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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天帝宫,藏书殿
淑梅的灵力和灵术日益精进,回御品府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她除了上街巡逻,就是跟随贞的脚步,时常从护城河底潜入天冥人三界去看看有没有愿意加入天冥幻境的人。这天,又到了四城医馆的大夫到天冥幻境领用药品的日子。
“刘大夫,我府上的药品你待会儿配好就直接交给我吧。”负责发放药品的淑梅说。她已经将近半月没回过御品府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刘大夫愣了一下问,“御巡使,你说的可是你府上滨娘的药?”
“对啊。难道我御品府还有其他人需要调理身子不成?”淑梅心里一阵发颤。如果是丈夫、公婆染病,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非也。御巡使公务繁忙,有所不知也是有的。你府上的滨娘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到医馆拿药了。”
淑梅沉吟片刻,仍旧交代刘大夫说,“无妨。你还是把药配好了交给我吧,我给滨娘带回去。我为女帝效力,滨娘替我操持家务,许是没有时间去你那里拿药的。”
“滨娘,这是刘大夫托我带给你的药,听他说你已经个把月没去找他拿药了。”夜晚在院子里乘凉之时,淑梅当着公婆和丈夫的面把药交给了滨娘。
滨娘意识到淑梅语气中的微怒,小心地看向了丈夫,企图向他求助。
“娘子,滨娘还年轻,你最近忙里忙外,她也是想要帮你料理家事,才停了药的。此时爹娘和我都事先知晓。”
“啧……”淑梅眉头一蹙,却不说话,她低头将眼睛转了几转之后沉声说,“药还是要坚持吃,就快有效果了。”
最终还是滨娘先反应了过来,她感恩戴德地抱着药包,一边往厨房去,一边激动地说,“谢夫人!多谢夫人!我这就煎药去!以后一定不再断药了!”
淑梅抿唇一笑,想着滨娘果然是个聪明人。
滨娘能不感谢淑梅嘛!在他们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并不少见,往往都是大夫人把持着生子的权力,下面的妾侍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在夫家站稳脚跟,那是比登天还难的,偏偏淑梅愿意支撑起养家糊口的重担,把生子的责任让给了她,这是连亲姊妹也很难做到的事。
梦中的时光总是流水匆匆。又过了一段时间,贞基本已经恢复到了赵钊任御巡使时的休闲状态。她习惯地把所有天冥幻境中的对外事务交给善与人打交道的淑梅去做,她就没事潜水到天冥人三界去瞎逛,希望能早日找到将天冥人三界伺机端掉的方法,而她目前最善用的手段就是暗中帮助天冥人三界统治者中比较强的人在斗争中取得胜利,直到有一天只剩下三名统治者,她再挑起这三名统治者之间的斗争,直到她可以渔翁得利,把天冥幻境发扬光大。
淑梅表面上兢兢业业帮助贞进行着天冥幻境内部的事务管理,实际上她正在与家人一起计划着一门大生意。
这是在御品府的偏院之中,名义上滨娘独自一人住在这里,只等丈夫有需要时才来看她一眼。但实际情况可不是这样的,这个偏院一直空着,滨娘陪丈夫住在正院,淑梅偶尔回府,也是独自一人到书房歇息,根本谁也碍不到谁。
自从淑梅告诉滨娘不可以断药之后,滨娘就积极服药造人。有一天,淑梅把她叫进了书房,告诉她想有孩子就必须在偏院中成事。于是,在一个淑梅选定的夜晚,待府中诸人都歇下之后,滨娘和丈夫一起来到了偏院卧室中。
此刻滨娘和丈夫对坐芙蓉帐,只剩下了贴身的衣物。在离床不远的空地上,淑梅放置了一个大笼子。笼子足有一人多高,能容五六个成年人站进去。笼子外面蒙了黑布,从床的方向看去,根本看不出笼子里究竟是什么。
“夫人,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见淑梅从笼子后面走了出来,滨娘目光灼灼看着淑梅,只等她一声令下,自己就可以开始服侍自己的夫君宽衣解带了。
“嗯,那就开始吧。”见滨娘要拉起芙蓉帐遮羞,淑梅又说,“不要拉上。我必须精确掌握动手的时间,你这样拉上之后,我怎么精确掌握?”
