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中套了！楚禹脸上笑意渐深，他低声道：“正因为末将心知莫副将其心有异，才更要出营去跟七皇子的人接头。时间紧迫，末将原本想跟七皇子的人接头以后再来禀告将军，没料一山还有一山高，没等末将成功获得消息，就已经被莫副将看破了，所以莫副将才会把末将当作细作抓起来。”  言锦渊冷冷看着他，“赣校尉，你说呢？”  赣榆苦着脸，楚禹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他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若不是他是当事人之一，他都要被楚禹给骗倒了。这样信手掂来的骗人功夫，他可没有！所以言锦渊一问到他，他根本答不出来。  “末将，不知。”  “不知？”言羽熙幽幽开口，“难道赣校尉是中了蛊术，被蛊虫驱使着走不成？”  赣榆嘴笨，差点就应是了。可他转念一想，楚楠还在皇宫呢！在这样敏感的时刻提起新云蛊术，无疑是找死！于是乎，他哭丧着脸，“二小姐说笑了。”  “既然知道我是开玩笑，那就乖乖把实情说出来。”言羽熙道。  赣榆显然在犹豫，他想坦白。可楚禹威胁他的话还历历在目，他的家人还在君烨钰手中，如果他把戚甘捅出来，毁了君烨钰最大的棋子，那君烨钰很有可能恼羞成怒，把他的家人全部都……  像是看透他心思一样，君陌寒道：“你以为君烨钰能做到的事，本王做不到吗？”  他在告诉赣榆，君烨钰能威胁他的事，君陌寒一样能威胁他。我为鱼肉，不能抗拒死的命运，只能选择不同的刀而已。  赣榆的脸一片惨白。“镇国王爷……”  “别用那种眼神瞧着本王，本王手中沾的鲜血还少吗？多几条人命，在本王手中什么都算不上。”他的语气就好像掐死几只蚂蚁一样，“当然，如果你实话实说，本王也会救出你的家人。”  君陌寒十岁上战场，经历过的大小战事无数，十三岁成为副将，作为先锋，立下战功无数。  十五岁开始培养自己的精英部队，十七岁他父亲死后，立即升为主将，接管两个军营，接管镇国王府，注定此生往后都要在战场上渡过。这一生，君陌寒手下冤魂注定不会少。  他这些话，一点也不假。在大燕国中，更不会有任何人质疑他的话。  赣榆犹豫片刻，“王爷，我能单独跟您和将军交代吗？”显然，在君烨钰和君陌寒之中，他选择了君陌寒。  君陌寒挑挑眉，看向言锦渊。  这是言家军，言锦渊作为言家军的掌管者，自然要秉公执法，这营帐内的人，除了君陌寒跟言羽熙，都是他言家军的人，单独跟赣榆谈，保不准别人还以为他言锦渊徇私呢！他摇摇头，“你就在这里说吧。”  赣榆低叹口气，“我跟楚校尉一样，是受了戚甘的命令，外出派人通知六皇子，镇国王爷到了言家军。  二小姐来得巧，正逢换值时刻，外防的人全是将军跟莫副将的人，戚甘找不到缺口，后来接连出现两个缺口，南边也有士兵中暑晕倒，戚甘便吩咐我跟楚校尉各带一队小兵在东南两边突袭，确保万无一失。”  没料他们是戚甘的棋子，更是言锦渊眼中的大鱼！他们若是突围了，戚甘便在君烨钰面前立下大功，能跟戚甘齐肩。他们若是像现在失败了，言锦渊也找不到借口跟戚甘闹翻。  “赣榆，难道你就不怕死吗？”楚禹倏地破口大骂！他说了那么多，这赣榆一下子就把事情捅出来了。  赣榆失笑，“正因为怕，我才要说出来。”如此一来，哪怕是死，他也能光明正大地死，了无遗憾。  “糊涂！”楚禹骂道，他们已经是背叛了言家军的人，难道赣榆还想着自己主动坦白，对得起自己良心吗？真是傻！他们做过的事，早就不能回头了。  那天在皇宫压制御林军，帮助君烨钰杀死皇上的人当中就有他们！九千余的兵马，戚甘占了四千余，他跟赣榆各一千，还有两千余是在戚甘手下的人中拨出来的。  只是戚甘跟副将面和心不合，故意在君烨钰面前说副将的人不听调遣，恐怕有变，把他们遣了出宫，只留下他自己的四千余兵马在宫中。  若非他们全都向着君烨钰，戚甘根本不能调动这么多的兵马，更不能瞬间压制御林军。早在那一刻，他们就不能回头了。  赣榆苦笑着，“楚校尉，我跟你不同，我是为了家里人才答应的六皇子的。赣榆年少从军，为的就是保家卫国，荣华富贵，赣榆从未想过。这些年来，战功渐立，赣榆也从一个铮铮男儿变成凡夫俗子，被权势所蒙蔽双眼，以至于自己铸下大错难以回头。如今坦然全部说出来，赣榆心中好受多了，哪怕是死，赣榆也心甘情愿。只愿镇国王爷说话算话，救一救赣榆的老母亲还有妻儿。”  君陌寒眸色淡淡，“本王定当会完成答应你的事。”  闻言，赣榆松一口气，“末将相信王爷。”有君陌寒这一句话，哪怕君烨钰丧心病狂提前杀掉他的亲人，他也不会责怪君陌寒。如果他们不能被君陌寒所救，那也是他们的命！  “将军，关于六皇子的事，事无巨细，您都可以问我。赣榆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赣榆大声道。  楚禹一脸颓然，赣榆什么都愿意说，那他再阻止也没有用。  言锦渊双眸一亮，他看着赣榆道，“那你把你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将军还记得去年我们南巡回来的时候吗？”赣榆问。  去年他跟言锦渊奉命保护君烨枫南巡，一去三月。当时南巡有许多小风波，言锦渊受了伤，赣榆也因为保护君烨枫而受伤了。就是因为这样，赣榆才被人重视起来。  言锦渊点点头。  “南巡回来后，没人都有十日假期，回家看望亲人。可我回到家中，并没有看到家人，在我家中等着我的人，是六皇子。”赣榆苦笑着，“从看到六皇子那一刻起，我便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整整一个假期，六皇子都没有让我看到我的家人，我只收到过几封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