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做出对不起言家军的事，赣榆连末将都没有用了，直接自称“我”，他说：“后来，我急了，用言家军的布局来换取六皇子的信任，六皇子才答应让我看到我的妻儿跟老母亲。王爷，他们就在城外，但是是北郊，至于是北郊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让君陌寒去找他的家人。  君陌寒点头，表示知道。一旁的哲瀚也点点头。  赣榆继续道：“其实我也明白，六皇子要言家军的布局无非是想引我入局，让我做出背叛言家军的事。言家军中有的是六皇子的人，楚校尉，刚刚晋升的戚副将，戚甘等人都是！可我还是做了，尽管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可我并不后悔，因为假如我不那样做的话，我永远见不了我的妻儿。”  其实当时，赣榆也是安慰着自己的。当时皇上还没有做选择，君烨钰也不像现在这样丧心病狂。他甚至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皇上选的人是君烨钰，这样他就不用受良心的谴责。很可惜，他押错了。  言锦渊叹息一声，这一点，也怪不了赣榆。当初赣榆从家中回来，曾经颓废过一段时间，他还问过赣榆怎么回事！当时他告诉言锦渊，家中母亲身体不太好，所以感觉难受。  男儿心大，言锦渊听过之后，只是多批阅了他几次假期，再从将军府带了一些补品到赣榆帐中，让他带回老家，仅此而已。如果当时言锦渊更关心赣榆一些，说不能还能发现倪端，跟赣榆一起对抗君烨钰。那么事情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一想起当日九千多全是言家军的兵马，是言家军的兵马在压制御林军，是他间接造成皇上的死，言锦渊的心就异常沉重！  “都是男儿忠贞为国！可赣榆觉得，没有家，哪里有国？没有家中老母亲，哪里有我？赣榆可以不忠，但绝不可以不孝！”  赣榆言之凿凿，“包括现在，赣榆说的话语全都违背了自己对六皇子的誓言，可得镇国王爷愿保家中亲人平安，赣榆愿意做一个不忠不义之人。”  每个人看重的东西不一样，有的人更看重忠，有的人更看重义，而他赣榆看重的是孝！是亲情！  莫副将已有数月不曾回家，听闻赣榆这样说，不由得偏过头偷偷抹泪。他同情赣榆，如果君烨钰威胁的是他的亲人，他可能也会两难。他们这些粗人，一心想要保卫国家，哪里知晓自己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局面呢？  “十三那天晚上，戚副将已经嘱咐我们，十四一早就要进宫，趁着六皇子跟皇上对峙的同时，要把皇宫内的御林军全部制服，全数换上六皇子的人。当时，六皇子下了这样的命令，赣榆也觉得惊讶，痛心！可我没有办法，为了家中亲人我对我的将士们撒了谎，我谎称萧皇后指使御林军们要夺宫，谎称七皇子要擅位！我的士兵们激情异常，气势昂昂进宫，一举制服了所遇到的所有御林军，我愧对他们！”赣榆说完，已经满脸热泪。  该说的，前因后果，他都一一说明白。接下来，就是言锦渊定夺的时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言锦渊身上，他幽幽叹一口气，“如此看下来，赣榆错了许久，我也错了许多。但做错过的事不可挽回，尤其是逼宫一事，已经危及大燕的江山社稷，赣榆死罪难逃，我也保不住你！就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交给皇后娘娘定夺吧！楚禹，你呢？你有什么可说的？”  楚禹轻蔑地看一眼赣榆，那眼神好像在说“看你说了那么多，也是白费”，他在嘲笑赣榆！大祸临头，楚禹的脸上还是笑意浅浅，“将军，你不觉得，六皇子登基是一件极好的事吗？言大小姐身为六皇子妃，一旦六皇子的事被揭穿，六皇子妃肯定受牵连。素闻言大小姐冰雪聪明，容貌倾城，是将军府中最出色的女子，大将军也是极为疼爱她的。难道大将军舍得言大小姐伤心难过？舍得言大小姐沦为阶下之囚？”  君烨钰弑父，这些言盼晴肯定知道！言锦渊想揭穿君烨钰，那言盼晴只能陪着君烨钰一起死了。  言锦渊唇角微微抽动，没有说话。  楚禹补了一句：“唯今最好的方法便是，大将军装作这一切都不知道！让末将等人继续帮助六皇子，待末将护着六皇子登基以后自会拥护言大小姐为皇后，到时候大将军便是国丈！言将军府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们也能沾沾光，何乐而不为呢？”  言锦渊依旧不语。  言羽熙双手却忽地握了起来，楚禹一改态度，这是她从未想到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禹竟然劝言锦渊叛变！这对言将军府来说，是一件耻辱的事！她双拳牢牢握着，正要开口。“楚……”  楚禹却好像发现她要说话一般，笑眯眯开口堵住她：“言二小姐是害怕改变了言将军府在镇国王爷心中的地位吗？如果是这样，言二小姐未免太多虑了！镇国王府向来不管皇室内乱，想必镇国王爷心中，谁登基根本无所谓！”  正因如此，他才敢这样大胆说话的。  君陌寒表情淡淡，一字一句道：“谁说的？本王在乎得很！”  楚禹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本王若是不在乎，又何必走今日这一趟？你自以为看透人心，殊不知最愚蠢的人便是自己。”君陌寒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也难怪君烨钰会输，他底下竟然全是你这样的人，本王一个都看不上眼！”  楚禹刚刚那张得意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拉下去！打断双腿，看好他！”君陌寒沉声下令。  镇国王府是武官之首，君陌寒除了镇国王爷这头衔以外，还是皇上赐封的正一品骠骑大将军，位居言锦渊之上。所以在军营之中，他的命令没有人敢不听从。  两名士兵立即架着楚禹出去，楚禹大喊大叫地，那两名士兵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块麻布，塞到他嘴里，堵住他的声音。