滨娘面红耳赤地应了一声,熟练又忐忑地开始上手去帮丈夫更衣,淑梅则是精光满眼地看着滨娘做着再熟悉不过的事情。发现床上两人不习惯被围观,淑梅绕到笼子后面走了进去,在笼子外面的黑布上戳了两个孔之后,便安心在笼子里静静等待时机。
滨娘和丈夫忙活的时候但凡稍有留意,一定会听到叮叮当当的微响,那是笼子里发出的铁链撞击铁笼的声音。在淑梅站着的旁边,一个被铁链束住手脚吊在笼子中间的豆蔻女子奄奄一息,这就是淑梅夫家即将要添的新丁了,只等时机一到,淑梅就会安排她去轮回。
随着时机临近,淑梅学着在冥界孟婆婆那儿看到的方法,给笼中女子灌下了满满一碗孟婆汤。之后她什么也没做,就见女子身形开始急速缩小,返老还童,直到女子的身体还原成了一颗漂浮在眼前的透明微光“小葡萄”。听到床上意料之中的动静,淑梅从笼子外面黑布的小洞上把“小葡萄”打进了滨娘的身体,由于速度太快,滨娘和男人都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已经做好了,可以停下了。”滨娘和丈夫依依不舍之际,淑梅从笼子里走了出去,没看床上一眼,径直出了屋子。
滨娘从那以后就住在了偏院之中,由御品府无所事事的男主人全权照顾,除了淑梅和丈夫,所有人都被瞒得滴水不漏。滨娘肚子果然大了起来,淑梅的丈夫很开心,开心到对淑梅眼中闪烁不定的光点视若无睹。
淑梅继续在贞手下做着御巡使,循规蹈矩。
贞用补天云切断了她与未来的联系,Monica等人究竟如何她也不得而知,但周遭天冥人三界的乱斗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贞也算不出自己这次的行事究竟结局如何了,就像前面说的,她的结局在未来,补天云已经帮她遮住了。但根据贞的推算,历史格局已经被她彻底改变,Monica等人必死无疑。未来被颠覆的百日之期早已过去,补天云变得牢靠的九九八十一天更是期满,这期间没人来打扰过贞,贞猜这就是命运对她成功的默许。
贞依旧信任淑梅,把她从外边带进天冥幻境的人都交给淑梅去安置,就连她到外边带什么人回来,也是着重考虑淑梅的建议的。淑梅建议她多选择一些孤苦无依的人进天冥幻境,让他们自行发展情感联系,以稀释天冥幻境百姓对于子嗣的疑问,于是贞照做了。周遭的天冥人三界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脱颖而出,也许贞想要一锅端还需要很久一段时间。但天冥幻境中关于子嗣的议论声真的减小了。
转眼到了滨娘生产的日子,贞自然是不敢惊动任何人的。滨娘发动在中午,一个拿钱办事的稳婆被淑梅从冥界找进了御品府里。淑梅用了手段,稳婆心有疑问也只是见钱闭嘴,毕竟淑梅承诺了她,这次的事一旦成功,大富大贵就在眼前。
淑梅的丈夫在偏院的门外焦急等待着,为了减小动静,淑梅用布封住了滨娘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这听在淑梅丈夫的耳朵里,就更难受了。
从中午等到傍晚,滨娘的孩子终于落地。稳婆在卧室蒙着黑布的笼子里小心翼翼清理着孩子,淑梅则是出门向丈夫报喜,再不看气若游丝的滨娘一眼。笼子已经被淑梅用结界封死,孩子的震天哭声几乎一丁点也没在天冥幻境扩散开去。
淑梅的丈夫给滨娘的女儿取名静慈。滨娘在偏院坐月子,静慈就被稳婆带着在卧室的笼子里喂养。滨娘出了月子,淑梅就清理干净了卧室,方便丈夫进出照料。笼子外的黑布也撤去了,滨娘和丈夫每天就像看展览似地看着静慈在笼子里一天一个样子。
稳婆时常被淑梅叫到书房里问话,她们在密谋着什么,没人知道。只是滨娘的身子是愈发虚弱了,吃了不少补药也不见好转,静慈周岁,滨娘就郁郁而终。为了销毁“证据”,淑梅趁着滨娘弥留之际给她灌了一碗孟婆汤。没多久,天冥幻境中的一户人家就给东城春风医馆的刘大夫送去了一块敬谢牌匾。
为了不让天冥幻境人口新生的链条断掉,淑梅开始把手伸向了新进天冥幻境中的单身人士,隔三差五冒出一个的有孕消息让淑梅在贞那儿也不太难交代。
“御巡使,我听说东城春风医馆的刘大夫近日收到了一块‘神医圣手’的牌匾?”贞第一次在街边百姓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立刻就亲自去现场进行了查验,随后便把淑梅叫回了贞帝宫问话。
“是的,女帝!”淑梅很是兴奋地说,“得天垂怜,困扰天冥幻境多年的窘境终于有了自解的结果!一定是你勤政爱民,感动了上天!”
