那照你这么说,Monica现在其实是希,她还是有可能回归成聻的!?”糖糖眼中不觉也染上了一层妒色。
“人死可以复生,希自然也可以回归成聻,只不过要费些工夫。躯壳毁了,再造就是。”
“你能再造躯壳?!”糖糖眯眼,而后大胆把自己的欲望又向前推了一步,“那我们还留着糖糖和李思律做什么?杀了他们,取而代之,岂不是更好?管他是糖糖、李思律,还是Monica、King,还有那些在天冥两界说得上话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人在三界做了这么久的领主,也该轮到我们说说话了!”
李思律震惊地望着糖糖,不知作何应对。他一直把眼前的这个人当做臣服于自己的喽啰,没想到她却有吞日噬月之心,李思律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过去的某一时刻也早已被她纳入了棋子的备选名录之中,也许有些事情他应该早为自己计划起来。
“我们本来是没有意识的,只不过是依附于人的时间久了才学到了一些,人与人之间尚且不能完全信任,你觉得你我作假的事能瞒过多久?就算把怀疑你我的人都杀之而后快,我们定是不能只做一个躯壳填补空缺的。新上来的无论是人还是你我之辈,他们又有几分可信?”李思律试探地问糖糖,如果糖糖对他的这些问题对答如流,那么他就真的很危险了。
糖糖迟疑了一下,之后认真地回答说,“那就先解决我们现有的问题,再从长计议。如你所说,我们最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找回Monica。”
李思律没有直接答应糖糖,他不想把找回Monica的事情表现得太简单,故弄玄虚一番也许会比较好。
冥界,濢泞山
“Leo,你在逗我吗?!”深夜与李思律一起进入濢泞山,来到Monica和King的坟冢前,当听到李思律要求她做的事情时,糖糖惊得下巴差点脱臼。
“要找回Monica,就必须把这土里当年Monica被烧死后留下的粉末找出来,一点都不能少,更不能掺进任何杂质,这是操作的第一步,因为确实很难实施,所以古往今来没听说有人成功过。”李思律就直直地站在圆地外,丝毫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感觉智商收到了侮辱的糖糖问。
“是贞,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她不止一次研究过这个问题,你不知道吗?”
糖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只不过贞一直在研究的是改造躯壳,改造聻的躯壳,她想到的方法就是由希回聻,颇有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
“开始吧!再晚会儿山下那两个人就要上山了。”李思律再次催促。
“为什么是我!?你至少也应该做点什么!”想到工程浩大又极难实施,李思律却置身事外地在一旁观看,任她一人承担所有责任,糖糖深感不公。
“我除了望风还能做什么!”李思律嗤笑反问,“你的灵气来自草木,根植土壤,Monica的希就混在这些土里,你不找谁找!?”
糖糖无话可说,但一时又想不出提炼Monica希的方法,只反唇相讥李思律说,“鸟兽嗅觉那么灵敏,尤其是狗,你怎么不找你的同类求援!”
糖糖说着说着就被自己说得茅塞顿开了,她满脸激动地说,“就Monica和糖糖之前养的那两头豹和两匹狼,哪个牵出来还不都是能够轻松完成任务!”
“嗯,Monica的那两头豹被Monica偷偷改造过,会说话,很有灵性。它们对Monica又很熟悉,做这件事想来不在话下。可是一旦它们发现你我身上的破绽,岂不是得不偿失?”李思律倒是同意糖糖的想法,但又觉得其中有些重要的点被他们给忽略掉了,这关系着事情的成败,偏偏李思律就是想不起来。
“我现在是糖糖,你是Leo,我们开口要它们找,它们一定会尽全力配合的。”糖糖信心十足地说,“这样吧,如果你怕那两头豹出问题,就把糖糖养的两匹狼一起带来,我是它们的主人,豹敢放肆,狼自然是要忠心护主的。”
“嗯,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Lunar和Artemis以及Apple和Pen自从Monica过世之后,一直分别被Amos夫妇和李正耀夫妇养着,倒不是没人愿意养它们,只是它们对四个孩子太过喜爱,甚至像狗皮膏药似地恨不能分分秒秒跟孩子们待在一起,孩子们又需要有人保护,所以事情就只能这么办了。
和糖糖的孩子出了百天又过了段时间之后,李思律选了一天早晨去带两豹和两狼随他进濢泞山。离开时他只说是他和糖糖前一晚做梦,梦到Monica和King思念宠物们,所以想带它们进濢泞山去看看,让Monica和King安心。虽然这个理由很扯,但李思律还是很顺利就带走了两豹和两狼。
“怎么这么久,Monica和King都等急了!”见李思律带着四头巨兽过来,等在山上的糖糖按照预演的台词嗔他。朱贞被她留给了禾孝欧翁和Medea,两个老家伙在山下带孩子,刚好没时间来打扰他们。
“孩子们舍不得它们离开,我临走还逗他们哭了一场,心疼啊。”李思律假模假式地回答。
“没跟孩子们说吗?是他们的爸爸妈妈想见朋友们了,孩子们会理解的。”糖糖说着就让开了路,把Monica和King的坟冢露了出来说,“Lunar,Artemis,Apple,Pen,Monica和King最近很想念你们,所以Leo才去带了你们过来。Monica在梦里特意交代过,她留了很重要的东西给Lunar和Artemis,希望你们能亲自取走,所以请开始吧,Lunar和Artemis!”
Lunar和Artemis面面相觑,它们早就认出眼前的李思律不是李思律本人了,Apple和Pen之前也说过糖糖有问题,但苦于它们的特殊身份和毫无证据的直觉猜测,它们只能随遇而安地等待时机,找回自己真正的主人,哪怕是等自己的小主人们长大之后再来办这件事也是可以的,毕竟现在许多人它们都不敢信任,那些人对一些事的处理方式让它们看不懂。现在糖糖却要求它们挖坟,这对它们来说无疑是绝佳良机,它们早就想来濢泞山实地查找Monica和King的死因了。
说干就干,两豹挖Monica的坟冢,两狼挖King的坟冢,争先恐后。因为两狼是没有东西要取走的,它们只是趁乱作业,所以它们比两豹更卖力,生怕糖糖和李思律叫停它们爪上的动作。
Monica和King的坟冢本就不高,下面又埋着装有他们衣服的小水晶棺,所以没几下糖糖和李思律就见到了覆了一层薄尘的水晶棺表面。四头巨兽弃爪换鼻,用鼻子来回拱着清扫水晶棺上面的尘土,可大概是尘土太细,它们没拱几下,Artemis和Pen就同时打了个喷嚏,把Lunar和Apple吓了一跳。之后Artemis和Pen退后几步,在一旁频频伸舌头舔嘴,而Lunar和Apple就冲在前面,用爪子去扣水晶棺的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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