贞被淑梅哄得熏熏然,淑梅紧接着又吞吞吐吐地说,“只是女帝,目前天冥幻境中只是出现了孕妇,还没有婴儿成功降生的事例,为防万一,我们是不是该早做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
淑梅尴尬地说,“呵呵,女帝,说来惭愧,下官在人间时也没能为夫家延续香火,所以这其中的事情……下官也只是知道皮毛而已。”
“啊?这可如何是好!”贞一阵头疼地问。
“女帝莫忧,我们天冥幻境之中老人不少,两世、三世同堂的也不在少数,总有经历过这些事的。下官一定尽快在暗中了解清楚所有事,并找到合适的人选为贞帝宫效力!”
淑梅养在御品府偏院中的稳婆和后来引进的保姆顺理成章成了贞帝宫中的大官,天冥幻境也新兴起了稳婆和保姆的职业,只是想要从事这两种职业的女子必须要到贞帝宫专业学习。
天冥幻境第一批孩子顺利降生之后,百姓不只感谢医馆大夫们,更是对贞歌功颂德了很长一段时间。百姓的爱戴给予了贞无上的光荣,以至于贞沉浸在这样的愉悦之中,没再深究过天冥幻境突然有了新生儿的原因。
而越来越多的子嗣需求让天冥幻境中现有的独居人士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状况。为了粉饰太平,淑梅开始在周边的冥界绑票,因为人间的备选人员和天界的备选人员都要最终到冥界孟婆那里喝了孟婆汤之后才能供天冥幻境使用,出于安全便捷考虑,淑梅选择从孟婆手中绑人的富贵险中求之法。
所谓冥帝阎君有许多,可孟婆却只此一人,孟婆汤也就那么一碗。淑梅将喝了孟婆汤的冥魂在奈何桥下掳走,每次不多,只三五七个,饶是如此,在幽生门监管冥魂轮回的煅寥也还是渐渐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孟婆的奈何桥到煅寥看守的幽生门中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供冥魂忘记前尘往事,孟婆没问题,煅寥也没问题,那么只会是奈何桥至幽生门之间的这段距离出了问题。
经过孟婆和煅寥一段时间的联合潜伏观察,淑梅的行踪还是被发现了,天冥幻境也随之付出了水面。孟婆和煅寥将自己的发现上禀给了已经被贞捧为最大的阎君司隽,并凭此成为了司隽身边的红人。司隽携孟婆和煅寥一同进入了天冥幻境,秉雷霆之势控制了贞和淑梅。
天冥幻境都是些无知朴实的平头百姓,大都沉浸在家中添丁的喜悦里,谁会想到有一天自认为的最后一片乐土也会轰然坍塌。
太阳再次升起之前,司隽将贞使用了多年的贞帝宫夷为了平地。当街道上人影熙熙攘攘,护城河护着的已经是一片徒留一张王座的平坦的土地。贞和淑梅以及一系列与她们有关的官员、家人都被五花大绑地一排排跪在了王座前的地上。四城百姓密密围在了护城河边上,隔岸等待着王座上的司隽说些什么。
终于对围观群众的人数表示了满意,司隽身旁的煅寥沉声通报说,“天冥幻境乃天冥两界交界区域,跳脱轮回生死,贞私自使用此处已是大罪,她竟还擅自称帝并从天冥人三界强掳无辜百姓杀害后投入天冥幻境冒充新生婴孩,简直罪无可恕!阎君念尔等也是被贞蒙蔽,不计尔等助纣为虐之罪,但尔等亦不可再逗留于此。天冥幻境诸人听令,正午之前将各自家中男女老幼引至护城河畔,随阎君返回冥界听候安排。正午一过,天冥幻境出口关闭,同时,此中的一切陈设建筑立刻如贞帝宫一样还原,任何生灵再无反生之可能,过时不候,都去吧!”
煅寥说完,护城河畔的百姓并未立刻离开,他们似乎在等贞抬头辩驳几句,但贞低垂着头,什么也没说。淑梅在她家人和党羽的质问声中像是失了聪一样,只一味难以置信地看着贞,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就算不会立即反败为胜,哪怕贞挣脱枷锁反抗几下也是可以的,可淑梅等来的只有贞毫无反应的回应。
护城河畔的百姓们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期间司隽一行没有一个人说话的,任凭大家自由讨论,将近中午,确定大局已定,百姓们纷纷散去,又很快大包小包、携家带眷地聚在了护城河畔。他们拥着、挤着,争先恐后,生怕自己会成为天冥幻境的留守人员。
待护城河畔的四面八方围满了人,孟婆右手食中二指指着贞帝宫原先的宫门正对着的护城河位置喝了一声“开”,护城河水便乖乖由孟婆指定的那个位置朝两侧涌去,中间空出一片与天冥幻境天空一模一样的“倒影”。“倒影”与天冥幻境在河底似乎隔着一片无形的水膜,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花瓣从“倒影”中飘来,落在水膜上,天冥幻境中的人就像是从水下看到了涟漪在花瓣底荡开了去。
正当人群中惊叹声连连之时,司隽对着煅寥一点头,煅寥便带着两个冥差纵身跃进了“倒影”。涟漪同样从煅寥和冥差被吞噬的地方荡开,却是俯瞰的样子。不过半盏茶工夫,消失了的煅寥从“倒影”中回禀,“启禀阎君,万事齐备!”
司隽一招手,孟婆命说,“诸人听令,东西南北四城以夫妻为单位,男左女右立于护城河边,每排一组。有未成家子女者,年龄由高至低,男子立于父亲左边,女子立于母亲右边,一字排开。”
护城河畔等了半晌的百姓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微尘四起之间已站好了孟婆要求的队形。期间虽有人声微议,但大家都是相处久了的街坊邻居,相互之间照应一下,小争执便迎刃而解了,何况此刻能安全顺利撤离天冥幻境才是正事,谁会没事找事。
“所有人听令,以东西南北四向为顺序,每次一组跳入护城河,注意安全,相互照应,尤其注意老人和孩子,到达冥界自会有人接应你们。开始吧。”
孟婆语毕,八名冥差分别站到护城河四边两头,登记一组百姓就让其跳进护城河底。刚开始的几组百姓还缩手缩脚的,但过了两三轮后,大家就都释然了,没有惨叫,只有一些豁然开朗的惊叹声传来,那就说明没有危险。
到了傍晚,天冥幻境中的百姓就全数转移完毕了。贞和淑梅等人跪了一天,早就耗尽了体力和斗志。煅寥带着厚厚一摞账本来找司隽复命,司隽确认过各项数字之后,挥手铲平了四面八方的建筑。尘烟四起之后,贞双目呆滞地望着一马平川的前方,这里就是天冥幻境本来的样子,是贞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给建设起来的,如今,全都没有了,它们全都淹没在了贞泪眼婆娑的视线里。
“阎君,这些人如何处置?”孟婆指着眼前跪着的一众人问司隽。
“带回冥界收押起来,本君要公审以安民心。”
“阎君圣明!”
孟婆和煅寥带着周围的冥差齐呼一声,迅速行动起来。护城河东西两畔的冥差负责登记确认收押人员身份和人数,南北两畔的冥差负责押运犯人,司隽一顿晚饭尚未结束,天冥幻境之中已经只剩下了司隽、孟婆、煅寥以及八名冥差。
司隽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了他在天冥幻境中的第一餐也是唯一一餐饭,起身带着一众手下撤离。
“阎君,这口子可如何是好?”站在冥界的一大片明镜似的水泊前,孟婆问。
“天界的吴烈大帝在这儿呢,此事事关重大,岂是我能一人说了算的?”司隽一边笑吟吟地说着,一边走向了站在水泊中间等候多时了的吴烈。吴烈和司隽一样,是天界如今实力最强的霸主,司隽早有跟吴烈联手摆平天冥两界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对方接头,这次贞可是给了司隽极好的由头。
“司隽阎君好!”吴烈同样笑意盈盈地迎向了司隽,他心里的想法可是跟司隽一样急切,不然何至于深夜孤身一人在这里等他。
“吴烈大帝好!”司隽开门见山地说,“前些日子我手下的孟婆和煅寥在此处之下的天冥幻境之中发现了一群蚕食天冥人三界资源的乌合之众。他们不只从天冥人三界窃取各种物品资源,还诱拐三界之人进去臣服于他们。你知道的,这下面的天冥幻境是跳脱生死轮回的,这群乌合之众为了应付那些无知百姓的繁衍子嗣之愿,竟然设法从孟婆至煅寥看守的轮回路段掳人进天冥幻境去充数,实在是可恶至极!而且这还只是我们自己探寻得知的情况,那群乌合之众究竟还有没有杀害天冥人三界的无辜百姓尚未可知。”
“哦,三界之中竟有如此泯灭天良之人!?”吴烈配合着司隽的义愤填膺说,“方才我见冥差已经接出了不少百姓,还押解了许多犯人出来,可是你说的那些人?”
“对!”司隽说,“不光是百姓,那些在押的犯人也是来自天冥两界。我想着天冥幻境不是久留之地,便一股脑把他们全给挪了出来。百姓都暂时安排在了夜城,和等待轮回的冥魂分开居住。犯人嘛,我全部押进了冥律寺,只等与你天界公审过后另做安排。正好你在,我也就省去登门造访了。”
司隽这话说到了吴烈的心坎里,这跟承认吴烈天帝的身份别无二致,吴烈热情地点头应下了司隽的说法,又关心地问,“司隽阎君,我刚见你行来时面有难色,可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
“吴烈大帝果然神算。”司隽竖了个大拇指说,“这天冥幻境的入口已经被那群乌合之众破坏,不少百姓也都知道了这里的秘密,我担心有心之人卷土重来,荼毒无辜百姓啊!”
“这个好办!”吴烈爽快地笑言,“一直以来,天冥两界的众生是很少来往的,就算来往也是撑船为具,很不方便。我有个惠及天冥两界的不情之请,想请司隽阎君助我完成,不知司隽阎君是否赏脸。”
“吴烈大帝哪里话,既然是对我冥界有利,我岂有推脱之理?”
“那我就直说了。”吴烈大帝一边往天界走,一边说,“我想在这水泊上架一座桥,为天冥两界的情谊作证。”
“吴烈大帝之语正得我心啊!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吧!”
吴烈和司隽一人一边往水泊中间架桥。他二人合力,不过半个时辰桥已落成。水泊的光亮投在桥底闪出九彩光晕,煞是好看,司隽建议说,“吴烈大帝,这桥底的水光实在喜人,如惊鸿似幻,不如我们为它取名为‘惊鸿桥’可好?”
“妙哉!妙哉!”
吴烈接过司隽递给他的笔,泼墨挥毫地在桥身上落笔。
两人约定翌日正午在惊鸿桥上进行公审。吴烈和司隽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了,此去之后,他二人还要抓紧时间尽可能通知多的人参加第二天的公审呢,这可是他们树立自己明君形象的民心之计,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怠慢。
无论是在冥律寺中等候发落的犯人还是在天冥两界忙着通知陪审团的吴烈和司隽,都觉得一夜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当浩浩荡荡的犯人队伍被冥差押解到惊鸿桥上,惊鸿桥两头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从天冥幻境中被解救出来的百姓们被要求必须全数参加公审,因为公审结束后司隽可不打算接收太多移民。
时至正午,吴烈和司隽分别从惊鸿桥两头走到了中间并排坐下。
经过一夜时间,煅寥已经领着一众冥差把贞和淑梅以及他们认为的从犯嘴里的话撬了个干干净净,以至于孟婆手上的那份案卷前前后后修改了不下百遍。得了司隽的授意,孟婆照着她修改了一夜的案卷将整件事朗声表述了出来,包括所有犯人原归天冥人哪界、进入天冥幻境的时间、所住位置、手上有几条人命都没有落下,之后她退居一旁,等候司隽和吴烈定夺。
“吴烈大帝,你看?”司隽把事情条理清楚地摊在了所有人面前,之后把话语权让给了吴烈。毕竟贞算是个不会死的生人,淑梅一家除了淑梅之外又都是冥界的冥魂,司隽可不敢冒然判案,判得重了倒也无所谓,只是判的轻了就惹人非议了。司隽还是很珍惜他和吴烈刚刚建立起来的天冥两界友好关系的。
“嗯……”吴烈重重叹了口气说,“司隽阎君,依我看,除了贞直属领导着的淑梅一家、八个大夫、四个城官、四个稳婆以及四个乳娘之外,其他从犯也不过就是循规蹈矩做事的老实人,从他们没有命案在身的事实上就能看出一二。天冥人三界战乱多年,民不聊生,如果今日将所有犯人全数处决,只会是雪上加霜。不如处置了贞、淑梅、大夫、城官、稳婆和乳娘。至于他们的家人,有参与作乱者同处,不知者就赐一碗孟婆汤下界轮回去吧。其他犯人想来经过一夜的反思,他们已经有所顿悟,放他们回家去吧!”
“吴烈大帝爱民如子啊!”司隽承情地叹了一声,将孟婆手上的案卷拿了过来,和吴烈一起研究过需要处置的人之后,当场以幽冥淬火结束了贞等主犯的生命。
从犯被孟婆一人喂了一碗孟婆汤,由煅寥带着冥差押去了幽生门。而劫后重生的小喽啰们欢天喜地地去找了各自的家人。
最后是天冥两界瓜分从天冥幻境中解救出来的吃瓜群众。由于贞和淑梅多年的搅乱,任何一家的人都不是单一的归属冥界或天界了,硬生生拆人家庭也不是明智之举。无奈之下,司隽和吴烈做了个折中的办法,天冥幻境中原属东西城的居民跟吴烈到天界定居,南北城的居民留在冥界定居,天冥两界任何人想去人间轮回,向上面报备获准之后,直接去找司隽报到。
公审的最后,司隽和吴烈一同宣布,天冥两界的众生以后可以相互走动结亲,但移民的大事还是需要上报获准才行。最后的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不只是司隽和吴烈一夕之间获得了自己营地绝大多数百姓的支持,他们也不费吹灰之力收到了许多参军志愿者。
贞和淑梅是最后醒来的,滨娘已经醒了许久了,但Monica等人不需要淑梅和滨娘的意见,所以第一时间让Elsa清空了她二人对梦的记忆之后,就由李思律和King把她们安全送回了。
“贞,幽冥淬火感觉怎么样?”Elsa收了时间压缩版任意门之后,外面天色已是微亮。Monica解了贞嘴上的禁锢,莞尔地问她。
贞似乎还没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她滞滞地看着Monica,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Monica,跟司隽相比较起来,我觉得我们还是很仁慈的。”糖糖嬉笑着说,“司隽是用幽冥淬火烧了她,我们却是用了幽冥淬火之后,又加了一道任意门,不用她再来眼睁睁地看我们的幸福生活。”
Monica不置可否地低头轻笑,恰巧李思律和King回来了。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King以为是贞要幡然醒悟了。
“我说我觉得我们都是好人,大大的好人!”糖糖说完之后,就趴在King的肩上跟他咬耳朵。King不敢苟同地望着糖糖,好人?只能说不算坏人吧……
“贞,你那个时代以后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按照你梦里所想发生,那不光是你自己的担忧,也是淑梅和滨娘自己心中所想。你如果现在收手,自己去找司隽和吴烈请罪,也许还能落个清静。一旦你任凭淑梅发展下去,就算你封了天冥幻境的入口,司隽和吴烈也不会放过你们的。”Monica清风徐徐地劝导贞说。
Monica这么做不过是想给大家省些力气而已。如果贞不是真心悔悟,那么他们这群人很有可能还要费时费力地追根溯源去从源头上把贞除掉,可是那样的风险性未免也太高了,而且人为改变历史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贞能够现在就回去解散了天冥幻境,那才真的是皆大欢喜,反正距离现代被完全损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大家用心经营,一切都会完好如初的。
贞终于清醒了些地死盯着Monica说,“哼,东西都是你们的东西,黄口小儿拿无用的工具来蒙骗与我,实在可笑之至!”
“黄口小儿!?”糖糖第一次听说有人这么形容自己,不觉很有些新鲜,她吃惊地起身在贞面前踱步说,“我承认我们这群人加起来的年龄也没你一个人大,可是你要明白,人的年龄只是他做事能力的一个考量而已,阅历也是很重要的。你如果只凭阅历,那你的阅历还没有我丰富呢!”
见贞完全没有相信自己的意思,糖糖继续给她摆事实说,“我是天界的公主,从小生在皇家,尔虞我诈的事见的多了。我又是冥界的儿媳,被人泼脏水的事也没少挨。Monica还到人间历练过,无论是锦衣玉食、一无所有还是腥风血雨,那都是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再加上和你的较量,我们的阅历可比你丰富多了。你都经历过什么?且不说之后的你,就说现在的你,你年轻的时候只求温饱,忙着求生,大了一点被人带去试药,等你认识的人都死光了,你又认识了赵钊,被他看穿了身份之后潜心修炼。说白了你接触的人最多的也就是无知妇孺和山野村夫,你活了这么多年连可以相信的朋友都没有一个,你难道还真认为自己是天煞孤星吗?所以说你要相信我们看人的眼光。赵钊是个好男人,但跟你缘浅。淑梅不是良人,你却有兴致跟她瞎耗,小心你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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